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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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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兮已经起床帮忙。
她和玲子在后面的厨房挑选葡萄干,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声响,走出来,看见昨天来闹事的男子,拿着些钱,往全明手里塞。昨晚的嚣张消失殆尽,相反地,他好像有些在央求。
全明不明就里,尽力推辞。
男子一激动,就想跪下来。
全明被他吓得一惊,连忙拉住他。
“我知道海哥的意思是不还这钱也可以,但是我拿着,总不安心,你还是拿回去吧。就算是帮我忙,‘碣门’我们这些小喽啰,真的惹不起。”情急之下,他把小伟嘱咐的话也说了出来。
碣门,全兮抓到这个关键词,一下子明白过来。
全明还在推辞。
男子没辙了,猛然把钱塞到手里,转身跑走。
全明被他弄得是一头雾水,看向全兮。
不想她也是一片茫然,不知在想什么。
晚上的时候,全兮早早地到了楼顶,却没有等到人。
夜幕下,她惘然不已,未曾留意到自己心里这股气从何而来,又为何不止。
第二天晚上,依然这样,她沉不住气了。
傍晚吃过晚饭,寻了个借口出去,她到了吴医生那。
除了楼顶,能跟他联系起来的,就只有这了。
吴医生对于她的到来,先是突然,“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从老家回来,听说了全明店里遭到敲诈的事,很自然地就以为又有什么事。
全兮不好意思地应了声不是。
她马上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哦,这两天没见着,担心他了吧?”
若然这两晚没过来,她完全把全兮的心思理解成挂念。
全兮想否定,想着可能又会被她看成欲盖弥彰,只能苦笑一下。
“你帮我问问他在哪?我想见他。”
“你们俩这朋友做得够特别,电话都不留一个,彼此又这么挂心。这该不会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爱说的新潮?”吴医生嘴里取笑着,手里已经拿起电话。
全兮只能在一旁尴尬地笑着。
放下电话,她笑道:“他说手头还有点忙,处理完就过来。很快的,你再等等。”
“不了,”全兮微微一笑,稍带点落寞,“你给我他的手机号码和地址,我过去找他。”
若然没有想到全兮会过来找他,接到电话时竟有一刹那的眩迷,紧接着的是乍然升起的喜悦。他草草地把事情交代给小伟,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按照全兮的信息提示,等他拐过几个深巷,找到全兮的时,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无以名状的不安。
她这么聪慧的一个女子,在这样的时间段,偏偏选择这种隐蔽得暗含危险的地方来谈话。无论她想说什么,至少有一点他能肯定,她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俩是认识的。
此时的她,靠着墙,双手插袋,低着头,脚无意识地比划着地面。浓密的长发掩映住她的脸庞,巷外的灯光不时地扫射到她身上。灯光明明灭灭间。若然有一种错觉:她离自己很遥远。
又是一道刺眼的车灯,全兮无趣地一眯眼,避开。
其实等的时间并不长,算来应该还不到十分钟。只是心里压着事,全兮压制不住,渐渐地有些浮躁。
停下脚下的动作,她随意地抬头张望。猛然,眼瞳变大……
巷子口,离她几步功夫的地方,若然一身正装打扮立在那,淡淡地看着自己。也不知他站在那,看了多久,全兮心一凛,直起腰,有些慌张。
若然发现她已经看见自己,轻叹一声,卸下脸上的淡意,走了过去。
“找我?”他轻快地问。
“嗯……”全兮不自然地应了声。
除了楼顶之外,加上他到店里买东西还有“夜色”那一次,这是他们第三次在其他场合见面,全兮心里明白,不出意外的话,这可能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打照面。
“怎么了?是不是……”
“我们店里被敲诈的事,是不是你帮忙解决的?”全兮怕他这种轻柔的语气会击破自己的心防,连忙直奔主题。
哦,是这件事。自己不是让小伟做好善后工作吗?哪个环节出了错?他眉头一皱。
得不到他的回答,全兮继续开口,“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理会我们店里的事吗?”
“为什么?”若然看着她。
“啊?”全兮不明白。
“为什么那么紧张地想撇情我们的关系,仅仅只是认识而已,我背后的世界真的让你如此的害怕吗?”
