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拾梦》月桂树下

5、小纤

　　原来此时果然是唐朝，唐武德三年，也就是公元620年的盛夏。当今皇上应该是唐高祖李渊，离秦王李世民的贞观之治还有六年，我非常荣幸能够来到中国历史上最为伟大而辉煌的大唐。我身处的是西安还叫长安的时候，时空的转移将坐标定在了这个经济昌盛无比，文化八面来风的唐朝，大唐在我心中是一朵恣意绽放的鲜艳牡丹，艳丽的唐朝女人是一道旖旎的风景线。
　　我现在想的是上街，到历史书上读过的最最繁华的西市上逛逛，我想见见把珠宝举到眼前识别真伪的波斯商人，想喝喝胡商酒店出卖的甘美葡萄酒，想看看胡姬罗带飘飘旋转如风的胡旋舞，想听听身着白袍的阿拉伯人讲述一千零一夜的神秘传说……此时我的心情由惶恐逐渐化作了兴奋和激动，就象此刻我脸上浮现的浓浓笑意。
　　我是五岁进的褚府，为什么进的，年少爷也说不清楚，毕竟他只比我大一岁。还有就是夫人对我超乎寻常地好，当年郭管家领我来投奔褚家，夫人把我们二人留下来。开始的时候郭管家也只是个普通的仆人，但因为他办事妥当，忠心为主，还时常帮助其他下人，加之他向来沉默寡言，所以很得老爷夫人的赏识，下人们也很敬重他。来了五年之后就升为褚府管家，府里日常事物都由他统一管理，多年来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夫人心中欢喜，落得个轻松自在。而我，只说是故人之女，但又没给我小姐的名份，只是吃穿用度，都和其它的下人不同，还一间自己单独的闰房。我对自己的身事不感兴趣。
　　小纤是一个爱哭的女孩，八岁时因为四公子为我采荷花落水，我守在他床边哭了一夜；我们一起养的小鹦鹉飞跑了，我哭得不吃饭；我为残花落泪我为流水伤感……年少爷带着无限的温情回忆着他记忆中的小纤，一个林黛玉似的女孩，“你是用水做的，是个用手一碰就化掉的可人儿”。他轻抚我的脸对我做出最后的总结。
　　我是这样子吗？那个真正的小纤，在四爷心中那个温婉动人的小纤是，可我不是，今后他会有很多机会了解我的不同。
　　“纤儿”这个名字也是老爷给取的，说是我从小吃得不多，总是文文弱弱的，而且老是爱生病，老爷的夫人仁慈善良，郭管家更是疼惜关照我。到了十岁身体才渐渐好了，只是就是长不胖，在”以肥为美“的唐朝象我这样纤细苗条的姑娘可算不上是美人，所以要是再不长肉，估计出嫁都很难。
　　刚进府来的时候，小纤有次刚好路过府上的学堂，也就是四位公子爷读书的地方，小纤被朗朗读书声吸引，竟悄悄地站在窗下，一站就是一上午，魏先生所授文章全能背诵。当时所学的无非是《五经》,所谓《五经》，即是《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左传》五部古代经籍。秦始皇焚书坑儒，前人经典残缺不全、亡佚散尽。虽经汉代诸人修补，仍百孔千疮。其后战乱不断，经籍文字讹谬越积越多。以《五经》为例，现在天下流传的版本何止数十？但在当时的科举考试中, 《五经》还是最为主要的教材,生徒学习的课本及考生们的考试所本。
　　小纤从此就经常到窗下偷学，不久被园子里的下人发现了，禀告了老爷和夫人。老爷命人把小纤叫来。半信半疑地看着眼前这个幼小的女童，轻声问：“纤儿爱读书吗”？纤儿点头。老爷又道：“那这些日子纤儿学了哪些？”小纤用那稚嫩地嗓音背诵：
　　“国风•秦风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老爷和夫人顿时惊叹不已，从此同意小纤做为年公子的伴读，一齐跟随魏先生学习。
　　原来小纤还是个才女，我越来越觉得我和这个小纤相差太远了，我既不温柔也不是才女，真不知道这次穿越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年公子书房出来，我心事重重，一路上都有侍女男仆和我打招呼，至少我长得象小纤，大家对我的态度没有丝毫的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