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之恋》筝浅

2、第二章

　　全兮记得那依然是一个需要在大衣内多套件毛衣的天气。
　　生活节奏几乎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快过年的缘故，这个小镇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归来了，相比前几天店里的生意忙了些。偏偏店里的文兰又有些不舒服，全兮在下面帮衬着，回房就比往常晚了许多。
　　虽说有些晚，不过等她洗好澡，疲惫没剩几分的时候，出去吹吹海风的念头又在脑海中盘旋不已。她冲着楼下喊了声：“二哥，我上楼顶一下，就一会。”
　　全明在下面忙着，就含糊地应了声好。
　　闻言，全兮随手裹上件大衣，抓起钥匙，就往楼顶去。开锁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瞅了眼小闹钟，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兴是没有试过这么晚才上来，心里有些顾忌，全兮一推开门，直觉就想先把灯开了。
　　谁知她刚走过去，手还没碰着开关，一个声音却猛地传了过来。
　　“别开灯。”
　　是个男声，舒缓，冷淡。
　　全兮一惊，立刻往声源处看去。奇怪，竟然什么人都没看见。她四下看了一圈，还是没找着。虽是如此，她还是按捺住想开灯的冲动，继续四处张望。
　　“右边。”
　　感受到了她的困惑，对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全兮依言看过去，模模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原来就在她的不远处，才隔着一个楼房。不过那个楼顶上横七竖八地堆积着许多杂物，又有一个旧时搭的瓜棚。加上对方又是贴着墙壁站的，选择站的地方刚好是她的死角，所以对方要是不动，全兮还真难看到他。
　　全兮犹豫着要不要应上一声，可发现对方说完话之后，又是纹丝不动的样子，也就罢了。想着对方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安心，所以才告诉自己他的所在处，自己也该尊重一下对方的请求，也就没开灯。像往常一般，趁着房间透出的灯光，静静地吹着海风。
　　静默中，偶尔传来一两声车辆呼啸而过的声音，跟以往并没两样。可毕竟是多了个人，全兮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回房去。
　　转身的时候，她往那边看了眼，昏昏暗暗的，倒也没看清那人还在不在。她也没多做细想，因为她记得那个楼房是做诊所用的。那家子的人偶尔也会过来喝点东西，全兮碰见过几回，都是和蔼之人。今晚的这人，想来或许是他们的某个亲戚，一时之客而已。
　　可回到房，准备睡觉的时候，全兮突然想起了个细节，产生了怀疑。
　　自己一推开门，就想着开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意图的？而且能在自己刚触及开关时，制止了自己的举动，这才短短不到十秒的功夫呢？除非他之前有留意过自己这边的情况。但是之前，那么多晚，自己怎么没撞上过呢？况且开诊所的那一家子，平时过来喝东西都是一家四口，就算打包，都是四份。平时进进出出的，没见过除了那家子还有谁是在那住的。
　　认真地琢磨一番，也没结果。最后全兮觉得自己是多想了，或许他能这么做，只是直觉作祟。
　　想归这么想，可第二天文兰说要到隔壁诊所去再拿点药时，全兮也找了个借口，跟着过去了。刚好是中午吃饭时候，全兮望了一眼他们的里间，并没发现有其他陌生人。她确定了昨晚的结论，那只是个临时来访之客，也没跟全明提起，免得他多想。
　　晚上的时候，全兮多留个神，多加观察后，也没发现有他人，后来索性开了灯看，也没见什么人。第二晚也是如此，渐渐地全兮就把这事撂一边了，全当插曲。
　　可到了第五晚，全兮刚走出来，同样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别。”
　　还是不变的冷淡，字更简洁了。不同的还有全兮依言看过去的时候，能一目了然地找到他的所在，他站在一个空旷处，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一个高瘦的身材，大衣随风撩起。
　　因为有了前次的经历，全兮少了许多惊讶，可仍然心存芥蒂。不过各据各地，她也只能作罢。
　　就这样，夜幕下，两人互不打扰地站着。
　　接下来的两个晚上，都是如此。
　　慢慢地对方连个“别”字也不再说了，全兮也习惯了，一到楼顶，先往那空旷处看，如果有他在的话，多晚她都不开灯。他似乎也有默契，只要在的话，全兮一出来，他就站在那空旷处。
　　白天全兮也会略注意那家诊所，可营业时间根本不同，基本也没见到那人，估计那人是在别处工作，到这借住而已。
　　只是这种情况没维持多久，又被打破了。
　　那天下了点冬雨，店里的生意比平时冷清少许。上楼顶吹风的时候，十点才多一点点，出乎意外的是全兮竟看见隔壁的楼顶上竟开着灯，朦朦胧胧中，以往只有一个人的地，却稀稀疏疏地站着三四个人，看不清脸。对方看到她也不惊讶，继续用本地话聊着天。
　　见此，全兮也不想多加逗留了。反身就想回房，转身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幕吓得她差点尖叫出来。在她的左边的角落里，蹲坐着一个人。刚才推门出来的时候是背对着，所以没注意到。现在正面对，全兮一眼就看见。
　　似乎有感应般，对方适时地扬起食指，对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全兮敛了敛心神，马上缓过神，继续着刚才的动作。拉门，锁门，插上横锁，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她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大概半小时后，门外隐隐地传来些响声，可是很快又归于安静。至此，她的心才完全落了下来。
　　基于这事，接下来的日子，晚上全兮都不再去楼顶吹海风了。她也没跟谁提及过这事，就是期间发生了件事，不知怎的，就让她会联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就是那天晚上的第二天，镇政府派人到他们这条街来做调查，询问各家小阁楼的用途，说是为了给下一批新房做参考，同时呼吁大家抓紧时间搞好清洁卫生，过一个真正的新年。虽有疑惑，不过全兮知道自己一向多虑，所以马上又说服了自己，把这事撂一边去。
　　全明却不如此，他秉承的原则是出门在外，入乡随俗。小年夜的那天，竟大门一关，真有模有样地搞起卫生来。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这个小镇有着它独特的传统，每年到了小年夜这天，除了上了点年纪的人到庙里上香以外，其他人几乎是足不出户。问根源，都道不出个所以来，只不过一代接着一代这么做着。
　　等大伙弄到楼顶的时候，才顿觉还是全明英明。一眼看去，人家的楼顶大致都是干干净净的。有个别家虽称不上干净，可也是收拾过的样子。他们要是不收拾，反而变得是个另类。
　　全兮留意了一下隔壁的楼顶，瓜棚已经收拾干净，本来胡乱摆着的杂物，也弄整齐，看着要是有人在这，可以一目了然了。见此，她心无由的松了口气。
　　晚饭是刷火锅，难得的悠闲，一个晚饭大伙硬是吃上了一个多小时。吃完饭，全明回房睡早觉去。请来的那个男孩回房玩手机，另外两个女孩租了部平时在追的偶像剧看，刚好是全兮看过的。全兮百无聊赖，想着白天弄干净的楼顶，就到楼顶去。
　　到那一看，咦，那个人果然也在。只是这么早，倒没想到。
　　见到全兮，他扭过头，轻声地说：“上次谢谢。”不变的舒缓，但少了些许冷淡。
　　全兮摇摇头，回了声不客气。那晚，直觉已经告诉了她，那人是他。
　　完了两人又是各自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