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填海后传》雨中情

5、第5章 帝

　　帝喾心想：也许这真的是天意……既然没有一位大夫治好女儿的病，那人也估计是找不到了，即使找到大概也死了吧。与其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死去，不如就象那位“道士”所说，让女儿沉睡一千年，再等高人来救她吧。

　　帝喾别无选择，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只好无奈地答应了：“就照您说的办吧。”

　　那“道士”便给嫦娥服下药丸，然后运功让药丸发挥其作用。

　　“道士”告诉帝喾：“为了您的女儿着想，您还需要做件事。如果小姐在这里休眠的话，必定受到外界的干扰，所以您叫几个侍卫把小姐抬到一个叫‘七彩梦蝶谷’的地方，那里与世隔绝，这样她就能安心地长眠了。如果您思念您的女儿，可以来看她，但切记不要带大多的人马。至于那个地方，您家小姐的兔子可以带你们去，我还有其他要事去办，就不去了。”

　　说完，亮光一闪，那“道士”消失了。

　　这时，剑风垂头丧气地回来，一进门，就愧疚地伏在帝喾面前，“老爷，我对不起您！是我害了小姐！要不是我自己产生了私心，我就会帮小姐救回那人，小姐也就不会象现在这个样子了……我罪该万死啊！老爷您辛辛苦苦把我抚养长大，我却不懂得知恩图报，我没有脸回来见您！我回来只是再看一眼小姐。”

　　“剑风，你快起来吧！起来说话！”帝喾上前，扶剑风起来，“我知道你也是出自好意，为了嫦娥的安全着想。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嫦娥她已经……如果你再有点什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剑风听帝喾这么说，心中更是愧悔不已，不敢抬头看帝喾的目光。

　　“就如刚才来过的道士所说，‘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我们就看开些吧……那道士已给嫦娥服下了‘沉睡丹’，使嫦娥长眠，他说等到一千年过后，会有高人来让嫦娥苏醒的，这兴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真的？” 剑风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是真的！那道士确实懂得法术，把手大门的“四大金刚”个个武功高强，他却能轻而易举地进来，而且他并未替嫦娥诊断过，却能对嫦娥的病情了如指掌，所以我不得不相信那道士的话啊。”

　　“那么说嫦娥沉睡一千年后，还能够复活？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心安理得些……”

　　“不管到底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既然连‘赛岐伯’也无法治好嫦娥的病，况且嫦娥她已经吞服了‘沉睡丹’，我们就全按那道士说的办吧！”帝喾眼里充满了无奈的悲哀之意，“对了，他还让我们把嫦娥带到一个叫‘七彩梦蝶谷’的地方，这样嫦娥才能安心地长眠。你快点儿准备一下，挑几个侍卫，把嫦娥送往那里去。”

　　“‘七彩梦蝶谷’？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个地方？那个地方在哪儿？”

　　“他说嫦娥养的那只兔子会带路的。”

　　“好，我这就去准备！”

　　于是他们一行人跟着兔子就出发了。

　　步行了五六个时辰，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七彩梦蝶谷”，正如它名字一样，成群的七彩缤纷的蝴蝶在洞内姿态轻盈地翩翩起舞着，把寂静而单调的山洞缀得妖娆、美丽，犹如仙境一般。

　　他们将嫦娥安置在那张似乎特制的四周摆放着鲜花的床榻上。

　　帝喾坐下身，轻轻地捋了捋爱女额前的头发，哽咽着说道：“女儿，爹已经尽力了，真的没办法救你，只能按照那个道士所说的做，让你吞服了‘沉睡丹’，等你长眠满千年后，会有人使你苏醒过来的。但……爹是凡人，是不可能看到你苏醒了……不过，你放心，爹一定还会常来看你的，你不会感到寂寞的……”

　　“小姐，我也会常来看你的！” 剑风跪在嫦娥的床榻边，脸上流淌着伤心的泪水。

　　“剑风，我们走吧，让她安静地休息一下！”帝喾虽然心中很悲痛，舍不得离开女儿，但他仍表现得很坚强。

　　剑风怀着深深的歉意和帝喾一行起回去了。

　　等他们全走了后，那只小白兔又变化成了人形。那神秘的男子深情地望着嫦娥，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其实，我真的不愿意让你沉睡，但是我的法力实在太弱了，只能等我修炼满一千年，我才能够救你，把你从沉睡中唤醒。到那时，我才能为家人报深仇大恨，报完仇后，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帝喾回到家后，已是过了晚饭时间，而帝喾却毫无食欲，侍卫们个个俱是神情慌张。偌大的房子显得空空荡荡的，连以一般音量说句话似乎都有回音。

　　剑风也无胃口，无心打理府邸上上下下的事务，他觉得小姐会成现在这个样全是因为他的自私造成的，虽然老爷并无多加责怪他，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他内心深自愧恨。

　　帝喾的哮喘病又复发了，咳嗽得很厉害，剑风得知后，立刻替他煎药。

　　“咚咚咚” 剑风轻轻地扣了扣门。

　　屋内传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又接着传出：“谁啊？”

