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到不一定先得》泉此方

3、第 3 章 林兰香知道

　　林兰香知道宋平遥疑惑，于是就主动解惑。

　　“本来我和林善明可以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但是现在林兰珍私奔了，我和他之间却凭空多出一桩买卖。”

　　“什么？”

　　宋平遥一听到“林兰珍私奔”这五个字，诧异得连问话的声调都变了。她急急的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阵子吧，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清楚，要不是林善明提起，我根本不知道。”

　　宋平遥深吸一口气，又接着问：

　　“她和谁私奔了？”

　　“据说是她的健身教练。”

　　“那男的有钱吗？”

　　林兰香想了想，然后答道：

　　“应该没钱吧。”

　　若是那个勾走了林兰珍的小子有钱有权，林善明也不至于找到另外一个女儿让她代嫁。

　　“我的老天，真不敢相信！”

　　宋平遥听说林兰珍和一个穷鬼私奔的消息之后，表现的万分之惊讶。

　　在她的印象当中，林兰珍这个女人最不可能和“穷”字沾边。因为她的穿戴没有不精致的，她的饮食没有不精细的，她的座驾没有不名贵的，她出入的场所没有不奢华的，她身边的男伴更皆是城中贵公子，真算上往来无白丁。

　　不过宋平遥并不羡慕林兰珍，因为她老早就见识了林家大小姐的真面目。

　　这样一位高贵典雅的人儿，多次用着极为肮脏下流的语言，肆意辱骂林兰香。那作派，还比不上菜市场的大妈；就连街头巷尾的泼妇，与她比也是略逊一筹。

　　林兰香见宋平遥一脸不忿，大约也猜出她心中所想。于是她开口说道：

　　“林小姐平日里在家也不好过，林太太嘴碎，她接受了那么多负能量，总要有发泄的地方。”

　　宋平遥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哼道：

　　“她不好过就要来找你撒气？这是什么道理？她要真有本事，怎么不去当面斥责她那个渣爹？还不是要仰仗那人的鼻息过活，所以才来欺负你？再说了，当年要不是……”

　　“平遥！”

　　林兰香止住了宋平遥的话，她叹着气说：

　　“当年的事你不要提了，我认命。混到今天这地步，只能说命不好。”

　　宋平遥恨恨的跺了跺脚，然后将话题转了回去。

　　“我们说正事儿吧，你和林善明做什么买卖？”

　　林兰香垂下眼睑，平静的答道：

　　“林兰珍和一户人家定下了婚约，现在她跑了，林善明的意思是要我顶上。”

　　“这太荒唐了吧？！”

　　宋平遥终于忍不住高声尖叫起来，她尖锐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宋平遥见状，赶忙缩缩脖子，抹了把脸。她把林兰香拉到路边的梧桐树下，愤怒的低吼道：

　　“林善明还是人吗？这不是卖女儿吗？”

　　林兰香苦笑，她说：

　　“以前这种狗血剧情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却没想到总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

　　“兰香，你千万不要答应！”

　　宋平遥扳着林兰香的肩膀，强迫好友直面自己。

　　“这不是过家家，电视剧里演完了，演员们拿了钱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这是现实，如果你真的选了代嫁，一辈子的幸福就完蛋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答应。”

　　宋平遥刚想松一口气，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紧张兮兮的问：

　　“你刚才这么说起了，不会是想接受这个荒唐建议吧？”

　　林兰香皱皱眉，诚实的答道：

　　“我不会，但是依我现在的情况来看，这笔钱对于我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宋平遥闻言急得抓耳挠腮，她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有震慑力的话来说服林兰香。

　　想了好久，她只得对好友做出一个如同画饼充饥一般的承诺。

　　“兰香，你千万不要答应她。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虽然没钱，但是我可以给家里的叔叔伯伯去借。他们没有，我再去找朋友和同学。总之，钱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担心！千万不要做傻事，知道吗？”

　　林兰香何尝不知道宋平遥的承诺太过虚无缥缈？但是现在，她听了这话儿，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紧紧握住宋平遥的双手，应承道：

　　“我不会做傻事。平遥，你放心吧！”

　　一周之后，医生决定给林兰香的外婆李娟做一次全身检查，林兰香陪着在医院折腾了一上午。

　　李娟吃完在医院食堂买的病号餐，无意中嘀咕了一句“吃得太堵不消化”。林兰香把这话听在耳朵里，记在心窝里。

　　等吃完了饭，她找个机会出了病房，到医院斜对面的粥铺去买点开胃的汤。

　　等她到了铺子里，却发现李娟平时最喜欢的罗宋汤已经卖没了。

　　店老板见林兰香在一排粥罐子面前发呆，于是拿着毛巾擦擦手，笑着问：

　　“姑娘，想点什么汤？我们这边外带堂食都行。”

