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填海后传》雨中情

4、第4章

　　龙王爷第一眼便望见了银灵子，立刻急急地从鲲鹏背上跳落到地面上：“亮魔兽，你竟然在这里！你逃了一千多年了，我们天神也追了你一千多年，你可真能逃啊！不过，今天算你不幸，我们天神都来了，你小子居然没逃跑，敢来自寻死路！” 说着他提起了苍龙鞭。

　　“喂，喂，我的龙王爷，我说你的眼力怎么那么差，竟没看到我老鬼？”正在照看着后羿肉身的老鬼一头窜了出来打岔道，“怎么见了我不打招呼，却和别人吵起嘴来？”

　　“老鬼，你怎么跟邪魔在一块？”龙王爷也没多加思考，只顾专心地解决眼前这个大问题，“快给我闪开！我正在收拾邪魔，你别凑热闹！”

　　银灵子轻声对老鬼说：“老鬼，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吧。” 说着，他推开了老鬼，上前一步平静地说道：“龙王，我不是亮魔兽，我是银灵子。亮魔兽早已消失了，世上只有银灵子。”

　　“嘿，亮魔兽你别自作聪明，以为换了个名字，我龙王爷就不认得你了！哼，邪魔就是邪魔！休要狡辩！我今天就收拾了你这个大邪魔！”龙王爷全然不听银灵子的解释，飞步上前，挥舞起青光闪闪的苍龙鞭，对着银灵子一鞭扫了过去。

　　银灵子却用手指轻轻一点，荧绿色的光点迅速迸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苍龙鞭发出的威力。“啪啦”一声，苍龙鞭重重摔落在了地上。

　　龙王爷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什么时候亮魔兽变得如此厉害了？再一想，哎呀，糟了，我怎么给忘了，这里是冥海啊，便大声叫道：“炎帝、风神妹妹，快来帮我一起收拾这个大邪魔！”

　　正当龙王爷喊着，一道红光和一道粉红色的光芒相继降落到了地面上，炎帝、西王母赶到这里了，见到亮魔兽，都一怔：擅长逃跑的亮魔兽竟会出现在这里？

　　素女听到龙王想让天神们一起对付银灵子，倏然挡在了银灵子身前。

　　“素女？” 银灵子心一颤。

　　“银灵子，我有话对天神们说。”

　　“天神们，请你们不要伤害银灵子。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的师兄——离洛被地魔兽附了身，是银灵子，帮助我救了离洛。”素女从容地说道。

　　“你是……？”炎帝一看眼前的竟是个凡人的魂魄，很惊诧。

　　素女上前深深地鞠躬行礼，恭敬地问道：“您是太阳神炎帝吧？”

　　炎帝和蔼地点点头。

　　“我是有穷国的祭神女乐官——素女，因为银灵子告诉我，神界即将发生大劫难，而我不信，银灵子只好用魔力把我、天神们、师兄还有公主一起拖进了幻境，以此来换取我的同意，却不料落入封印了地魔兽的无极洞中，地魔兽想暗算我的离洛师兄，被我及时发现了，替他挡了地魔兽一击，就……是银灵子，请您的女儿——精卫把我的魂魄留在了我的七弦古琴中，所以银灵子他绝对不是邪魔。”素女明白炎帝心中的疑惑，冷静地解释道。

　　“哦，是那样。”炎帝不禁问自己道：到底什么是魔，什么是神呢？

　　也许神和魔本无多大的区别，神和魔都拥有法力，就看其如何运用自身的法力。昔日的伏魔天神羲和为了一己之私欲而背叛了天神的职责，与邪魔相比又有何多大的区别；而亮魔兽却成了银灵子只为生存而活，又为何被称之邪魔……

　　无论是神、人，抑或魔都无选择自己身份的权利，一切都皆为天命，而神被定义为善良，魔被定义为邪恶，这样的定论终究会失之偏颇。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会改变的，那就是——真正的合格的“天神”一定会去勇敢地履行起自己的职责——保护人类……

　　精卫，我的孩子，你做得对……

　　想到这儿，炎帝不觉笑了：“素女，你放心吧，我们天神不会再把银灵子视为邪魔了！”

　　“谢谢您，炎帝！” 素女又深深行了个礼，以示敬意。

　　“谢谢炎帝！”银灵子为炎帝的是非分明而深感佩服，也跟着第一次必恭必敬地向天神深深地鞠躬行礼。

　　炎帝微笑着望着素女和银灵子，点点头。

　　素女，谢谢你！银灵子微笑着注视着素女。

　　你帮了我那么多次，这算不了什么。素女淡然一笑。

　　“亮……不，不，不，那个，银灵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的。”龙王爷知道后尴尬地向银灵子道歉。

　　银灵子苦笑着说：“龙王，没关系，魔族无论在人类还是天神眼里都是邪恶的吧……我可以理解。”

　　“看看人家多大方，给你龙王爷台阶下，不然……”老鬼插嘴道。

　　“不然怎么啦，你老鬼就喜欢多嘴！爱管闲事！”龙王爷不服气道。

　　“炎帝，时间不宜拖得太长，不然后羿的肉身会受损的。” 银灵子自告奋勇道，“因为我拥有的是幽暗之灵，无法和你们的太阳之灵融合，但我能替你们护法，使得你们的太阳灵力能够更好地凝聚在一起。”

