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缘》乌去

87、第19章 当朝圣王 琰坐下没多

　　琰坐下没多久，四处站着聊天的人也渐渐开始入座。就在大家几乎坐满之时，殿外太监高呼：“太子殿下驾到！”座上众人纷纷起身，躬身行礼。我飘在琰头顶，向着殿门看去，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在身后太监宫女的拥护下，跨过门槛而来。进入殿中，太子停下，先对着众人说：“众卿平身！”，所有人再次一礼，却并不坐下，而是等待太子入座。这边太子，眼光扫视了周围一圈，才在琰的身上停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琰一会儿，忽然绽放出一个看似高兴的表情，快步向琰走来。到琰跟前后，他一揖到底：“珏在此给兄长道贺！欢迎兄长回到家里！”
　　琰并不起身回礼，仍是坐着，淡淡点头，此外再无其他动作。此时众人注意力都在这两人身上，琰如此漠视太子，太子颇为尴尬恼怒，但是今天琰是主角，太子总不能当场发作，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去，坐在了琰前面的一个位置。
　　琰如此做派，我也很是奇怪。虽然琰一向待人冷漠，但是现在他的处境及地位，这么做显然极为不明智，不过，他如此做，总有自己的打算的。四周的人见太子坐下，也纷纷落座，当然，对于琰对太子的傲慢，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周围的人声越来越鼎盛，太子脸色越来越绷不住之时，殿外传来隐隐的开道鞭响，随着鞭声越来越响，殿内逐渐安静下来。就在鞭声近在耳边之时，殿外太监高声呼喊：“皇上驾到！众人迎驾！”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跪倒在座前迎驾。
　　我飘在空中，看着进入殿门的一行人。为首一人长身玉立，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只有三十来岁，浓眉粗眼，鼻峰悬挺，薄唇紧抿，整个人不怒而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心生寒意。他站在门口，眼光巡视一圈，直到视线落在太子和琰身上，严肃的面容才露出点笑意。可是笑意一闪而逝，快的让人抓不住，接着，他继续前行，向着殿内宝座而去。
　　跟在皇上身后半步之遥的，是一个同样明黄色身影的贵妇人。此女看起来与皇上年岁相当，面容姣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贵气，看来她就是继后楚氏了。楚皇后跟在皇上身边，走过太子与琰身边时，侧目对着太子慈和一笑，而对于琰，则是视而不见。
　　皇后身后，是一个中年太监，此太监不同于常，并没有躬身，而是挺直了腰板手拿拂尘紧紧跟在帝后身后。他后面，是几个身着宫装的女子，想必是皇帝的其他妃嫔了，其后才是长长的两队宫女太监。
　　众人以额抵地，直到皇上坐到宝座，皇后也坐到龙椅下方左侧位置上，中年太监才高声呼喝：“众卿平身！”众人听到声音，先保持额头触地姿势不变，全身转至面朝皇上，才一起谢恩：“谢皇上隆恩！”谢完恩，这才起身，坐回座位。
　　此时，就能看出皇子们与大臣的不同了。大臣谢完恩，坐回座位，目视前方，并不敢四处乱看，而皇子们，则没有那么规矩，坐好后，依旧与前后左右的兄弟打着招呼或是闲聊。我看着台阶之上，皇上在小声跟中年太监说着什么，太监频频点头。他的左下方，皇后端坐，依旧目无表情，而在皇上右下方，刚才空着的位置上，此刻居然坐着一个看样子是妃嫔的人。此人身着银色衣衫，头上饰物也并不多，整身打扮并不华贵，但是她的眉眼，却分外符合如此清淡的打扮，而且浑身的气度并不比皇后差。只是我比较奇怪，任她多受皇上宠爱，至多也只是个妃子，此刻不是与其他妃子一样坐在屏风后面，居然能坐在众人眼前，而且是公然与皇后平起平坐，不得不说她的手段之高明了。
　　这个皇上，听说他与皇后琴瑟和弦，两人恩爱有加，这次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呢。我再看向皇上，只见他已经结束了与中年太监的低语，正在示意太监给自己斟酒。
