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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台上唱的是 ...

  •   台上唱的是首极为欢快的曲子。
      慕容七老爷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李俊义与白珩坐在他身边。
      李俊义瞄了白珩一眼,便把慕容七老爷旁边的位置让给了白珩,白珩便半点不在意地坐下了。
      白珩近距离认真地看了看慕容七老爷的五官,只觉他眉眼虽也英俊,但到底不及慕容夷则有神。慕容七老爷养尊处优惯了,那英俊中也带着些腻人的脂粉气。
      被慕容七老爷注视着或许能感到些虚假的痴情,像是被情丝裹住般缠缠绵绵。但若是被慕容夷则注视,则仿佛被刀锋割着皮肉,疼痛却令人兴奋地战栗起来。
      慕容七老爷的目光飘忽落在舞池里的男男女女身上,低声问道,“你父亲去世多久了。”
      白珩略一沉吟,答道,“有二十余年了,我并不清楚具体时间。”
      慕容七老爷慢慢点了点头,许久才又问道,“你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白珩笑答道,“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倒是让慕容七老爷惊了一下,他便未再多问,跟着音乐打了几个拍,似乎不再打算说什么。
      不过待舞池里换了一曲后,慕容七老爷的手臂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搭到了白珩身后的椅背上。
      他动作略显轻佻,但神色却深情温柔,“你想必也听俊义说过我的破事,自我知事以来,我想得手的人就只有一个未曾得到。”
      慕容七老爷的眼中微微露出些怀念意味,“你和阿寻很像,但也不完全像,你似乎没他那么痴心。”
      白珩低低一笑,“我或许不及他痴心,不过也有一片真心。”
      慕容七老爷的手已抚上白珩肩头,他声音微低极有磁性,言语间似满含情意,“哦,你的真心打算付与谁呢?”
      白珩的手指触上慕容七老爷的鼻尖,更觉眼前这人的鼻子轮廓与慕容夷则最像。
      “巧得很,他与您,也有几分相像。”
      慕容七老爷抓了白珩的手指,心中只当他在调情,却仍慢悠悠道,“与我相像?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呢。”
      白珩使巧劲将手指抽出来,一字一顿道,“他么,叫做慕容夷则。”
      慕容七老爷笑容一僵,“我若是没记错,犬子就叫做慕容夷则。”
      白珩笑道,“以我看来,他那双绿眼睛要比您动人许多。”
      全程只作背景板的李俊义端了酒杯灌了一口,他与慕容七老爷一般其实心中并不真的相信白珩认识慕容夷则。
      纵然是慕容七老爷也没见过慕容夷则几面,更别论李俊义了。
      慕容七老爷垂头笑了一声,“你与夷则有故,倒是巧了。他外祖家前不久寄了信来,说他已从学校毕业,没几日就乘船来魔都。我也是有些年没见过他了。”
      白珩来与慕容七老爷搭话,本就抱着些许或许能听到慕容夷则的消息的念头。
      若不是一直难忘慕容夷则,白珩也不至于禁欲过了这么久。
      他倒是实打实感到了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意义了。
      白珩垂首一笑,“他要回来了么,这倒是个好消息。”

      李俊义坐在车里半晌没动作,他叼了根烟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问道,“你当真认识慕容七老爷的儿子?”