　　“老爷，是我，剑风。”

　　“进来吧！门没锁。”

　　正躺在床榻上的帝喾看着剑风手里端着煎好的药，明白了他的来意，心中一宽，挥了挥手道：“剑风，过来吧！”

　　剑风一听，走到床榻边：“老爷，您哮喘病又犯了，好象很严重。”

　　“老毛病，没事的……”说着，帝喾又轻轻地咳了起来。

　　“不，老爷，身体最重要了，决不能疏忽，我煎了药给您，我来喂您吧。”

　　“好吧。”帝喾知道，这样或许对他来说多多少少可以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剑风扶帝喾坐起身，小心认真地一勺一勺地喂药给他喝，这才猛地发现老爷在这几日中整个人似乎一下苍老了几十岁，原本寥寥可数的十几根花白的头发，现已经成为大片花白了。

　　药喝了几口后，帝喾似是想起了什么事，忽然命令道：“剑风，你去帮我做件事。”

　　“老爷，等药喝完了，再说吧。”

　　“不，药我自己来喝就行了，你现在就去办。” 帝喾执意道。

　　说着，帝喾翻动起枕头，象是在找很重要的东西，不一会儿，帝喾从枕头下取出了两把钥匙，一把是铜的，另一把则是银制的，他将铜的那把钥匙递给了剑风：“去！到我书房中去，用这把钥匙开左边第三个抽屉，把抽屉里的那个小红木盒子拿过来，顺便也把笔、墨和缣帛一同拿来。”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办！” 剑风接过钥匙，心中不解，却没开口问。

　　剑风来到书房，用铜钥匙打开了左边第三个抽屉，抽屉中央放置着一个精致的小红木盒子，盒子上有个小小的钥匙孔，他不禁推测道，那把小巧的银钥匙应该就是打开这个盒子的吧。老爷急着要这个东西，到底里面装着什么呢？是传家之宝？还是……？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老爷还等着呢！

　　剑风把所有的东西交给了帝喾。

　　帝喾只拿起了小木盒，将其他的东西放在了被褥上，他看出了剑风的心思：“剑风，你一定很好奇这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吧？”

　　“嗯，不过，老爷想告诉我的自然会告诉我的，所以我不问。”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打开给你看吧！”

　　帝喾用银钥匙打开了小木盒，里面躺着的是一只翠色饱满莹润，轻盈通透，且质地温润光滑的翡翠手镯。

　　“手镯？”剑风更是不明白了。

　　“对。” 帝喾沧桑而悲哀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嫦娥她母亲唯一遗留给她的翡翠手镯，本来我想替她保管，直到她出嫁为止，那时，我亲手交给她，现在看来是……明日我再去‘七彩梦蝶谷’一次，把这手镯放在那里，这样，等嫦娥苏醒后，就能戴上它了……”

　　听了帝喾的话，剑风脸上露出愧色，一阵青，一阵白。

　　“好了，我打算写点东西，没你什么事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老爷，那您也早点安歇！”

　　帝喾点点头。

　　剑风掩上门，缓缓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夜渐渐地深了，成片成片的浓浓的乌云布满了萧瑟的天空，沉沉地笼罩下来，给人一种压抑感。

　　回到房后，剑风却怎么睡都睡不着，他只盼望着天早点亮，明日一早他要为老爷做好早餐，然后和老爷一起再去“七彩梦蝶谷”看望小姐，也许这是他唯一能够弥补的了……

　　翌日，剑风本想可能是因为老爷近日太累，起得晚些，但现已快到中午时分，却还不见帝喾人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就直接到老爷的卧室。

　　剑风敲了几下门，可屋内并无动静，只好运功强行闯入。

　　撞开门后，却第一眼见到毛笔滚落在桌角边，而墨打翻了一地，剑风心不由一惊，大叫一声：“老爷！”边喊边迅速跑到床边，只见帝喾闭着眼，右手紧紧地抓着缣帛。

　　“老爷，你怎么了？”剑风颤抖着用右手凑到帝喾面前，却感觉不到帝喾的呼吸，剑风一下清醒过来，老爷已经逝世了，他惊叫着扑向一动不动、手脚早已变得冰凉的帝喾，顿时泪流满面。

　　府邸上下挂起了白幡，所有的下人们都陷入了沉痛的默哀之中。

　　剑风和下人们一起安葬了帝喾，剑风又将帝喾所有的家产按下人们对府上的贡献公正平均地分割了财产，打发他们回家，但并没有为自己留下一份应得的财产。

　　剑风独自一人携带着玉镯和那块有帝喾留给嫦娥遗言的缣帛，赶往“七彩梦蝶谷”。

　　剑风跪在嫦娥的床榻前，内心感到十分的愧痛，泪水从消瘦的脸颊淌下，“小姐，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也害了老爷！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我来此只因完成老爷临死之前最后的愿望，就是把你母亲遗留给你的玉镯带过来，老爷希望你苏醒后能够戴上它，还有老爷写给你的遗言，我也带过来了……”

