《小镇之恋》筝浅

7、第七章

　　晚上，已经过了十点，店里的生意快接近尾声，全兮却没回房休息的迹象。
　　全明和文兰大致能知道她异常的原因，明仔不明情况，打趣道，“哎，你今晚怎么了？该不会战友情谊泛滥，想跟我们抗战到底。”
　　“我猜才不会是这样，说不定是今晚晚饭没吃饱，准备着待会敲诈我们请吃宵夜呢。”基本从失恋阴霾里走出的玲子，帮忙取笑道。
　　他们平时都有关门后吃宵夜的习惯，全兮睡得早些，就不太参与。不过偶尔他们也会叫上她，盛情难却之下，她有一次就推辞道，自己穷教师一名，没钱，要吃宵夜，也只能敲诈着他们来。后来，他们偶尔就用这话开玩笑来着。
　　“对，对，我现在战友情谊泛滥，等会吃宵夜的时候，你们也得记得泛滥一下，给我带一份。”全兮没好气说道。
　　“哈，哈……”引得他们一阵大笑。
　　谈笑间，玲子打开冰柜，想把里面装奶茶的铁桶，搬出来。
　　全兮一看，脸色一变，迅速窜过去，截断她，“我来，我来……”
　　玲子看她这惊慌样，奇怪了，这种活没说她经常干，但也没少干，哪见过她这样的。
　　“你今天是不是突发奇想，想展示一下你女汉子的风度？我今天干什么重活，你都抢着来。”
　　“不是，我只是……”全兮一时不知怎么应她。
　　“好了，好了”文兰帮忙圆场，“明仔，你来。”
　　明仔耸耸肩，故作悲伤，道：“我终于明白自己的男子气概怎么会越来越少，原来是在你们不断的忽略中，慢慢消退的。”
　　听他这话，纵然是心里面藏着事，全兮也被他逗笑了。
　　“哟，这么晚了，还这么热闹。”
　　门外传来声音，原来隔壁诊所的女主人吴医生，全兮连忙迎过去。
　　玲子刚想跟着过去帮衬，全明喊住她，“玲子，你去看看里面冰柜的冰好了没，弄几块出来？”
　　原本想往厨房去的文兰，随之收住脚步，转身往门外走去。
　　“还是老样吗？”全兮热忱地问道。
　　他们偶尔过来吃东西，点的东西都是一样，次数多了，也就记住了。
　　吴医生笑着点点头。
　　“另外还需要加杯什么？”全兮一边接过她递来的钱，一边问道。
　　“有哪样卖完了吗？”吴医生奇怪地反问。
　　“没有，你要的都有。可是你不是应该要五杯吗？”全兮依然笑道。
　　潜意识里，她还蛮好奇像若然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类型甜品。
　　“五杯？我为什么得要五杯？”吴医生不知为什么，听到全兮这一说法，脸色突然一变，收起笑意，连声反诘。
　　平日里，因为大家是隔壁，又没有利益冲突。全明这人又厚道，门前门后的清洁都会顺道帮着清理。所以他们虽然是外地人，彼此却还相处得来。全兮从未见过她这种神态。如果她的直觉没出错的话，现在的吴医生，眼里可布满了深深的戒备。
　　她愣了一下，脑里警钟大响，自己有说错什么话吗？
　　一旁在帮忙打包着的文兰见状，刚想挪过来缓场。
　　全兮已经飞速地在短路中抽离出来，她坦荡地迎上吴医生的眼睛，一边继续找钱，一边大大方方地笑道：“上次你儿子来，不是说要多喝一杯别的吗？我记得你那时答应他，说让他做了值得奖赏的事后，会奖励他多一杯。今天到你诊所去，听他炫耀说补习班考试得了第一名。现在这么晚，看见你过来买东西，我还以为你奖赏他来着。”
　　哦，闻言，吴医生的脸色松懈下来，恢复了笑容，“原来是这个原因。不是，不是的。小孩子嘛，现在虽说是夏日炎热，不过冰的东西，还是适度的好。”
　　“也是，做妈妈总免不了要说点善意谎言。”
　　“哎，这句话说得很对，看来你听懂事的。”吴医生赞许道。
　　就这样，这个小插曲被全兮轻易地掩饰过去。可是等吴医生提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全兮再也按捺不住脸上的困惑，满腹心事地往厨房走去。
　　吴医生是个很蛮温和的人，看她对患者的态度就知道。按说家里多了个人，她不会吝啬于这一杯甜品的钱。而且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一杯甜品的事，反而是她的态度。看她刚才那表情，好像自己不小心戳到她的什么重大隐私似的。还有那戒备，真让人怪异。
　　“全兮，小心，那里滑……”
　　一腔心思都放在脑子里的纠结里的全兮，还来得及吸收玲子这话的信息量，脚已经最先做出反应。
　　“吱——”的一声，左脚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去，慌乱间，她本能性地抓住身旁的饭桌。还好，没摔个大倾盆。要不她那尾骨就有得受了。只是，“滋——”的一声，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一股刺痛从她的小腿传上来。
　　离她最近的玲子，连忙奔过来，扶起她。
　　“怎么了？”在外面的全明听到声响，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问。因为着急，语气难免有些冲。
　　玲子紧张地解释道：“我想敲几块冰到外面用，不小心掉了些碎片在地上。全兮走进来……”
　　“走神，怪我自个走神。”已经被玲子扶坐在一旁椅子的全兮，这会还被一时的痛楚弄得龇牙咧嘴，却不忘把实况说明。
　　看她这样子，全明也懒得责备她，和玲子两人把她扶到吴医生那去。
　　幸好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肌肉拉伤，范围也不大。一阵冷敷，按摩后，吴医生给了他们点舒筋活血的外敷药，说这两天拉伤的位置只要不过分使力，过几天就好了。
　　回来的时候，痛楚已经过了，全兮拒绝了被全明他们扶着的窘态，自己一蹦一跳地走着。
　　明仔看她这行为，就知道问题不大，也就不压制自己的笑声。
　　“哎，你没同情心。”全兮马上指责。
　　明仔双手挡在胸前，笑声更浓，“我知道我说这话，特没同情心，不过不吐不快。”
　　“得，你说。”全兮单手叉腰，一手扶着冰柜，看着他。
　　“你这算不算是为了一顿宵夜而付出的沉重代价？”
　　此话一出，连全明也不由得一笑。
　　他没口气地说道，“赶紧上楼去，多事精。”
　　一蹦一跳的，好不容易上到阁楼，在确定没什么全兮不能自理的事后，全明坐了下来。
　　“过了周末，下周一我再去一趟G市，找玲子以前的男朋友谈谈。”
　　因为这一跤，全兮一时忘了这事。
　　“你认识他？”
　　“玲子以前让我帮她捎过东西，我知道在哪？他要是不在那做了，我们再另外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全兮点点头。
　　“你啊，今天表现太可疑了，还说要瞒着。”
　　全兮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我直觉反应而已。一知道她怀孕了，就忍不住。妈都说，怀孕的女人最大，大家都得顾着点。你看二嫂，我们家老早让她回去歇着。就连文兰家，这么困难，她大嫂怀孕的时候，也是尽量歇着的。”
　　哎，算了，反正说不过她。况且她现在这一状况，这两天想乱蹦乱跳帮忙也不可能，全明也就懒得说她。
　　“洗了就睡觉，别到外面吹风了。”
　　嗯，全兮乖巧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