　　“对，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银灵子，那就请你一起来帮忙了。” 炎帝信任地看了一眼银灵子，“好，现在我们就开始联合摆阵，因为在这里我们的太阳灵力会有所减弱，所以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行，大家可要坚持住，否则后羿的肉身会受到伤害。”

　　“嗯！” 大家一致点头答应。

　　于是众神们开始施法了，而银灵子担当起替他们护法的责任。

　　嫦娥已来到东海边，站在发现后羿昏迷的地方，一个人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见了？”

　　剑风派侍卫四处寻找，也没发现半个人影。

　　盘古的斗篷既可为后羿的魂魄挡住黑白无常，凡人又岂能看得见呢？而后羿，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一切，只顾遥望着翱翔在天空中，不断衔起一枚枚小石子的青鸟。

　　剑风看着嫦娥难过的样子，心中陡然感到微微的刺痛，涌起一种怜惜，忍不住想伸手扶住嫦娥那柔弱无助的双肩，但他刚举起又放下了：“小姐，你看我猜得没错吧，那人果真是骗你的，看骗得不成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嫦娥坚持道，又猜测说，“或许他是被其他好心人救走了吧？”

　　“不管他到底怎么了，我们现在找不到他，还是回去算了。”

　　嫦娥呆呆地在海风中伫立着，不语……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回去吧。”

　　回到家后，嫦娥一直呆在闺房里，没出来半步。

　　已过了晚饭的时间，帝喾只好吩咐灵儿把饭菜送到小姐闺房去。

　　可对女儿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看看，正好端着饭菜的灵儿迎面走了过来。

　　“老爷好！”

　　帝喾点点头，见饭菜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便问：“灵儿，小姐，还没吃？”

　　“回老爷的话，我劝过小姐了，可小姐还是不愿意吃。”

　　“你给我吧，我亲自给她送去。你去下去休息吧。”

　　“是，老爷！”

　　帝喾接过灵儿手中的饭菜。

　　帝喾来到嫦娥的房间门口，小莲见帝喾来了，问候道：“老爷好！”

　　“小莲，你先去休息吧！”

　　“是，老爷！”

　　“咚咚咚”，帝喾敲了敲门，问：“嫦娥，爹给你送饭来了，快给爹开开门！”

　　“爹，我没胃口，您走吧。” 嫦娥站起，走到门旁，却没有开门。

　　“已经两顿饭没吃了，怎么会没胃口呢？”

　　“真的吃不下。爹，您不用劝我了，您走吧。”

　　帝喾知道嫦娥象自己，脾气倔强，看来还是说服不了，只好作罢：“饭菜也凉了，嫦娥，如果你饿了，就让小莲或灵儿帮你再热下。”

　　帝喾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了。

　　嫦娥回到座位上，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人到底怎么样了呢？是被其他的好心人救走了吗？他现在还好吗？还是……她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日清晨，小莲有点担心嫦娥这反常的行为，便早起，来到嫦娥闺房门口，敲门询问：“小姐！小姐！开开门！”

　　灵儿也来了，见屋内始终没有反应，建议道：“干脆撞门吧，不然怎么知道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嗯。”

　　小莲一运功，重重地击出一掌，门开了。

　　小莲见嫦娥正趴在桌上睡觉，松了一口气：“原来小姐睡着了呀！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小姐出什么事了呢！”

　　“是啊！不过，小姐这样趴着睡，要着凉生病的。”灵儿接着说道，走到嫦娥身旁，轻轻地推了推嫦娥，“小姐！小姐！快醒醒！这样睡要着凉的！”

　　可仍不见反应，灵儿觉得不太对，摸了下嫦娥的额头，“哇！不好了！小姐病了！额头好烫啊！”

　　“啊？那我去找大夫，你通知下老爷！”

　　“好！”

　　大夫找来了，认真地替嫦娥做了诊察。

　　帝喾见诊断完毕了，着急地询问请来的大夫：“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能否出去谈？”

　　“好。”

　　帝喾和大夫来到门外。

　　“本来根据您家丫鬟的描述，小姐发烧应该就是着凉引起的，但从她的脉搏、气色来看，却又不象普通的伤风感冒，故小姐的病因我实在没有能力找出。而大夫本着对待病人要有认真负责的态度，则必须对症下药，如果病人吃错了药，只会加重病情，因此我不敢给小姐乱开方子。本人才疏学浅，您还另请高明吧！”

　　帝喾陡然脸上露出惊骇之色，他以为女儿得的只是伤风感冒而已，吃些药就会好的，但没想到大夫会这么说……怎么会这样呢？姮娥到底得了什么病呢？

　　灵儿、剑风又去请别的大夫。

　　可请了许多位大夫，都查不出到底是什么病因，嫦娥仍高烧不退，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没有醒来的迹象。

　　于是帝喾亲自请来了镇上最有名的大夫——“赛岐伯”。

　　“赛岐伯”细细地诊断了一番后，伸手示意出去谈：“请借一步说话。”

