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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皇上误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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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末轮选妃还是如期举行。各家王公女子聚在了永寿殿,石公公在前头叫道:“排好了,各位主子,待会儿咱家在里头叫,主子们就一排一排进承露台,皇上和太后会在那儿一个个看。各位主子都是经过一轮轮挑选的人,这规矩咱家就不多说了。”
玄玉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女孩,总是不停啜泣着,有些奇怪,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位姐姐是怎么了?”那女子转过头,一双杏眼哭得通红,只是摇头并不说话。玄玉递了帕子给她,她接过,轻声道谢,见玄玉也无甚恶意:“我与我家表兄情投意合,只是要入宫选妃,不知今日是否能逃过这劫。”玄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姐姐你看,别人都千方百计想要选上,只是我们想要落选。皇上太后总会挑几个有心的,还不至于挑到你我。”“你也和我一样?”她许是觉得自己问得唐突,还了帕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叫程灵曦,不知妹妹怎么称呼。”玄玉介绍了自己,正欲多说,却听石公公已唤灵曦进去了。看着灵曦瘦弱的背影,玄玉无奈地摇头,灵曦生的端正大气,一双杏眼虽然哭红了,倒愈发显得水灵灵的,真是我见犹怜,怕是想要落选也难了。想到自己,明明阿姐已经求了皇上将自己从名单上划去,可是为什么还是站在了这里?
玄若在漪兰宫焦急地等着,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求了皇上,江天决竟言而无信至此?云月在一旁轻轻道:“许是二小姐自己要求的呢?”玄若不信:“怎么可能,玉儿虽然恨我,总不会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德妃匆匆走进广明宫,也不顾行礼的宫人:“端妃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狐媚子还是在名单上?”端妃刚起床梳洗,听她的话,微微蹙眉:“什么狐媚子,你怎的又这般口无遮拦?”德妃气呼呼地往一边一坐:“姐姐忍得,妹妹可忍不得。好不容易除了贤妃,若是那秦家姐妹都进宫了,皇贵妃的位子可就离我们越来越远了。”端妃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德妃起身拉着她:“姐姐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德妃自顾自地戴上耳环:“有什么好在意的,就算那秦玄玉入了宫,帮着谁都还不一定呢。”
玄玉随着石公公进了承露台,远远见着太后与皇上坐在凉亭处,江天决今日一身湖蓝袍子,也不转头看着这些女子,正和太后说着什么。太后眼尖,远远便看到了玄玉,嘴角微微上扬,皇后还是卖了自己这个面子。正想着,庄公公已开始报了名字与家世,玄玉跪下行礼,江天决坐了半天也是疲乏至极,听到玄玉的名字一愣,抬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子。江天决转向太后:“儿臣曾给了她恩典,许她侍疾。”太后装作并不知道这件事:“那丫头人都在这儿了,皇帝便当做是你与她的缘分吧。况且哀家看的出,皇帝对她的印象不错。”江天决叹了口气,对着一边的石公公点头。石公公会意:“留。”玄玉闭上眼睛,叩首:“臣女谢皇上太后抬爱。”
走出承露台时,却见灵曦也站在一边发愣,见她神色有异,知道也未能如愿。玄玉上前握住她的手:“程姐姐,若是日后入宫,咱们就做个伴吧。”灵曦认命地点头:“今日回府,我就要去与我表兄做个诀别了。”玄玉自嘲地笑:“你还有人道别,除了我阿爹,我也没有想要告别的人了。”
江天决大步走进广明宫:“朕是怎么同你说的,秦丞相家的小女儿从名单中划去,你把朕的话都听到哪里去了?”端妃冤枉地道:“臣妾确实如皇上所说,已将秦玄玉的名字划去,可是半月前皇后姐姐要了名册去看,特意提到了玄玉,问臣妾怎的没有看到名字,说是太后的意思,臣妾只得加上。”江天决沉默了许久,拉她起来:“今日是朕错怪你了,你别放在心上。明日她们就要入宫了,皇后又在宫中养胎,你就帮着安排安排。”端妃垂头:“臣妾只是觉得委屈,皇上明明知道,这几月臣妾忙着首轮选妃的事儿,从不敢怠慢,臣妾是瞪大了双眼,怕落下个好的委屈了皇上,皇上还这般说。”江天决揽过她:“好霜儿,朕方才说话大声了些,朕这就赔罪,今日就留下陪你可好。”