　　林兰香看看店里低头喝汤的顾客，然后问店老板：

　　“老板，罗宋汤什么时候好？”

　　“罗宋汤？”

　　店老板听了林兰香点出的汤名就是一皱眉，他重复了一遍，又短短的嗯了一声，才犯愁地答道：

　　“再点些别的行吗？今天没有罗宋汤了。”

　　林兰香听了这话相当诧异，她以前和宋平遥曾经来这里吃过，知道店里的各种汤品都是供应到晚上九点关店。今天才刚过中午就没了罗宋汤，实在可疑。

　　店老板看出林兰香的狐疑，于是就解惑道：

　　“平时都无所谓，但是今天有特殊情况。这罗宋汤是我们合伙人的独家秘方，平时只有他能做。今天他去参加儿子的家长会，所以早走了。你点别的汤都没问题，唯独罗宋汤就是不行。”

　　林兰香朝店老板后面的开放式厨房里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是只有两个年纪轻轻的学徒在那里忙活。

　　于是她又低头看一眼摆在地上的汤罐子，选中了同样酸酸的西红柿鸡蛋汤。

　　店老板一边盛汤，一边还给林兰香解释道：

　　“你来的真不凑巧，最后一份罗宋汤刚才被一个老太太买走了。她出门，你进门，实在是太巧了！”

　　林兰香回头，她透过玻璃店门向外眺望，却没有发现店老板所说的那个老太太。

　　她看了一会儿外面的车水马龙，又觉得自己可笑。医院附近人流量那么大，找个只打过照面的老太太，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且，找到又如何？难道要人家把罗宋汤让给自己？

　　这时，店老板盛好汤，递给了林兰香。他面上堆笑道：

　　“下次来要趁早，这东西就是这样，先到先得。”

　　林兰香点点头，转身要走。但是这时店老板又递给她一把优惠券和一张名片，让她下次买粥之前先打个电话，以免像今天一样无的放矢。

　　林兰香提着粥出了铺子走在路上，她心想：

　　先到先得，这话听起来极有道理，但却不是绝对。“先到”只能算是“天时”，若没有“地利”和“人和”的助力，恐怕这事情也不一定会成功。

　　先到不一定先得，是林兰香自懂事以来，领悟得最深的一个道理。

　　林兰香回到病房，见外婆李娟正斜倚在床头，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的对着一幅鸳鸯戏水的十字绣用功。

　　她见外孙女回来了，于是赶忙放下手里的十字绣，关切的问：

　　“小香，做什么去了？”

　　林兰香笑笑，然后提起手里的保温桶，答道：

　　“看您中午吃得不太好，所以下去买了份西红柿鸡蛋汤。”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李娟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却几乎笑开了花。

　　林兰香抿嘴浅笑，然后就把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她找到一只洗干净的碗，盛了碗汤递给李娟。

　　待李娟接过去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林兰香才拿起李娟刚才绣的那副十字绣看了两眼。

　　“我在这里也没事，所以就拿一个十字绣过来打发时间。”

　　李娟看林兰香翻来覆去的看十字绣上的图样，就立刻解释了一下。

　　林兰香闻言，把十字绣随手扔到一旁空着的病床上。她站起来，在这间四人病房里走了一圈。

　　现在这里只有李娟一个人住着，的确是太空旷了些。

　　她想了想，就对外婆说：

　　“我以后每天都过来陪你吧。”

　　李娟一听这话，就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碗。她不解的问：

　　“小香，你不是要忙着答辩什么的？哪里有时间过来？我看你这阵子忙得相陀螺一样。”

　　林兰香走回到病床前面坐下来，她解释道：

　　“要忙也就在这几天，等毕业答辩完成了，我就有时间了。”

　　李娟点点头，不过她随即又说：

　　“我说你也别折腾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非得来医院陪我。我听你刚才的意思，倒像是我必须要在医院里做长期抗战一样。”

　　林兰香拍拍外婆的手背，笑着答道：

　　“哪里啊！这不是医生让你做检查吗？要是你没病没灾的，咱们不立马就回家了？”

　　李娟点点头，表示同意外孙女的这个看法。

　　“也是，现在医院里虽然没有了那股消毒水味儿，但是在这里待上几天可真让人受不了。”

　　林兰香接口说：

　　“你若觉得闷，可以去下面走走。我们现在就去如何？”

　　“算了吧！”李娟摇摇头，“我还是老实在病房里待着吧，老实吃药老实输液，争取把病早早养好。这里我可呆不下去。”

　　林兰香像是哄小孩一般温柔的说：

　　“这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