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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相邀 在一大段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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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相由心生,可你说一个人的人品和相貌怎么相差那么多呢?”魏琐咚地一声将茶盏摁到案上,手里的信札被捏得死死的,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一般。
夏侯衡道“谁让你当时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喜一会儿怒,还说人家是大黑胖子,噗”
魏琐低头看着茶盏,小声嚅嗫道:“我那不是听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才信的吗?哪知道本人会长得那么……算了,不说了”
“说来你们早先也是见过的,你不记得了?”
夏侯衡笑着掰开她的手,拿过信札。
“我和他见过?怎么可能,就他这素质任是谁见了那都是‘刻骨铭心,至死难忘’啊,我怎么会忘记?”就他这模样这身材任是谁见了都嘿嘿嘿……停,那就是个獐头鼠目,青面獠牙,面目可憎的丑八怪,对就是这样,他一点也不帅!
“怎么不可能,前年父亲生辰的时候他不是来过吗?听叔权说当时他还撞了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你要早些认出他来也没那么多误会”
魏琐偏头想了想,似乎是在那么个秋日的午后,阳光晴好落叶纷飞之际,侍女娟儿正要为自己摘去头上的落叶,两人便被一起被撞倒在地,待她站起身时,只见一个绯红色的背影翩然而去……好啊,原来这厮早就跟自己杠上了,新仇旧恨加一起,真是越想越来气。
“这不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他这是跟我卯上了,你说说他们一群大男人出去打战,他愣是要跑到叔父面前打我小报告,这人嘴怎么这么欠呢?”魏琐指夏侯衡手中的信札愤愤不平地说道。
夏侯衡将手中的信札细细展平,笑道:“他不过是向父亲说华佗来了许都兴许可以治好你的异症,父亲听了立即捎信回来让我早些去请华大夫。说来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怎么倒叫你给记恨上了”
“那他在叔父面前说我行事癫狂,不可理喻算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也叫好意?”
夏侯衡看着她暴躁的样子,知道劝了她也听不进去。端过茶来浅尝了一口,抬头望了眼窗外“好了好了,快别在这生闷气了,那曹氏女邀你午时过府一聚,这都已经到日中时分了,尽快让人准备车马去吧!”夏侯衡说着自蒲垫上站起身来:“难得华大夫午后有空,我也得去拜访他了。”
魏琐听了夏侯衡的话,又瞅了一眼案上的信札:“阿兄,你说的这个曹宸是不是曹丕的姊姊,你未来的妻室?”
夏侯衡清咳一声:“咳,子桓的姊妹挺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既是请你,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说完背转了身子不去看魏琐。魏琐倾身向前偷瞄阿兄的脸色,只见他低垂了头双颊微红嗡声道:“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先走了啊”
魏琐见此,抿嘴一笑“阿兄,你说我到了司空府上,是该叫她姊姊好呢?还是嫂嫂好?”现在倒是会害羞了,曹丕把你卖了那会不是坦然自若含笑答谢么,这会儿倒是知道脸红害羞了。
“随你”夏侯衡低声说了两个字,便要转身往外走去。魏琐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衣袖,抢过他手里的信札摇了摇:“叔父信上说了,待这一战打完回来就给你们完婚,算算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吧!你说我若是叫她嫂嫂,她可会应我?”
夏侯衡羞恼地劈手夺过信札,狠狠一敲魏琐脑袋:“贫嘴丫头,待你出嫁时瞧我不好好数落你。”
二人笑闹了一阵,夏侯衡记挂着父亲的嘱咐,先行出门访华佗去了。魏琐也着人备了马车往司空府而去。
此时已是建安三年五月,距魏琐回到许都已有一月有余。今晨朝食刚过便有侍婢送了两封信来,一则是叔父夏侯渊写回家的书信,在丁氏看过以后送来给夏侯衡。另一则是司空府送来的,送信的奴仆言道得了主家的令,须将此信交予夏侯琐。
魏琐与夏侯衡拆开来信一看,有人邀夏侯琐午时过府一聚,落款题了‘曹氏女宸’四个字。来信行文流畅,辞令清绮动人,看得出写信之人有很高的文学造诣,而字里行间流露出亲切和熟矜,让魏琐恍然觉得两人是相交已久的故友而非素未蒙面的陌生人。
魏琐坐在马车上将信又看了一遍,心想这曹宸倒是挺自来熟的嘛!如果自己没猜错,她应该就是即将嫁给夏侯衡的那个女人,她找自己去干什么,拉拢小姑子为日后顺利开展宅斗工作打牢群众基础?还是要通过自己的口,先了解敌人内部?怎么办?阿兄已经有一个通房妾室娟儿了,如果等会曹宸问起,自己要不要说?从小姑子的角度来说,当然要站在阿兄这边,誓死捍卫自家人的利益。可从女人的角度来说,她觉得这个未来的嫂嫂很可怜……
在魏琐脑补到曹宸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跟自己哭诉‘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时,‘嘭’地一声,魏琐的额头撞上了马车车壁,车夫的声音适时响起:“士女,司空府到了”。魏琐揉着额头跳下马车,早有一个眼熟的小奴跑上前来,笑着向魏琐说道:“士女请随小奴来”
魏琐随着那小奴穿过前庭,自回廊而下来到一处水榭之外。
“便是此处了,士女进去罢”那小奴说完,恭谨地垂首立在一旁,不再往前一步。魏琐只见水榭依着身后的屋宇而建,半面临水,后墙门扉半掩另有洞天。莲步轻移,踏上石阶往那水榭中走去。
榭中案几酒盏,明灯香炉一应俱全,却不见一个人影。这曹宸邀自己前来,自己却不见身影,算是怎么回事?目光掠过那半敞的门扉,难道曹宸在那门后?客人都到门口了也不出来见个面,这曹宸会不会太宅了点?魏琐想着伸手向那门推去,吱呀一声轻响,魏琐眼前一黑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个怀抱之中。鼻端有幽幽的香味传来,清新雅致,闻着有些像颍川书阁外种的迷迭香,只是少了烟熏火燎的气息,可见制香之人手段超群。
头顶有清越的声音传来“狠心的阿琐,回来一个月竟不知来看看我么?”,魏琐抬头,但见怀抱着自己那人星眸璀璨,唇若朱染,可不正是曹丕吗。
“曹丕?你怎么在这里”
食指微屈刮了刮某个笨女人的鼻梁“说了叫子桓”
魏琐从谏如流:“子桓,你怎么在这?曹宸呢?不是她约我来的吗?”
