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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安生 白湘君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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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湘君此时正在家中淘米做饭,听到开门声忙擦了手从厨房出来。
她见是赵峰带着白珩回来,而白珩脸上还有条不算短的擦伤看着颇为狼狈,不禁脸色一白,两步上去摸着白珩头顶颤声道,“峰子,多谢你送阿珩回来,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赵峰拍了白珩一下,道,“嫂子,你让阿珩来说。”
白珩心中无奈,放下书包慢慢道,“并没什么大事,最近在学校和陆幼薇有点不愉快,她找了几个同窗教训我一下,还好赵叔在那片街区,他们见了大人就跑了。”
白湘君听到这话细眉一竖,却还是轻声轻语道,“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清楚么?你能做什么事以至于惹了别人不快竟非要教训你不成?”
白珩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并不清楚,或许是小女孩闹脾气什么的。”
赵峰叹了口气,道,“嫂子,不止是几个学生仔,还有三个不在咱们这片街区混的小混混动的手。”
白湘君闻言冷笑了一声,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说着白湘君让赵峰进屋坐坐,赵峰忙摆手拒绝了说他待会还有点事,过几天再过来找韩勇喝酒,便大步流星飞也似地走了。
白湘君关好了门,先去看了看灶上的东西,收拾妥当了便去取了外伤药和针线包让白珩在他那小屋子床上坐下,细细给白珩上了药。
白珩右颊边只是有点刺痛,他估计伤口并不严重,见白湘君脸色不好,忙道,“娘,我并没有什么事,只是书包破了要你帮我缝一缝。”
白湘君先将白珩书包里的书本取出来,她看了那本沾了血迹的辞典一眼,眼中难掩惊诧,却又轻轻放下,轻声道,“阿珩,是不是你在报社做事的事让陆家的姑娘知道了。”
白珩没想到白湘君会往这方面想,忙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西文辞典,是法文的。我在报社里只接到些做西文简报翻译的活。这原本是学堂的穆先生好意借给我一本法文辞典让我学习,但陆幼薇看我不顺眼,将那本辞典拿去丢在了脏水桶里,这是我前天去买的,还好今天带着。”
白湘君并非毫无见识,她想了想,皱了细眉慢慢道,“陆娇兰我是清楚的,确实是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可她小妹一直温顺良善,怎么如今也像突然就转了性子似的。”
白珩当然不会说那是换了个魂的缘故,只笑道,“人总会变的,陆幼薇也不是个小姑娘了。”
白湘君手下的针线活停了下来,她摸了摸白珩的头,细声道,“阿珩,和我说实话,你跟陆家小妹到底因什么结了怨。你不是个招惹是非的孩子,我也知道,你,唉,你以前是挺喜欢陆家小妹的,你们从小结伴长大,很有些戏文里青梅竹马的情谊,前几日寒梅还说过个几年帮我想法子把你们凑成一对。怎么突然间就闹到这个地步了呢?”
白珩听了这话不禁瞪大了眼睛,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想着如今才这么大点竟然就能有男女之情上去,可这时代普遍成亲很早,只怕白湘君和宋寒梅真有早早将白珩亲事定下的想法。
白湘君将白珩的书包放下,继续道,“我以前并不与陆娇兰多做计较,也是想着或许你和陆家小妹的事是有些希望,不想咱俩家结怨太深。”
白珩忙道,“我跟她不可能的,她,她,她无论如何都是看不上我的。”
白湘君皱着眉盯着白珩。
白珩有点哭笑不得,他听得白湘君和宋寒梅竟然真有将他和陆幼薇凑做一对的念头,一时简直哭笑不得,索性说道,“娘你知道之前鸿帮那事吧。”
白湘君点了点头,眼神突然一晃,“听寒梅说慕容家的少爷来咱们这边街区躲藏过。”
白珩轻声道,“就在我这屋里躲了一夜。”
白湘君一口气提起来瞪大了眼睛,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道,“这事让陆家小妹知道了?”