      白珩从他手里也拿了根烟,慢腾腾吸了半根,“我很久前就认识他了。”
      李俊义呛了一下,咳嗽了半天,“我只见过那小子一面,那都是,我想想,那都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
      白珩将烟丢了,点头道,“我也是那时候认识的他。”
      见李俊义一脸你逗我呢吧的表情,白珩敲了敲他的方向盘,“开车。”
      李俊义叼着烟开了车,他们出来的算是很早,如今已经也近半夜,帕拉梦门外依旧有来往车辆。
      白珩早已经搬出来住,住的是离六角大学不远的一处宅子。这宅子年头不短,周围住的也大多是六角大学中的教工。
      李俊义满心疑惑,也未急着走,跟在白珩身后进了屋。
      白珩将满是烟酒气的外衣丢在门口,解了领带随手一丢。
      “我煮点解酒汤,你也喝点?”白珩揉着脑袋拎起他常用的灰布围裙,心中盘算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李俊义不是第一次来,也算熟门熟路,他懒洋洋靠在沙发上,“随便。我就想听听你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还和慕容小少爷谈过一段。”
      白珩手上利落地将橄榄芦根收拾了煮汤,他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晕,慢吞吞答道,“那年,慕容夷则割了洪帮太子爷脑袋之后,跑到了我家之前住的巷子里,在我那屋子里躲了一会。”
      李俊义只觉得脑仁生疼,“你也真是有胆色。”
      白珩端了汤出来,“前几年也见过一面,谈了一个来月的恋爱。这两年其实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李俊义捂着额头叨咕道,“你这才叫做深藏不漏吧,我听着就觉得头疼死了。我说你怎么主动去勾搭那个老浪荡子,你想勾搭的是他儿子啊。”
      白珩喝了口汤,“所以说美色误国。我刚刚萌生些开始新生活的念头,就又得到了他的一点讯息,瞬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李俊义皱着眉头,“你还想跟那杀星再来一段?听慕容七那意思,慕容夷则这回是要回来,但问题是,谁知道慕容家的那帮人容不容得下他。慕容夷则早年回来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慕容家那帮人就是把他当猴耍,要不也不至于出洪帮那码子事。”
      白珩漫不经心地听着,脑中臆想着慕容夷则如今是副什么样子,一时不禁有些心潮起伏。
      李俊义狠狠将汤碗放下,拎了外套起身,“我可真好奇,那慕容夷则生得什么样子,你这可是跟魂丢了也没两样了。”
      听到重重关门声后,白珩慢慢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而此刻在跨洋邮轮上,慕容夷则正靠在栏杆看海。
      他出色的相貌引得头等舱中几位少女窃窃私语,但那冷漠无机质的眼神却使得她们犹豫着望而却步。
      慕容夷则随身只带着个不大的行李箱,除了用惯了的凶器和罗莎留给她的那把小提琴只有些简单的衣物。
      哦,不止这些,老帕特里克还留给他一些与斯图亚特家其他人所继承的遗产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的地产与几张支票。
      慕容夷则的目光落在大海与天空的交界线处。他伸出手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
      他在斯图亚特家度过了整个少年时代,学习的全是些似乎将会毫无用处的东西。除了血腥与杀戮外,其他的几乎都不值得一提。在离开了斯图亚特家后这一切都变得意义不大了。
      但离开斯图亚特家却也并非全无好处,仿佛是脖颈上无形的锁链被人解开,他终于拥有了罗莎曾拼尽全力去追求的东西——自由。
      唯有爱情可与自由相提并论,这是罗莎曾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爱情啊。慕容夷则放下手,他的眼中因为阳光而渐渐有了些许暖意,但嘴角扬起的却是有些嘲讽的笑容。
      为了继承权,曾被罗莎称作是斯图亚特家难得的情痴的佩德罗亲自枪杀了安妮。
      那温热的血液溅到了他的手上,安妮难以置信地瞪大的眼睛与佩德罗疯狂的表情都定格在那一刻。
      在爱情与权势之间,爱情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而在这时,一直在不远处低语的少女中间终于走出个看似最大胆的。
      她棕发黑眼,看上去应该也是个混血儿。
      少女有点紧张地走到慕容夷则身边,牵起裙摆微微颔首,“这位先生,我名叫郭佩娜。”
      她用的是华夏语,而慕容夷则已经很久没用华夏语正经说些什么了。
      慕容夷则盯着她黑色的眼睛看了看,她的眼睛是杏核状看人的时候还带着点天真稚气。
      “慕容夷则。”
      郭佩娜默默念了念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她很快收起疑惑的神情,继续道,“今晚船上会有一场舞会,您有兴趣参加么?”
      慕容夷则摇了摇头。
      少女有点沮丧地离开了,又走过去与她的同伴咬耳朵窃窃私语起来。
      慕容夷则没什么兴趣去听那些女孩子的话,而他曾经受过的训练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分辨出那些女孩子们每一个音节,只得回房间去寻一个清静。
      他打开装着小提琴的盒子,略带忧伤的音符从指间跳跃出来。
      他想起白珩星子般的眼睛,想起他微笑和忧伤时的样子,也想起他们曾经的约定。
      我终于得到了“自由”,那么我的爱情,你还在等待着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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