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之恋》筝浅

11、第十一章

　　今夜月明星稀，对面屋的窗帘不时扬起，显示阵阵海风依然。
　　全兮贴在窗帘的一角，偷偷地看着外面那个身影，他似乎毫无离去的意思。
　　怎么办？一直躲着他吗？只是躲着的时间越长，后面再打照面的时候，诡异感会更浓。再怎么说，昨晚玲子的事，她该跟他说声谢谢。问题是……
　　糟糕，他又是一个回头看来，全兮吓得又是一个下蹲。
　　定了定心神后，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外面月光一泻千里，比里面亮堂。他根本看不到自己。自己六神无主成什么样了！他不可以再深入接触，那就不要再接触。不过就算不接触，也应该慢慢来。自己跟他以往的那些偶然相处，怎么说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现在保持自然就好了。自己的理性跑哪去了？她不满地拍了一下脑门。
　　深呼气一口气，她慢慢地踱到门前，打开门，走了出来，看见若然，假装意外地打了声招呼。
　　整个流程，合乎她的想象，自然流畅。
　　殊不知就是这种自然流畅出卖了她。平日里的她，毫无顾忌，开门的时候弄得锁头哐啷哐啷响，走出来更是东张西望。而且这段时间，他们经常碰面。期间偶尔是有些晚上，他们碰不上，但意外这种东西，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了。只是她出来了，总算是比躲在窗户后面好。若然忐忑不安的心找到一丝安慰。
　　“你朋友的事好些了吗？没被吓到吧？”
　　“谢谢你，那晚的事。”全兮脑海里闪出那晚的他，有些惊慌。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这是若然少有的张扬，他想让现在的气氛轻松些。然而就是这个“举手之劳”的淡描轻写，让全兮本来已经刻意忽略的不安重新蠢蠢欲动。
　　月光很亮堂，却还不足以能看清彼此的表情。若然没有察觉到全兮的不适，继续自己的话题。
　　“‘夜色’这种地方以后就不要再去了，真要出去消遣，还是在偏街这几家比较好。”
　　“我们以后绝对不会再去那种地方！”
　　全兮说得很急，语气是难免有些决绝。
　　若然听出其中的意味，心一沉。那种地方？在她的思维里到底是一种什么地方，洪水猛兽抑或是阴暗不堪？如果是这样子，那在那种地方，呼风唤雨的自己，在她眼里又成什么样了？
　　全兮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够冲，懊悔地咬了咬嘴唇。
　　若然倒没再追问，偏过头，看向远方。
　　全兮更觉自己不应该，却不想纠缠下去。
　　“我……我”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并非那么狠得小心来。
　　“我让你害怕了吗？”若然轻缓开口。
　　低沉的声音在月光下，幽幽地带上些悲伤，落到全兮的心里竟一刺痛。
　　她直觉地想摇头，可头一动，她已意识到自己这么做的话，不外乎是想安慰他和让自己的心好过些。头还是没法摇下去，纵然这么做，在此时有多应该，她也不想，因为她不想骗他。
　　“我希望以后我们店的事，你不要……”插手这词，全兮怎么也说不出口，“反正我们总会有我们的解决办法。”
　　若然没有应她，继续着原来的姿势。
　　全兮没了开口的勇气。
　　良久，似乎听到他的一声轻叹，全兮扭过头发现，透过柔柔的月光，他定定地看着自己。
　　她心一震，一股热气爬上脸。
　　手足无措间，一个说辞应运而生，“挺晚的了，我先走。”
　　说完，也不等若然答话，转身就走。
　　这是开始要把自己摒弃出她的世界了吗？
　　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若然心一沉，深邃的眼里原有的黯然更加浓郁。

　　第十一章
　　昨晚的辗转反侧，换来了第二天的晚起。
　　全兮醒的时候，房里已经略聚集些热气，看向窗外，阳光照射到窗帘，耀眼得刺目。
　　收拾完毕，往下走的时候，都有嘈杂声传上来，她顿觉自己真的是睡过头了。
　　谁知到了连接二楼的转角，却看见玲子拎着两瓶炼奶，站在那。
　　全兮心生疑窦，“怎么了？玲子。”
　　她尴尬地摇摇头，目光往一楼厨房处飘了飘。
　　全兮往下再走了几级，话语若隐若现地传过来，
　　“……我们是外地人，手术的话……不方便……”
　　“你们是不方便，……晦气啊，我们也没办法……”
　　……
　　全兮听出是二哥和房东的声音。二哥店的房东，她一向不喜欢。圆滑世故，精打细算。虽说为人处世，先己后人，无可厚非，不过过火就不好。
　　既然没照面的必要，等他往外走的时候，全兮才快步走下来。
　　“怎么了？”
　　“为了玲子的事，……”话到一半，看到她身后的玲子，全明话语一顿。
　　“老板，说吧。事关我，我自己总该知道。”玲子安抚他。
　　前晚，从酒吧回来，哭够后，她睁着眼躺在床。文兰挪过来陪她，沉默了许久，突然就骂起她来。说她不知好歹，自己惹的事，不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在这瞎折腾。老板和全兮为她的事，窜上蹿下的，她还好意思在这要死要活的。幸亏是趟上这样的老板，要是别的，早算好工资，让她尽早走人了。经这一骂，她憬然清醒过来。
　　“直说，你无碍吧？！”
　　其中的某些对话，全兮断断续续地听进一些，大略能猜出是什么事，担扰地再问一句。
　　玲子摇摇头，放下手中的东西，看着全明。
　　全明看她一脸平静，眼神忧伤还在，但多了份坦然，也就不顾忌了。
　　“房东不知为了什么事到吴医生那坐了一会，兴许是吴医生一时说漏嘴，告诉他玲子的事。他就过来说，他们这有风俗，小产的人晦气，带有血光。反正意思就是，玲子要是去打掉孩子的话，必须在外面一周才能回这里住。怎么跟他解释，他就是不松口。”
　　“玲子，这些只是个别地方风俗！”
　　“晦气”这词一出，她的眼神就略有所变，全兮连忙安慰她。
　　“不会的，他们有他们的风俗习惯，我明白。”玲子苦笑着，说，“要不我到外面的旅馆住几天。”
　　被文兰骂醒后，她认真地想通自己的事，明白在这解决这件事是她最好的选择。想清楚后，事情反而简单明确了。正如文兰说的那样，某些方面来说，她真的挺幸运的。
　　“先不要这么快下决定，这里既然有这种风俗习惯，肯定也会有相对应的住所。说不定，医院里就有，不过可能会隐晦。我先去问问吴医生，他或许认识有医院的人。”
　　全明一提及麻烦吴医生，全兮不由自主地想起若然，不会到最后又是他在帮忙吧？不过自己和若然的事，她不想让全明知道担心，也就无法开口。
　　“好，”玲子毫无异议，“我先去忙。”
　　她拿起刚搁下的东西，走向外面。
　　到了门口，突然又回过头，看着他们俩，认真地说：“谢谢你们！”
　　闻言，全兮心头一酸，无奈地看向全明，两人苦涩一笑。
　　人总会长大，长大的过程中难免会疼痛，这是人生必经之路。但是真的看见了，心里还是会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