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之恋》筝浅

19、第十九章

　　华灯初上，全明赶到医院。
　　“ 你怎么样了？”
　　全明的惊慌不小，全兮从病床坐起，满腹不明白，“没什么事啊，小腿不小心戳着些东西，处理一下就好啦。”
　　今早就出来搭车，下午磕磕绊绊地，也折腾了一些。她吃了点东西，整个人一轻松，就有点昏昏沉沉之感。看见他火急火燎地冲进病房，一惊，睡意顿无。
　　全明不信，把她全身都检查一遍，才深深地舒出一口气。
　　她没按时到，因为有打电话来，他也不担心。正做晚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说她在XX医院，让他过来一趟。他问怎么回事，对方也含糊搪塞。打她的电话，想问清楚些，接电话的还是那个男子。
　　因为说人在医院，他已经很担心了。一进医院，在大门就有人等着他，一路引着他往里面走。电梯越往上去，他心里的担心越严重。待走出电梯，举目所至，除了偶然的一两个医务人员，再无他人。他的心被提到最高点，以为她重伤。
　　“既然问题不大，为什么要住到这种地方来？”
　　全兮拂了拂刘海，抱怨地说。“这个，可能通知你的人，没说明。”
　　她是被若然抱着进来的，因为害羞，全程是躲着脸，所以她一点都不清楚自己在医院的确切地。要不她就能理解全明的担扰了。
　　她只记得是若然陪着她处理伤口的，通知他的人应该是小伟，也不知他是怎么办事的，把二哥吓成这个样子。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小伟，若然让他打电话通知全明，但又特意交代不可以透露事情缘由的一丁半点，他能说什么呐。
　　“既然是小伤，我们处理好就回家了吧？”这事透着怪异，全明心里觉得不踏实。
　　全兮抬头四处张望，想起刚才吃了点东西，看她眼困，若然就让大家都出去了。只好说：“你去问问医生。我想应该可以，又没什么大碍。”
　　全明点点头，走出病房。
　　迎面与一个男子打了个照面，男子神色淡然，内敛沉静。打上照面，大家都愣了一下。他偏了偏身，让全明先过。全明也侧了侧身。就这样，两个男子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彼此的谦让。
　　看了看全明走路的方向，若然掏出了电话。再次交代一番，他才放下电话。
　　房里的全兮已经了无睡意，无趣地打量着四周。他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就让小伟迟些通知，也好让她睡一会。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进去。服务台离这不远，又有自己的交代，她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就在这看她一会就好了。
　　里面灯光明亮，一派白意。她坐着慢慢地扶起自个的左腿。看着有些难受，若然心一紧。她倒无所谓，龇牙咧嘴的，还用手指戳了一下淤青处。毫无悬念，哇地，她低呼一声，手指快速收回，嘴角却不忘上扬，一脸的窃笑。
　　他知道，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更与优雅高贵这些东西扯不上关系。少时因为老头的明文规定，他基本不与女生打交道。长大不受约束，偶尔会遇到一两个欣赏的，但也仅仅止于欣赏。她的出现，完全是意外。更意外的是，自己一开始对她的出现，就不排斥。因为不排斥，反而勾出他的好奇，忍不住一次一次地探究。那晚，她冲着也夜空大喊祝福的时候，他只觉感动。而当她对上他，真诚地送上那句新年快乐时，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道心房倾然倒塌。
　　再以后的交集，左不过是继续加深自己的沦陷。她静静地呆着也好，冲着黑夜喃喃自语也罢，甚至连她一板一眼地在开导人，莫名其妙地，只要看着她在，自己就会心宁。有时不经意地，看到她微微一笑，都觉得真好。
　　全明没想到，自己回来时又和这个男子打上照面。这回对方朝他淡淡一笑，他也回之一笑。
　　见他推门进去后，若然又往回挪了挪位置，背靠墙壁。
　　井然的长廊，空白清冷，他静静地呆着，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更无人敢来打扰他。
　　“怎么样？”见全明进来，全兮连忙问。
　　全明无奈地摇摇头，“医生说，受人所托，必须得让你待到明天，换好药，看着伤口真没事，才可以出去。还说人家医药费什么的都提前交全，如果我们这样走了，他们很难做。”
　　对方这样紧张，全明对全兮的伤释然了很多。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刚才打电话的那人，说是他们不小心弄到的。全明想着凡事回家后再细问，才没问。如今这样，他更不解。
　　“我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全兮思量了一下用词，“人，以前在你店里认识的。他需要我帮忙，我没拒绝。然后在帮忙的过程中，我不小心就碰着了。”
　　“是什么人，下次碰见告诉我一声。”
　　刚才医生说人家因为有急事，已经走了，剩下的事情没办法跟进，非常抱歉，希望他能谅解。只是一点小伤，人家照顾得这么周到，他没什么好说的，但没见着人，多少有点好奇。
　　这里静谧，全明进去时，也没把门关上。他们的对话，缓缓地从里面传出。
　　全明这话一出，若然的心无由地揪紧。仿似过了许久，才听到全兮应道：“有机会再说吧。”
　　他轻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深夜里，迷迷糊糊间，全兮好像看见床前有个人影，可实在太困了，心里又笃定若然肯定有派人在周围守着，一个翻身，继续跌入睡乡。
　　若然柔柔地看着她的睡颜，安心满足，许久，许久，不肯离去。
　　她很善良体贴，要不不会为了别人的事把自己置于险境；她很随和直率，要不不会第一次接触，就让来蓝喜欢；她很简单乐观，要不不会一点点寻常的事物，都爱不释手；她很冷静利落，要不不会直接跟自己摊牌；她很懂事独立，要不不会三言两语就能让家里人安心回去，然后独自留在医院；她很聪敏暖人，要不不会这么让人心安……
　　可是，这样的她，自己却要学着放手。
　　这一次，不再是她的逃避，而是他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