小安子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漪兰宫,玄若问:“怎么样?”小安子本想行礼,却被玄若一把拉起:“你倒是快些说啊。”小安子频频摇头:“二小姐被选上了,明日就要进宫。”玄若跌坐在位子上:“怎么会这样。”云月本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见她突然起身:“我们去见皇上。”云月不安地道:“主子,听庄公公说皇上今晚宿在端妃娘娘那儿,咱们这么深夜叨扰,端妃娘娘会不会生气?”玄若早已一步跨了出去:“端妃姐姐平素对我最好,怎会生我的气。快备步辇。”
江天决正坐在窗下看书,端妃命人端来了安神茶,门外忽地报蓁妃来了。端妃蹙眉,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江天决笑了起来:“看来蓁妃是来兴师问罪来了。”端妃不安地道:“都是臣妾让皇上与蓁妃妹妹不和,臣妾去与她说清楚?”江天决摆手:“朕和她说,你先回避吧。”端妃只得点头,命宫人随自己出去。玄若独自进了门,也不行礼,见江天决仍是坐在那里看书,气就不打一处来:“皇上曾经答应了臣妾,可皇上食言了。皇上贵为一朝天子,怎可出尔反尔。”江天决第一次见她这般生气,看惯了她大大咧咧的,今日倒是大开眼界:“想不到若儿也会吃醋。”玄若也是气极:“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在门口听着的端妃惊得瞪大了眼睛,今日怕是皇上要生气了,正准备进门,谁知江天决却哈哈一笑:“朕没有扯开话题,只是觉得若儿你生气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比以前有生气多了。”玄若懒得与他调情:“皇上误了我一个不够,还要误了我妹妹。”此话一出,江天决倒真的有些生气了:“朕误了你?”端妃见形势不好,忙推了门打圆场:“蓁妃妹妹来了?”江天决并不看她:“出去。”端妃碰了一鼻子灰,忙往外退。江天决起身,缓缓走向玄若,用食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说道:“今日你就与朕说说清楚,朕是如何误了你。”玄若知道失言,只是如今骑虎难下了:“皇上封我做了妃子,却时常将我晾在一边不理不睬,就是误了我。”江天决凝视她那双凤目,刚入宫时总觉得她那弯凤目中有许多自己看不懂的东西,如今还是如此,无奈收了手:“有些事,也不是朕能决定的,你回去吧,朕今日也累了。”玄若听他话里有话,只得打消了兴师问罪的念头。端妃才知江天决是如此惯着蓁妃,见她走了,才敢进门:“皇上何必同蓁妃妹妹生这么大的气,蓁妃妹妹还小,况且皇上不就喜欢她有什么说什么。”江天决苦笑并不作答,似是想到了什么:“朕今日也累了,摆驾宣室殿吧。”端妃一惊,看着他:“皇上不是说……”江天决已往外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桂琴默默为端妃加了件披肩:“娘娘,夜深了,别在门口站着了。”端妃看了她一眼:“桂琴,明日就由许多新人入宫了,皇上还会想着我吗?”桂琴点头:“会的,皇上一定还会一直来看娘娘的。”端妃握了她的手:“宫中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桂琴垂了头:“奴婢的命都是娘娘给的,娘娘何来这么说发。”端妃搀着她缓缓走进屋:“本宫牺牲了那么多,最怕还是得不到皇上的心……”
玄玉跪在秦睿面前,秦睿长长地叹了口气:“爹本以为你可以逃过这劫,这样你就可以嫁给玄琛那个孩子了。”玄玉苦笑:“阿爹,你别骗我了,当初你和玄大哥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玄大哥根本没有想娶我。”秦睿扶她起来:“玉儿,就算没有玄琛,这天下还有很多好的男子,总好过入宫为妃,你可知入宫凶险,你和你阿姐一定要团结起来,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也好有个照应。”玄玉只是点头,秦睿略有些哽咽:“当初你阿姐不肯入宫,还是我跪在了她的面前,我请她千万要顾及我们秦府上下的性命,如今阿爹只求你一件事,要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你阿姐。你的主意多,无论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她是你亲姐姐。”玄玉想着当日的情形,倒有些嘲讽,明明心中有玄琛,还是要进宫,而玄琛明明知道她和自己不可能了,却还是想着她。
玄琛本想来送行,见到这幕只是呆呆站在门后,并不说话。他从小带着玄若习武,看着她调皮耍赖偷懒的样子,慢慢习惯了她在自己身边吵吵闹闹的,他自小就是个冷情的人,却不知为何一日不听到她的声音就寝食难安。那日他在街上看到一根翠绿的玉簪,本想买了给她,却听秦睿与父亲说着闲话,大意就是送大女儿入宫为妃之事。他也是这般,静静地站在门外听,不知不觉那根簪子已折断在手中。玄若天真地问他能不能娶自己,他多想告诉她自己可以,却还是推开了她。那晚玄若靠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玄琛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若是你够勇敢,我就带你走。”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