　　说完，他起身，把两样东西放置在了石洞右侧的石桌上，他恋念地看了一眼嫦娥道：“小姐，请珍重，我走了！”随即转身离去。

　　剑风来到悬崖边，痛苦地闭上眼，往前迈了两步，跳了下去……

　　此时，那只奇怪的白兔从外面窜回到了“七彩梦蝶谷”中，一转身，又化作了人形，无意之中瞄见石桌上放着什么东西，有人来过了，是谁呢？

　　神秘男子走过去一看，石桌上有个小木盒和银制的小钥匙，小木盒下面还压着一块缣帛。他怀着好奇心用钥匙打开了盒子，一看，是个玉镯，是给嫦娥的吧？他又抖开折叠好的缣帛，快速地阅读了下：“姮娥：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翡翠玉镯，本来想在你出嫁之时，亲手把它送给你，但……无奈，天意捉弄人，要让你沉睡一千年，才能苏醒，可惜爹再也看不到你了……你不要难过，人总有生老病死，希望你永远快乐幸福！——父亲笔。”

　　那么，刚才来的人是帝喾？

　　神秘男子倏地注意到在缣帛的左下角，有一大团墨汁打翻的痕迹，这不禁令他纳闷起来：凭借帝喾一向为人严谨，而这又是留给他女儿的一封遗书，照理来说，他应该会再重新写一封的，而却……

　　难道帝喾写完这封遗书，就……？如果刚才来人是帝喾的话，就会亲自把这遗书带过来，不会经过他人之手，多此一举……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神秘男子嗅了下缣帛，果然有剑风的气味！这么说……不好了！神秘男子霎时又变回兔子模样，嗅着味道跑了出去。

　　待追到悬崖边，白兔再次化作人形，剑风的气味已经从这里完全消失了，神秘男子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他往悬崖俯瞰下去，下面是万丈的深渊。唉！看来，我来迟了一步！……

　　神秘男子不知道，就在他脚下半山腰处的山壁上有一个山洞，剑风竟毫发无损地静静地躺在洞内……

　　自众神们合力施法将后羿的肉身冰封起来，而今七七四十九天之期刚满。

　　望着方才冰封好的后羿肉身，炎帝满意地宣布： “太好了！总算大功告成了！”

　　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银灵子，冰封后羿的肉身，耗损了我们天神不少的灵力，况且我们天神还有各自的任务要去完成，所以我们不可能久留在冥海，所以请你帮忙照看下后羿的肉身。” 炎帝对银灵子说。

　　“炎帝，这是我应该做的，即便您不吩咐，我也会照看好后羿肉身的，因为后羿他是个真正的好天神。所以您就放心吧！”

　　“好！” 炎帝点头微笑，转过身，又对众神们说道：“王母、龙王，你们回去先好好休息下，修复好自身的灵力，老鬼你就回东海陪着后羿吧。”

　　众神们点头答应，炎帝呼唤来鲲鹏。

　　“银灵子、素女，我老鬼走了！有空的话，我会再来看你们的。”老鬼对身旁的银灵子和素女告别道。

　　“老鬼，我可不指望你能来了。” 银灵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老鬼听不懂银灵子的话。

　　“呵呵，象你那么忠心耿耿，等你回到了你小主人身边，还会记起我和素女吗？” 银灵子忍不住笑着说道。

　　“银灵子，你这是在夸我的忠心呢，还是在暗着骂我忘友呢？”

　　“老鬼，银灵子当然是在夸你。你对后羿的忠心真的是很难得！”素女陡然接茬道。

　　“哈哈！素女，看不出，你竟然也那么会替银灵子说话了！”

　　被老鬼这么一说，素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银灵子看着素女，不经意地笑了。

　　“老鬼，瞧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喜欢管闲事，害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大家还都在等你呢，快走吧！”龙王催促老鬼道。

　　“好，我走了！两位保重！”说完，老鬼跃到了鲲鹏的背上。龙王跟着也坐到鲲鹏背上。

　　素女恭敬地朝天神们行礼告别。

　　银灵子和素女只觉得耳旁有一阵风声，等反应过来，鲲鹏已飞走了。

　　“我们先送老鬼到东海去看看后羿吧。”炎帝建议道。

　　“好。”大家一致同意。

　　鲲鹏经过休息，体力似乎很充沛，很快就到达了东海边，停落在后羿身旁。

　　“小主人，我们已将你的肉身冰封好了！”老鬼第一个从鲲鹏背上跳下，高兴地说道。

　　“哦，谢谢你们大家！大家为我劳神了！”后羿含笑着望着众神。

　　“后羿，我告诉过你，精卫化做青鸟是个千年之劫……”

　　“炎帝，你说的是真的吗？”王母颤着音打断了炎帝的话。

　　“那就说我……还能见到调皮可爱的小精卫了！”龙王眼里闪着希望的泪光。

　　“嗯，我隐约地预感到：等千年之期满后，奇迹会出现的。我们都期待这天的到来。对我们天神来说，一千年只不过一瞬间而已，可你……就必须忍耐了，我们都相信你。”炎帝充满期待地看着后羿。

　　众神们都向后羿投来了信任的目光，后羿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