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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强求,不得 ...

  •   *

      青蓝荧光,带着一片片肃杀清冷孤寂,恰若牡丹迎风而凋。隐藏于其中目眩之杀意凛然锐若刀锋,伺服。不说刻薄,乃是精准确然,亦有眼花缭乱、层出而层之感。
      却见一道细如蚕丝之线无声息地划开,在那一片澄净的青蓝中。而将要破开之际。办花当中隐着的红艳伺机冲出!
      “哐——”刀剑震鸣声不绝于耳,仿若婴啼凄厉哀号。
      刹那白丝密如蛛网飞舞似落花,挡下了一切绚烂杀机。
      而此时,异变突起。守化为疾刺无可躲避之攻,将犹自对抗的红光击溃、殒落。
      “青砚!”
      锋利流光的剑被狠狠抽飞。青砚后退一步,堪堪躲过了本无杀伤之意的一剑。一绺发丝飘扬坠地。
      青砚摊手苦笑:“是青砚输了。”
      可那剑光依旧快极令人眼花撩乱。因......白洛还并未放弃。他咬着牙,背上冷汗淋漓而眼前是一片精简至极的线条汇集。
      他已经很快,也很精准。但对面之人竟是将一切化繁为简,稳当的剑光慢到极致而毫无间隙。
      脸色越来越苍白,白洛手中的剑已稍微有一丝颤抖。重......不知何时,无比契合的龚曜已重如千金坠。
      原先在一旁的青砚此时已然退至了徐老身后,目光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很精彩吧?”突地问道。
      青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中间没有停顿,恭敬说道:“是。”
      “青砚,你可是觉得谁处于上风?”
      可这问题却让青砚闻言苦笑。这么明显的事,谁还看不出来?恐怕徐老要听要知的根本不是如此,话中有话。
      就跟自己的担忧一样。他并不担心白洛会不会输,因这场胜负早已分晓,只怕白洛逞能啊......
      “回徐老。白洛已成败象,诚然只因这繣刃姑娘更厉害一些。”他说道:“白洛出招迅疾没错,可这繣刃姑娘虽是慢,却是将自己的破绽掩盖住,以守为攻。虽说如此,白洛他也无法将之击溃,导致了这一场的输局。”
      “哦?依你说,这繣刃姑娘到了何种程度,将你们可都给打成这个样子,云,颛,侍。”
      听着徐翰章无喜无怒的声音,青砚心里一咯噔。
      他低下头说着:“只怕也只有叶公子方成敌手。”
      叶公子,叶染。
      说到此,他看向另一边之人。那人双手负后,眉梢眼角安和,单只是闲站着便有一股令人凛然而畏之意。
      叶染就只是在那边看着眼前凌厉交错的剑光,漆黑的眼眸祥和,唇角笑意浅浅。
      只是其中没有任何情意。悠然自得,一切皆如旁观者冷清之貌。
      “叶公子以为呢?”徐翰章听罢问道。
      “依着青砚之言不已说了?白洛已输。”叶染笑道。
      可他要问的不是这个啊......油滑的小子。徐翰章摇头。
      他沉吟半晌复又问道:“叶公子以为,这繣刃姑娘武功何如?”
      叶染难得默了一默,“只怕你这云颛侍得以五之数方可抵御。”这话说的很是不留情面,徐翰章却不以为忤,他点点头道:“也是。”
      一旁听着的青砚心中微有些复杂。
      “青砚,你也别不忿。”徐翰章突然开口:“这说的是实情,却也是例外。”
      此时却是叶染微讶看着徐翰章,复而归于平静。也罢,世上怎有多少万极阁不知之事,自己也是少见多怪了。
      想着:神仙姑娘,恐怕妳的身分被人识破了。而他也同时注意到旁处的徐翰章正偷偷瞅着自己。不过他坦然于心,又何须存有半点忐忑?叶染就着徐翰章的视线微微一点头。
      却见另一边的繣刃已然步步进逼,剑光直指白洛身上各处大穴,不快,却令人难以捉摸,恰若一曲仙渡。
      “锵———————”
      白洛的剑终是被斩飞,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格挡......“白洛——”青砚失声叫道!
      却是没见一条胳膊掉下来,煞是血淋淋的画面。繣刃眼神如刀,锐利得能砍尽世间万物。她脸上疏无笑意,玉手持剑恰恰停顿在离手臂半个指头处。
      她用剑轻轻拨开白洛的手,将之架在了他脖子上,问道:“服了吗?”
      白洛不吭声,恶狠狠盯着她。
      剑又逼近半毫,将要在那白皙皮肤割上一道血痕,她沈声:“我再问一次,你,服了吗?”
      “白......”青砚欲出声提醒,却被徐翰章止住。
      青砚低下头,他明白徐老的意思,只是......白洛本就是无比要强的性子,要他当众承认自己不如人......
      “我,服了。”青砚听到的瞬间抬起头来,心中如释重负。却不知白洛的心也很是纠结。
      繣刃收回手,剑尖下垂。刹那一身不可侵犯锐利天威之势尽敛。神威。
      脸上绽开笑意,她甩了甩手,嘟哝着:“好久没动手了,也真是有些累了。”她拍了拍白洛的肩,“还好没打太久喽!不过你很行嘛!”
      旁边叶染“咳咳”了一声,她望过去,见到徐翰章一脸奇特笑意,而后面的青砚则微有尴尬。
      “诶?我说了什么吗?”她转回头,见到一张白皙俊秀而通红忿忿的脸。白洛深深的觉得自己被戏弄了,这女人!他咬牙,“再装!”
      “装什么?”繣刃微纳闷起来。
      “妳......妳......”不善言辞的白洛顿时说不出话来。
      “好了,白洛。”徐翰章边拍手行路过来。他要讲的正事了。
      张牙舞爪的白洛退至他身后同青砚一起,垂手敛目。徐翰章于是笑眯眯地开口:“繣刃姑娘,白洛,青砚,你们都打得很好。”此话一出,白洛青砚二人脸色有稍微的不自然。
      “我徐翰章着实没想到繣刃姑娘竟能达到如此境界。”
      以寻常之剑拼搏二绝顶好剑,以一人之力抗衡白青两人。
      听罢,繣刃静静地看着他,开口:“谬赞了。”
      “非也,非也。”笑道:“好便是好,不好即为不好,非有混淆者也。”
      繣刃闻言而笑,“你这可是绕了口令了,好、不好、也之言真转的人晕头得很。”
      “这不是姑娘也听懂了?”徐翰章轻松道:“这让我也忆及曾说古佛有一禅宗,以心会心以心交心,这便不讲那些个废话去了。”
      也是,有什么心思就直说吧,免得猜来猜去谁都麻烦。“那是自然。”繣刃抚了抚挂在腰间的剑。这众人恭敬的徐老要讲些什么,她也很好奇呢。
      “于此,我先跟姑娘道声歉。”徐翰章拱手:“或许小姑娘妳觉得有些被轻视,这却是我们万极阁规矩。不说他们做不了主,我要徇私也是不行的。”
      “轻视?”繣刃笑着摇头:“这又是恭维我了。我怎么会没发现,你这两个侍什么的可不是一般之人啊!”
      徐翰章捻了捻胡须,沉吟方道:“......这话,可真是给我万极阁长脸啊,本想来姑娘不是凡人......”
      “等等,你......”
      徐翰章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话,“既是叶公子带来的人,想必也会是有几分能耐的。”
      “这又是给在下长脸了。”叶染插话笑。
      “给我掴脸?”繣刃亦道,她也不是太死板的人啊,开开玩笑总是轻松的。
      徐翰章笑罢,正色,“万极阁有分的是阶级制度,不说太难,也不过是借鉴前人之说而成。”
      白为最末,再者黄,而后绿等,至最极为黑。人手持一令牌。
      各令牌能授者不同,例如白色,只能拿一些琐碎之事换取钱筹、功绩,而黑者则可领取报酬高亦是同时险难之务。
      “那其中可是时常有着秘辛呢。”徐翰章笑道,当真是八卦之心人人皆有。
      说的是十千功绩可升一等,再者五十千,后二十五千而类推之。
      “繣刃姑娘便先与我同去领令牌罢。”徐翰章说罢唤白洛青砚一道走。
      ““是。””
      繣刃觉得怎么这凡世的高手都对这阁主,那么敬佩呢?
      果然是高手不行,行者不高啊。