“我没有——”他怎么突然这么直接,她一时语塞。
“不要让自己撒谎,我知道你不喜欢。”若然打断她。
“我……”他说得没错,全兮准备好的说辞也就说不出口。
静默笼罩住他们,巷子里之前还偶尔有人经过,现在却连车灯都不见扫过。全兮不难猜想出,这是谁的杰作。刚刚升起的心痛马上又被她压制回去。
“我……”全兮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是的,你的世界让我恐惧,我不想和这样的你沾上关系。”
这话说得决绝,全兮知道。不过现在的心痛也好,不舍也罢,她都不想顾及。她只要自己的冷静与理智。
“既然如此,那晚为什么要帮我?”
若然逼近了一步,全兮直觉想后退,一抬脚,发现背已抵着墙。
后退只是本能,心里却没惊慌,无由地她总有一种笃定——他不会伤害她!
“举手之劳。”
“嗬,原来是举手之劳。我还以为我们至少会是朋友,哪怕是最普通的那种,”
冷然的语气中掺杂一丝伤感,落进全兮的心里,异常地刺痛。不过脑海里的那股冷静一直没有消退,她相信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
“所以以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理会我们这些人的事?”
若然无言地盯着她,静谧横亘在他们中间。
她低着头。长发掩映下,若然依然没有看清她的情绪。冷冷的眸间最终被深深的挫败感取代,酸楚弥漫他整个人。
“如你所愿,以后我不会再插手你的任何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们……”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随之换上冷漠的语气,“我们本来就连认识也谈不上。”
全兮低着头,任凭蚀骨的钝痛一阵一阵地在心里划过,不发一言。如果她此时抬头的话,应该能很清楚地看到若然眼里极力克制下,仍无法隐藏的痛楚。
他无声地轻叹一声,转身走去。
到了巷子口,却又突然止步,掉头走回。
那个人儿靠在墙上,还在发愣,过了许久才慢慢地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若然尾随着她,拐过深巷,走到了亮堂的大道,才止住脚步。
没了回酒店的心情,他直接回到车里。
小伟回到车里,看到的就是他一副落寞的颓丧,顿觉奇怪。他刚才一脸欣喜地舍客户而去,他还以为有什么好事,现在看来并不如此。再说自打若然接下碣门这个担子后,他甚少见到他淡然外的其他表情,更别说现在这种沮丧不振。
“怎么了?”他轻声问智叔。
智叔刚才是尾随着若然出来的,可在巷子口就被若然叫停了。来者是何人,为何事,他也是一无所知。
见智叔摇摇头,小伟再三犹豫,转头就想问若然。
智叔扯着他,微微一摇头。
若然若不想说的事,问也是多此一问,省得还要他多想个借口来搪塞。然而直觉地,他会想到冷饮店那个女生。
“和‘里力’的生意谈得怎样?”他们俩的小动作,若然假装不见,问了今晚他们行程的目的。
“他们的情况,跟石砾汇报的情况差不多。我们需不需要再缓缓,看看他还有没有后盾?”
“不用,直接把价格提到最高点。”若然态度强硬,“而且跟他们说明,交易额我们要一次到位。”
闻言,小伟一惊,“老大,按我们的情报,他们集团目前的资金根本不足以进行这样子的交易,你这样等于直接断了他们的生产链。”
“断了就断了,”若然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们集团这几年的表现已经逐渐脱离我们本来约定的轨道,断了我们正好做个了结。”
“可是,你不是说他们这几年因为和我们走得近,在这里的关系网也不浅。我们这么贸然,狗急也会跳墙,无谓有伤亡,还不如慢慢逼死。”
“不了,我突然想起我们碣门还有一个门风,或许也该重振一下。”若然语气一顿,等小伟好奇地看过来,才冷冷一笑,说,
“铁血!”
“什么都是你说的。”小伟嘴一努,不满地扭回头。
这事一开始,他就主张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老大却极力地给他长篇大论。好了,等他终于明白兵不厌诈,现在又跟他说要重振碣门铁血这一门风。他觉得老大这些天有些怪。
智叔专心开车,心无旁骛。
只是在若然说出“铁血”二字时,他的心无旁骛终于被打破。如今透过后视镜,看清若何淡淡笑意下,那双眼却冷意逼人,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得一滞,随之一丝担扰爬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