　　酒满后，皇上开口了。“今日，召众卿家前来，是有一事要宣布。”话一开口，殿内立刻安静下来，皇子们纷纷坐好，低头聆听皇上说话。“众所周知，十六年前，朕失落了嫡长子。皇后也因此而受打击离朕而去。这十六年来，朕日日心难安，为着朕还未找回的嫡长子，为着朕无法让发妻瞑目。”
　　说到这儿，我特意看了皇后一眼，只见她脸上虽然还挂着之前的笑容，但是脸色却出奇苍白，即使是胭脂，也没能掩盖住。可怜的皇后，任谁都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如此不顾自己怀念前妻吧！若是皇上在说到先皇后之时，哪怕加上那个“先”字，可能都会让她好受很多吧！更何况，那“发妻”二字，更是深深刺痛了这个女人的心。是啊，无论眼前的她当多少年皇后，如何尊贵，终究不是他的发妻！
　　“可能是朕的心意终究感动了上苍，春猎时，朕终于找回了失落已经一十六年的嫡长子！琰儿！”皇上冲着琰叫了一声，琰应声起来。“这就是朕那命途多舛的嫡长子——宋琰！”此时众大臣一起站起，对着皇上躬身：“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父子团聚！”
　　皇上高兴地摆摆手：“众卿平身！当初看见琰儿的第一眼，朕就知道，他是朕的孩子！哈哈哈！果然！今天琰儿的身份就此定下，李福，宣旨！”“是！”
　　中年太监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看来就是圣旨了。他缓缓展开，高声喝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琰自幼失落民间，如今终归皇庭。然皇子琰资质聪颖，心思慧绝，颇具圣上当年风范。圣上悯其自幼孤苦，且慰先皇后在天之灵，特此御封皇子琰为圣王，与太子同享，赐东阳宫为圣王寝宫，钦此！”
　　此圣旨一出，除了皇上和宣旨的李福，就只有琰一人镇定自若了。“儿臣接旨，谢父皇隆恩！”琰冷清的声音第一次在这殿内响起，惊醒了众人。不管众人怎么想，面对既定的事实，总要表现一番。尽管他们当中，有人高兴，有人愤恨。
　　我飘到皇上眼前，细细打量着他。很难想象，如此年轻的一代圣君，居然就是琰的父亲！而他对琰的态度，也让我摸不清头脑。要说他重视琰吧！却在琰失落后即刻改立太子，并且这么多年来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找他。还在琰回归皇家后，冷落了他有月余。可若是说他不重视琰吧，他又为何将琰放置于与太子同等地位呢？是在弥补当初的改立？从古至今，还从未有哪一朝的皇子，用“圣”这个字作为封号，也没有哪一朝的皇子，居然享受与太子同等的待遇地位，更没有哪一朝的皇子，居然赐居于历来是东宫之地的东阳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了皇上对于琰的不同。是啊，琰才是他真正的嫡长子，尽管失落民间十几年，但身上的血统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比现在的任何一个皇子都高贵。只是，太子已经被封十六年，且一向勤政，为人行事不但没有任何差错反而处处得人称赞，身后又有皇后，因此，皇上尽管找回了自己原本打算封为太子的嫡长子，却并不能废太子改立。可是毕竟是自己最尊贵的嫡长子，又如何能看着他居于太子之下，所以皇上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吧！
　　只是如此一来，若是太子明理，心中自然明白皇上的苦心。毕竟若是皇上执意改立太子，理由也很充分，仅仅是嫡长子一个身份就足够，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琰表现出的才能，并不比太子低。可是若太子心中存了怨恨，不能看清楚事实，面对骤然出现的不输于自己身份的一个亲王，心中如何能不记恨呢？
　　皇上的这一招，究竟有何用意？
　　接下来的歌舞盛宴，已经没有人去欣赏了！亲琰一派的人，纷纷借机敬酒向琰表达亲近之意。而亲太子一派，则聚集在太子和国舅身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而我们的皇上，则靠坐在龙椅山，看似在欣赏歌舞，但是不时精光闪烁的眼神，却显示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