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之恋》筝浅

18、第十八章

　　“全兮姐，我怎么感觉你有时很特别，有时好像又没什么特别的。”若然不在跟前，来蓝随意了许多。
　　刚刚被若然他们安置在这等的时候，她一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全兮还以为她挺文静的。可就一会儿的工夫，天南地北，她都聊开了。连某些心底话，也是毫不隐瞒，直爽说出。这样的女生，她喜欢。
　　“怎么会这样子说呢？”全兮没有说话的欲望，却还是顺着她的话题。
　　嗯，来蓝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再开口，惊得全兮不知怎么回答。
　　“先说觉得你不特别吧，我怎么看，你都一个普通女生而已嘛。至于特别，那是关于若然哥的事咯。你是怎么能让若然哥喜欢上的，而且为什么你竟然会不喜欢若然哥，还吓得跑路了。”
　　呃，她还特意用了“跑路”这词来形容自己的离开，虽然字眼上不好看，她却无法否认。全兮一时语塞，只得尴尬地笑了笑。
　　见她这番难色，来蓝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直接，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胡言乱语了。”
　　她不过直爽些，原因在于自己，全兮拍拍她肩膀，“是我没办法说不清，你不用在意。”
　　感觉到她没说假话，来蓝放下心，却也善解人意地换了话题。
　　“诶，开始涨潮了。”
　　全兮往海岸那边看去，果然如此。因为夏季的关系，玩水的人还真不少。刚才她随意浏览一下，才发现这里不像小镇，完全就是一个开放式的景点。前来戏水多半都是情侣，怪不得小伟说扮成情侣最正常，也最适宜。
　　来蓝不知她在想什么，跟着她的视线到处打量。
　　良久，全兮察觉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收起视线，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到了这边，我才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大海，所以……”她笑了笑，没把话说完。
　　来蓝听得明白，知道自己的家乡，被人赞赏，小小的虚荣心作祟，又多问了一句，“喜欢吗？”
　　全兮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就留在这里啊。”来蓝理所当然地说道，“反正都是活，能活在自己喜欢的一个地方，我觉着，比什么都强。”
　　暮色将临，她没注意到全兮的脸色因为她的话，陷入深思。她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全兮答话。
　　这小妮子简直就是小伟的女版，直接简单。看她一点都察觉不到自己的窘态，全兮倒也释然，拨了拨自己放在脚上的背包，问，“你饿了吗？”
　　她这一问，来蓝才觉着肚子有些饿，无奈地摸了摸肚子。
　　全兮好笑地摇摇头，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烤面包，扔了一个过去，
　　“今天买来，带在车上，以防肚子饿的。”
　　不知怎的，今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自己无由地就觉得全兮亲切可信。来蓝连谢谢都懒得说，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就往嘴里送。
　　“对了，全兮姐你为什么会在车上？”
　　她这一问，刹那间提醒了自己遗忘的事情。她搁下面包，连忙掏出手机。具体的情况她没有跟二哥讲，只是告诉他在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
　　“那大概什么时候会到？”全明问她。
　　她眼色一暗，似乎无意识地瞄了一眼脚尖，犹豫了一下，才说：“可能会晚了些，我尽量。”
　　全明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来蓝马上笑道：“全兮姐，我发现你轻声细语地跟人说话的时候，特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味道。要是我像你这样，路上有事耽搁，人生地不熟的，家里的人肯定炸开锅。我猜别说三言两语能打发掉，就算是事无巨细，一一说清楚，还得每隔十来分钟就电话轰炸。”
　　她这话说得孩子气。其根本原因是，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若然哥喜欢的，担心冷场和想让全兮高兴，才这样半真半假地胡乱说着。说完，看见全兮笑了，她也就开心地继续吃面包。
　　只是她没有留意到，全兮的笑意有些惨淡，似乎有应付之意。
　　全兮不留痕迹地挪动了一下左腿，禁不住紧咬一口嘴唇，见来蓝看过来，又微微一笑，继续吃面包。
　　还好，若然和小伟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了许多。