“我若不用阿姊的名义请你来,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有我这么个人了?”
“我以为你随司空南征去了嘛”,电视上的曹丕不就是跟着老爸曹.操.四处东征西讨地刷战功。在跟着团队打败袁绍这个boss后,玩家曹子桓遇到了玩家甄宓,然后就一起组队刷恩爱值了。
“阿兄便是死在宛城的,此次南征打的又是张绣,父亲便让我留在家中”曹丕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长睫微垂,魏琐瞧不见他眼中的神.色.,但也知他此时必定十分难过。只因每次说起长兄曹昂,他的情绪便会异常低落。
“你阿兄是叫子修吧?”
曹丕抚着她黑缎般的秀发道:“不错,丁夫人告诉你的?”
“嗯”魏琐点了点头“那会儿在颍川时,我们去看她,她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
“子修,子修,这字还是父亲给他取的,他怎么舍得将阿兄留在宛城中……”魏琐觉得发顶一凉似有水珠滚落其间,抬眼望去只见曹丕双目莹然,面上依稀两道泪痕。
“子桓,你对你阿兄……”是不是有什么超越了兄弟之情的感情在里面啊?
曹丕抬袖擦去泪水,牵了魏琐的手走出门去,坐到水榭檐下“阿兄于我是不一样的”
啊,还真有基情啊?魏琐震惊地看着曹丕,只听他絮絮说道:“家中兄弟姊妹众多,父亲常年在外征战,幼时的我几乎记不住他长什么样子,他也分不清我们几个兄弟。母亲虽在家中,却也只顾得上子文和阿奴,我能常常见到的便是阿兄。他教我读书、习字、骑马、射箭……教给我他所会的一切,陪着我狩猎,弹棋……。可过得几年阿兄便随父亲到战场去了,每次回来他都会抱着我,跟我说‘子桓,你又长高了,阿兄都抱不动你了’然后给我讲述征战中的种种趣事,那时的我总想着能快些长大,然后就可以跟着父兄一起上阵杀敌,破军斩将,可以去亲眼瞧瞧阿兄说的那些事那些人。阿兄听了却是神色黯然地对我说‘不,子桓,我宁愿你永远别到战场上’,再过得几年我也终于如愿地跟着父亲披甲上阵,却仍不懂阿兄话中的黯然,直到宛城……”直到宛城一战,他才知道战争带走的不只是敌人的热血,还有亲人的性命,阿兄不愿他到战场上去,是怕他一去不还吧,可那一去不还的人却是阿兄自己。
“自阿兄死后,我总想起他活着时的样子,想起他教我读书的样子,教我弹棋的样子……书还在,棋坪还在,只是阿兄不在了”檐外杨柳风轻,微波映日,漾起粼光一片,晃得水榭之中光摇影动,明明灭灭。曹丕的声音也如那水光波影般晃着丝明明灭灭,恍恍惚惚的意味“阿琐,你说阿兄会不会也如你一般,能自那炼狱修罗场中逃出来,只是我运气不够没能找到他”在这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她带给他的是希望,生的希望以及随着长兄的逝去而缺失的关爱。“只要阿兄能活下来,哪怕变得如你一般疯傻,那也是好的。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我还能见到他……”在一大段琼瑶似的独白后忽然喷出这么一句,真是好丧失好丧失的。这句话的杀伤力就像是看韩剧大结局时,坐在手术床边握紧女主手的不是泪流满面痛彻心扉肝肠寸断的棒子男,而是手拿电锯一脸贱笑的光头强一样叫人哭笑不得。
魏琐宽面泪,“子桓,你不说后面这句会很浪漫很感人很催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