　　帝喾点点头，随大夫走出房间，又轻轻地掩上了门。

　　“大夫，我女儿到底得了什么病？”

　　“赛岐伯”犹豫了一下。

　　“您有话，直说无妨。”

　　“你的女儿得的是相思病。她高烧不退，乃心病而起，我可开个方子来疏通、调理小姐的气血，使经络流畅，此方子服用之后，小姐的高烧估计可以退去，但无法治本。换句话说，小姐高烧退去后，仍会处于昏迷状态。此病若轻，则可以用适当的药物和改变环境来慢慢治疗好的，但你的女儿就如温室里的花朵，缺乏风吹雨打，精神很脆弱，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治，老夫我也实在无能力，爱莫能助啊……”

　　帝喾一听，大为震惊，脸上顿时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惨白的，焦急地恳求道：“您可是我们这里最最有名的大夫了，不是号称‘赛岐伯’吗？您一定有办法的。您要多少银两我都给您，钱的方面您不用担心。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

　　“赛岐伯”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道：“你先冷静一点。你误会老夫的意思了，治病救人乃是我们大夫的神圣使命，我不会为了救你的女儿而勒索钱财的。此病象你女儿病的情况，虽已无药可治，但还是有一个方法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让你女儿见到她的相思之人，解开心结，我想你的女儿一定会很快苏醒并康复的，而且这个方法比药物更有效。”

　　帝喾心中惊遽而起，不由得浑身一震，又连连后退了几步，转瞬间惊恐化作痛苦：这可怎么办呢？……女儿的相思之人莫非是那个女儿想救回来的陌生男子？可那人早就不知去向了，茫茫人海，怎么可能找到呢？纵然找到了，根据女儿的描述，他还活着吗？……

　　剑风听了也不由得一怔，等他缓过神，见帝喾仍发愣着，只好替他对“赛岐伯”说：“那有劳您了！”

　　“小莲，你领大夫下去，让大夫开下药方，再带他去领下工钱。”

　　“是。”小莲领“赛岐伯”下去了。

　　闺房内，灵儿正悉心地照顾着嫦娥，换下嫦娥额头上的降温用的湿毛巾，搓洗了下，又小心地敷上，端起水盆出去换水了。

　　陡地，那只一直被嫦娥抱在怀里的白兔通体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刹那间化作了一位模样俊朗的男子。他面色忧郁地望着嫦娥，“唉！你怎么会那么傻呢？……”刚想走近床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刹那间又变回了兔子。

　　帝喾缓缓走进闺房，脚步很沉，很重，剑风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爹该怎样做才能救醒你呢？……无论如何父亲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你的……

　　剑风只觉得心里酸的，苦的，辣的全搅在了一起，一团乱，“扑通”一声，剑风跪下了，内疚地说：“老爷，都怪我不好！如果当初我不阻拦小姐救回那人，小姐就不会发生现在这样的情况。”

　　“唉！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也怪我！一直太溺爱她了，把她看得太严了，没有给她足够的自由空间。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帝喾很懊悔。

　　剑风似乎一下清醒了，猛然跳起，大声说道：“老爷，我再派所有的人一起去找找，说不定那人还在，还活着，这样，小姐就有救了。”说完就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唉……” 帝喾深深地叹了口气，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房间角落里的那只小白兔趁帝喾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又一次幻化成了人形，他眉头深锁地望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嫦娥，心里很难受，一转身，扮成了道士的模样。

　　他走到帝喾面前，帝喾抬头一看，惊讶地问：“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你家小姐得了心病，我是来救你家小姐的。”

　　“天神！那就请您快救救我的女儿吧！”帝喾见那人还没替女儿诊断过，就能够知道女儿得的是心病，且能够随意进入有“四大金刚”把手的大门，可见他非比寻常，心中一喜。

　　“我可不是什么天神，我只是一位受过高人点播的云游道士罢了。”

　　“道士！好，多少钱我不在乎，只求您能治好我女儿的病。”

　　“我不是因钱而来，我对钱不感兴趣。” “道士”不紧不慢地说，“是我的师傅命我来此，昨夜，他托梦给我，叫我来救您家小姐。他说，您家小姐得了心病，乃由天命，他也无能为力，不过，他曾占卜过，占卜显示您家小姐若是吃下他炼制的‘沉睡丹’，小姐的高烧可以立刻退去，并使她生命系统处于休眠状态，当沉睡一千年以后，自会有贵人前来相助，让小姐苏醒过来。相比之下，‘赛岐伯’的药，仅仅能退去小姐的高烧，您也知道，小姐这样一直处于昏迷，无法进食，而人如果离开食物时间过长，肯定是无法活下去的……我把‘沉睡丹’带来了，不知您是否愿意让您的女儿吞服下这颗药丸呢？”

　　帝喾听后，只觉得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强风刮走了，犹如一尊石刻的雕像久久地呆立着。

　　见帝喾痛苦中夹杂着一丝犹豫，“道士”叹了口气道：“此乃天意，天意不可违，希望您能顺从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