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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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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着三十晚的烟花事件,全兮大年初一和初二两晚都不被全明允许到阁楼去,只能跟着文兰她们挤了两晚。见此,文兰他们都有些许不好意思,可也不敢帮全兮多言。反倒是全兮,照常地跟全明有说有笑,似乎一点惩罚都没受着。
初三晚,临睡前,全兮都全明房间溜了一趟,后来就悄无声息地抱着自己的睡觉家当跑回阁楼去,这事才算是告一段落。至于他们两兄妹是怎么协商的,其他人的就无从知道了。反正以后就算是元宵节,大伙也不再敢有玩烟花的念头了。
其实“协商”这词也是文兰他们认为的,对于全兮而言,实际就是跟全明说上一声,自己要回阁楼睡而已。就像自己能理解明仔他们的玩心一样,她也理解全明的心思。这帮人里有人叫他姐夫,有人叫他老板,所以他必须有着他一定的威严和规矩。更重要的是,他必须阻止任何有意外发生的事。理解了哥哥的心思,她当然得陪着他演上一段,效果达到了,她也就可以功成身退。真算起来,还是全明教她玩烟花的呢。不过这些她并不打算跟文兰他们说,就让他们这么误解就好。
连着两晚没吹晚风,就算晚了些,全兮还是到楼顶去了。
到那,一看,果然那人也在。他总是这么晚才可能在。
见到全兮,他竟难得地转过身来,不急不缓地问候一句,“你好。”
夜幕下,全兮仍然无法看清他的面目,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友好。
她也扭过头,微笑着,轻轻回了声,“你好。”
跟以前是不同了一点,可也就是这么一句简单寻常的问候话而已,说完,他们都不再有下一个话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全兮回过头去,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虽然之前他的出现跟消失都是如此,可全兮还是忍不住由衷地感叹着:“这厮,真可谓神出鬼没。”完了,伸了个懒腰,直接回房去。
殊不知,这话却一字不漏地落到若然的耳朵里。他并没有走,只不过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静静地坐在角落而已。
闻言,他忍不住微微一笑。等全兮的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站了起来,往四周细看一番,翻身往远处越去,几个起落后,也消失在夜幕下。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无论全兮是早些还是迟些,总能撞见他,也会互相打声招呼。可总是比她先走,当然这只是全兮的以为。
初十那晚,却发生了意外。
那晚刚开始的时候,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还不到十分钟,这种安静就走开了。
“打搅一下”
他突然开口说话,也没等全兮回应,已经跳了过来,并且快步走到全兮跟前。
始料不及的全兮回过头来,刚好被他堵了个正面。
毫无预兆的出现,吓得全兮连忙后退半步,才站定。抬头看去,才看清了他的面容。他是那种该称为赏心悦目的男子,乌黑柔软的头发衬着略显饱满的前额和棱角分明的脸廓,一切都显得极其和谐。最吸人眼球的是他那双眼,平静,坚毅。在他定定的注视下,全兮有一刹那的晃神——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可不可以让我到你的阁楼避一避?”
他再次开口,随之整个人蹲了下来,让围墙挡住自己的身躯。
全兮虽然有着惊吓,却更多的是疑惑。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自个不就是隔壁的吗?
“左边,远处。”他简要的指明。
全兮随着他的提示看去,模模糊糊中似乎看见有人影。
“我只是想避一避。”
他继续说明,声调还是不变的平静。
全兮稍稍皱了会眉头,又认真地审视了他一下。他年龄应该跟二哥不相上下,面容平静却英气逼人,浑身散发一种浑然天成的沉稳。
这样的男子很不一般,事情又是如此,自己不应该理会,尤其在这个地方,更不应该随便招惹。只是就在自己跟前,真的发生争执,自己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全身而退?何谓进退两难?现在自己就是这样。
电光火石间,她下了决定。
“可以啊。”
心里在翻江倒海,她的语气还是保持得很轻松。
她是否会答应,他只有一半的把握。注意到她眸间的犹豫,他刚想放弃,她却答应了。不得不说,对于的答允,他还是有些意外的,同时夹杂着一丝他自己也无法名状的喜悦。
“谢谢!”