　　他们一出现，来蓝就奇了怪，“你们怎么这么快？”
　　若然静静地看了全兮一眼，也不知是否真是累着，随之坐了下来。
　　小伟只好来回答，“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们，追了一条线，没遇到人，估计在另一条路，已经打电话给智叔，让他通知公安局。”
　　“你就不担心，公安局里有他们的人会泄密。”
　　毕竟参与了这件事，来蓝追问到底。也不知怎么回事，若然竟然也没有制止。
　　“不用担心，老大让智叔另外带路人马跟进。”
　　小伟说完，也坐了下来。
　　他们说事的时候，若然一直观察着全兮的表情。如他所想，不惊不喜，他有些失望。偏头看去，看见她们暂时撂在一旁的面包包装袋。
　　他一皱眉，自己怎么会忘了，已经是吃晚饭的点，刚才竟然还在寻思要多逗留一会。
　　“饿了吧？”
　　见他看着自己来问，全兮老实地点点头。
　　“我们先在这找点吃，吃完再送你回去。”
　　若然不敢给她选择的权利，直接下决定。虽然希望还是很渺茫，但他不想放过一丝能相处的机会。
　　“太好了，我们吃烤鱼吧。”来蓝一时还没从刚才随意的心性里出来，立刻兴奋起来，“全兮姐，我跟你说，这里的烤鱼是出了名的好吃。当小吃可以，用来下饭也合适。你要是吃过一次，我担保你准会惦记上。”
　　来蓝的兴奋，全兮是看在眼里，所以现在她开口，语气上难免就带上了些许抱歉，“可能不行，我……”
　　闻言，若然心里的无力感油然而生。待看她眼色黯然中，躲闪着瞅了一眼背包处，脸上露出一丝强忍的神情。
　　石火电光，刚才小巷里她的低呼，涌上脑海。他脸色一变，“你的腿怎么了？”
　　全兮被他的话弄得一愣，自己刚才一直走在后面，又刻意地用背包遮掩。而且他们找安顿她们的地方不远，自己走得也不难堪，他怎么知晓。
　　就在她愣神的这会功夫，若然已迫不及待地拿开她的背包。
　　正面看着没什么事，他轻轻转动她的小腿，全兮控制不住痛呼一声。
　　白皙的小腿上，伤口因为不大，血已经止住，但凝固的血斑驳，狰狞可怖。更触目惊心的是，伤口周围那一片淤血，青黑暗沉，洋洋洒洒的。
　　若然脸色骤然变冷，“刚才怎么不说？”
　　听他的语气，全兮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做错事似的，“不是有急事嘛，这点伤又不是很严重，我想迟些处理也无妨。”
　　这点伤？来蓝替她倒吸一口气，疼都疼死了，还难为她若无其事地忍着。
　　若然强压住心里的怒气，收回视线，看向小伟，“去打声招呼，找辆舒适点的车过来？”
　　他的怒气，全兮多少是听出一些，因为又在跟前，她不大好意思抬头。只看见他下颚紧绷，殊不知他此时的眼神更是阴厉得吓人。
　　知道现在的老大不能惹，来蓝很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把被关注点扔给小伟。
　　小伟岂会看不出这一层，可真是太可惜了，他迎着风头上，
　　“老大，要是这个时候在小村打声招呼，自己人是不少。可是我们刚才的苦心，可能就得白费了。你想，他们都以小村作为据点，肯定有……”
　　话未说完，若然阴厉的眼光扫过来，他的话迅速被咽回肚子。就连刚刚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勇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兮听出问题来，她看了小伟一眼，一脸的委屈。事情眼看办成，到了最后却功亏一篑，换成谁都会失望。
　　她伸手扯了扯若然的衣袖，说：“出去找辆出租车就好了。”
　　若然回头看向她，阴厉之色一时无法完全消除，目光有些冷沉。
　　只是全兮一向不怕他，看着他，继续说，“我忍了这么久的痛，最后还是无功而返，那我不就更亏。”
　　她说的是心底话，似娇嗔，似嗔怒。若然分辨不清，但无法拒绝。
　　“好，听你的。”
　　说完，不等大家反应。他蹲起，把背包扔给小伟，拦腰横抱起全兮，往前走去。
　　他阴厉之色是没有了，但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全兮知道他在生气，对他举动的异议也就不敢提出。但问题是他在气什么？这种伤，她的判断没错，迟些用消毒水清洗一番，再慢慢等淤血散去就好了。她一直都有注意着，确定它止血了，才忍耐的。至于疼痛，就算马上处理，疼痛也没什么区别的。
　　这些他应该知道的，那他还在气什么呢？哎，让她想问问，为什么会在车上撞见他，他为什么又无缘无故地拉上自己，都不行。
　　她的疑惑不解在他的偷瞄中，无处隐藏。
　　若然心一柔，生自己的气却怎么也不减少半分。
　　在车上撞见她真是偶然，最后决定拉上她在身边，是担心。自己的计划虽然周详，但意外之事，他不能不防。在他心里，她容不得一点意外，最好的办法，是把她放在身边。想着，到了服务中心再让她走。
　　没想到，一环紧接一环，自己越来越贪心，把她牵扯到这。伤是不严重，却提醒了他。
　　全兮曾说过，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可他的世界让她害怕。
　　以前就不觉是她的推辞，现在更是明白，她看得比自己清楚。
　　抱着她的手一紧，步伐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