白珩无奈道,“是我和阿奇和癞子吃饭那一日,慕容少爷特意悄悄来谢我,却在巷口被陆幼薇撞见了,我只说是捡了慕容少爷的钱包。万幸慕容少爷说的是西文,陆幼薇也并没听懂。”
白湘君细细一想,道,“想来陆家小妹是没将这事告诉她姐姐的,要不那陆娇兰早想别的法子对付阿勇了。你这事做得不精细,咱们未必想着那大少爷知恩图报,却不能留下首尾让旁人知道。”
白珩便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却也没料到陆幼薇竟然认识那位慕容家的少爷,这倒让我意外了。”
白珩便将那几天的事情仔细说了,只略过被慕容夷则拿枪指着那段。
白湘君双手交握着想了会,慢慢道,“明天我去那小仓房把你东西收拾收拾,你还是回来住吧,若不是今天出了事你怕是想瞒我一辈子吧。”
白珩便装傻般笑了下。
白湘君叹了口气,却也露出个笑容来,“勇哥是个好人,他不计较这些,更何况这房子也是娘拿钱买的,你哪里就住不得呢?只你年岁大了点就爱多心。我去灶上看看能不能再添个菜,你好好地做你的功课。”
白珩忙撸了袖子道,“功课早做完了,我帮娘你打个下手。”
白湘君也没拦着他,两人都进了厨房。
灶上原是温着罐中药汤子,白湘君将药罐子拿下来先放到了一边,她解释道,“阿珩,我也不瞒你,我抓了几副调养身子的药,是打算给勇哥生个孩子。”
白珩并没半点抵触,只觉得白湘君这想法很对,何况韩勇如今肯定比之前赚得多些,再养个孩子大概也没什么问题。
白珩便边帮着洗菜边笑道,“那还是先生个小弟弟好。”
白湘君见他如此说也笑了,“以前并没和你讲过,我老家里上头有六个哥哥呢,早前他们都是我们家是生男孩子的命。”
白珩确实不记得白湘君说起过她老家的事,听了这一句心中不禁暗道,白湘君所谓的被拐子拐走的事怕是有些隐情呢,不禁更觉这时代弱女子身世飘零极为可怜,该对白湘君更体贴照顾才行。
他二人忙了不一会便做好了晚饭,待莲藕汤熬得差不多时韩勇也回来了。
韩勇看着气色不错,也不再穿以前在街头混时的粗布短打,而是件看着挺新的白布衬衫,手里还提着件黑色的绸布外衫,看着气派了不少。
韩勇见了白珩便扒拉着他脑袋看了看伤痕,他心是好的,手上却没轻重,将白珩的耳朵都捏红了。
韩勇听了白湘君说白珩还拿着辞典打了人,书上沾了血,竟然颇有些满意,道,“你是该这样,打得很好,你不是去招惹是非的孩子,但咱也不怕事。”
白湘君嗔道,“还不是你老这么说,他都学会动手了。”
韩勇哈哈一笑,“就是打得好。”
他笑完又问道,“你的那本什么辞典还能看么,不行明天我帮你去买一本,我如今也认识了几个有学问的人,不会买错了书的。”
白珩想了下,道,“这本原本也是新买的,不过沾了血我也不好意思还给先生,勇叔你要是不忙就帮我去那家商务印书局买一本,我将书名写给你,待月底领了工钱我再还你钱。”
韩勇听了就摆手道,“我如今跟着的这位顾先生是个厚道人,对我们这些底下人并不苛刻,我还能差那几个钱么。”
白珩却清楚韩勇拿的也是卖命钱,只到了月底将钱给白湘君也就是了。
他三人便吃着饭说了些闲话,不必细述。
白珩并不很清楚白湘君与韩勇商量着怎么“回报”地陆娇兰,但陆幼薇在学堂里确实收敛了许多。
白珩也没那么多心神关注陆幼薇如何,他如今不过堪堪才入了个门,穆先生便交给他篇短篇小说翻译,只万幸这是篇名篇白珩以前倒也粗略看过,才算是交了差。
可这却让穆先生越发认为白珩在翻译这方面很有才气,隔三差五就要考校他一回。
白珩清楚要在这时代安身立命也是要本钱的,感激穆先生栽培的同时咬着牙也就撑了下来。
如此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地便是两年多岁月匆匆不留痕。
白珩将要考学读高中时白湘君终于给韩勇生了个胖小子。
韩勇也是三十而立的年纪了,自然早乐成了个傻爸爸,冥思苦想两夜不睡定要给儿子起个好名字。最后咬着牙定下给这胖小子起名叫韩闯。
因这时白珩将要考学,他夫妻二人恐白珩会受家中烦乱影响,就将那间小仓房收拾收拾打发白珩过去住着。
为了照顾白湘君,韩勇又不知从哪找了个二十七八的妇人过来。
那妇人说是名叫春妮,生得粗手大脚并不算好看,平时也并不大爱说话,竟和韩勇有些相像。
春妮手脚利索,人也干净,待韩勇看着她将白湘君照顾地不错,才说她其实是自己异母的妹妹,早年就被父亲聘给了乡里一个猎户,他两人原本早没了联系。只是春妮家男人打猎失了手坠下山崖没了命,留下的两个仔一个得了病没了,另一个被春妮婆家人抱走了,春妮在乡间活不下去,就有点投奔韩勇的意思。
韩勇和这妹子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只是春妮来的时候好,恰逢白湘君生了孩子没人照顾,他想着知根知底的总比随便找来的强些。
春妮照顾小韩闯极为用心。她和白湘君熟悉了,便断断续续说了些在家乡的事,说家中老二小时候和韩闯挺像,也是虎头虎脑的。
春妮想是在乡里被人说闲话说得更怕人误会,提到家中的孩子忙磕磕绊绊解释道,她家生病的是大仔,二仔身体壮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