回到阁楼里,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再三检查插锁,确定把铁门关好后,回头一看,发现那男子竟愣愣地站在房中间。
刚才慌忙,没注意。现在他直愣愣地站着,才发现。他原来长得那么高,一身休闲打扮,窝在小阁楼里,显得平时全兮觉得刚刚合适的小阁楼矮了许多。
事情虽属突发事件,但毕竟人家也是征求了自己的意见才进来的,全兮友好地往椅子指了指。
他却不急着坐下,往怀里掏了一下,给她递了张东西过来。
全兮一愣,却也接了过来,原来是身份证。上面的男子赫然是他不错,旁边是他的名字——若然,而且还是个本地人。名字还不错,也配这人。
全兮随意地浏览了一下,就递还给他。
他的做法直接有效。她确实也是有顾虑的,接过来查看的时候,自然直接。因为两个人都这样直接坦荡,事情反而没什么尴尬的、
全兮往椅子指了指。
若然顺着她意,坐了下来。
两人之前也算是认识,可都是远远地站着的。现在咋一处在一个狭窄的地方,周围又是一片静谧,干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全兮往自己的小床挪了挪,随手拿了本杂志,递给他。
若然淡淡一笑,接过来。
他虽然笑着,可全兮总感觉有点不对劲,不是不真诚,而是很僵硬,似乎他并常做这表情。
时间一久,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口干。全兮随手端起自个的水杯,刚想喝上一口,才意识自己忘了些东西。
抬头看去,她却犯难了。
若然正认真地看着书,她不知怎么来问。
犹豫了一下,她拿过桌上的练习本,写了几个字,递到他面前。
“喝水吗?”
若然接过来,欣然地点点头。同时在上面添了几个字,递还回来。
“谢谢,打扰了。”他的字刚劲有力,大小适度,非常入眼。
她把水递了过去,回了句,“举手之劳。”
“其实这样,让你为难了!”
他直白的交谈方式,是全兮喜欢的一种做法,她坦诚地点点头。
“不过,情急之下,可以理解。”她拿过笔,加了句。
若然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全兮知道他是以笑代谢,笑容还是有些僵硬,可是他眼里的深意,明显地让她心一滞。
少顷,窗外似乎传来几丝若有若无的谈话声,若然脸色一正,静听了一下。回过神一看,见全兮满腹迷惑地看着自个。
他拿过笔,慢慢写道:“他们走了。”
全兮了然地点点头。
“可是我还得再呆上一会。”
一直都是写字来交谈,忽而开口说话,全兮一愣,她不解地指了指外面。
“没事,他们已经走了,听不到的。”若然眼里的笑意尽情盛开,淡淡地说。
他的笃定,全兮直接选择了相信。
“他们……”全兮一时口快开了头,突然意识不太应该,想问又觉得突兀,。
“一些私事而已。”若然告诉她。
全兮对他的话不太明白,却也不多加问。实际上她有着许许多多的疑问,可是她清楚彼此的关系,不知道会更好。
“好了,我可以走了。谢谢你。”
若然站了起来,由衷地道了谢,然后慢慢地走出小阁楼,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再自然不过了。可直到坐在平常的角落里,看到全兮房间的灯灭了,他的情绪才渐渐回归到原处。
他想,这应该是自己与这个女孩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了。
谁知,三天后,事故重演。不同的是这一次若然根本无法选择不避。秦丁这次,派的人几乎把每个街道口都盯上,他无路可退。想着,应该是来一次大扫荡,以求个心安。躲进全兮的阁楼,是他唯一的选择。
相对于他的满腹心事,全兮却适应了许多。她自如给他递了杯水,然后还是老样子——各自看各自的书。
等若然再次轻声跟她道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跟这个陌生人相处得似乎太自然了,可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扬起头,略放缓语速,说道:“我后天晚上就要搭夜车回家了。’
闻言,若然快速对上她的眼,马上又敛下眼眸,末了,低声地说道:“一路顺风。”
全兮歪着头,笑着应,“谢谢!”
萍水之缘这应该已经是最合适的道别。
送走了若然,全兮的笑意才慢慢地收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刻意。他的突兀出现,以及他身上不同常人的那股气质,还有他的遭遇,这些种种迹象都表明他不是个寻常人。须知道,在异地,一不留神,胡乱管事,就覆水难收。哥哥还要在这里做生意,自己却如此,理智告诉她不应该跟他有任何接触,能免则免,免不了的就避开,然而心跟脑有时还真的狠不协调。幸亏,假期结束了,这件事也会划上句点。不然,全兮自嘲般笑了一下,不让自己再往下想。人生本来就是这样,有点残缺,才更显得完美,她安慰自己。
窗外,难得有点月色,若然靠着墙,和她一墙相隔,静静地坐着。
衬着夜色,他眼眸里的幽暗愈发深邃。许久许久,直到小伟发信息来问他,秦丁都收工了,老大你还在那混啊,他也没挪半步。他知道,自己很不甘心,很不甘心地告别着。
人不甘心时,多半是贪恋所致,若然却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无关贪恋,仅仅只是一直以来的一种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