      *
      “这是这位姑娘的令牌。”这人将一块黑色乌木递给徐翰章后,目光则不停地瞄向繣刃。
      这世代真是青出于蓝啊,距离上次发放也不过二、三年时间......他又看向一旁的叶染。这二位可真是......一对凶猛眷侣啊,谁得罪谁要倒大楣。
      徐翰章伸手接过检查了一番后方才交给繣刃。
      “繣刃姑娘,这令牌须得妥妥保管好了,每领取任务一次便需得过目,若没有那也不能做事儿,而且......这黑色令符的材质可是天下难寻的......”
      还是个财迷啊,不愧是商人。
      “万极阁会追缉至天涯海角去的。”
      繣刃笑了。
      徐翰章问道,却是正色不已:“姑娘不相信?”
      “不,不是。我相信你这万极阁的能耐。”她亦正色回道:“只是这般说追杀到天涯海角......”
      “哈哈,原来是为这事,虽像是个玩笑,却可是真的。”
      “真是够认真的。”繣刃评价。
      “那是,毕竟......”徐翰章笑道:“不说了不说了,有些话,也是我这阁主不可以透露的。”
      那感情说了做啥,钓大鱼呢。真疯真傻?别有深意?抑或只随口而道罢了。
      “那么繣刃姑娘可就是继我之后下一个拿到这黑色令牌之人?”叶染突然问道。
      “呵呵,于公嘛,我是什么都不能透露的,毕竟人也是要一些隐私同保障。”
      众人等待着下文,果然。
      “于私,我却是可以告诉你们的。”
      白洛、青砚:徐老,您这样好吗,您这是差别待遇啊。
      “放心好了,这位姑娘的确是继叶公子你之后的下一位,真是有缘人啊。”他拍了拍叶染的肩膀。
      “徐老......”叶染苦笑,“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呃?我看这位也并不如此啊。”徐翰章将他拉到一旁。
      叶染摇摇头,又是温和而笑,“方才在大街上我已表同。”
      大街啊。听到这话,徐翰章的表情也是古怪不已,喃喃着:神仙都这样有胆色啊......瞬间黯然、沉寂。
      此时繣刃正摆弄着令牌,突然发出声响,“咦?这是什么?”
      众人转过头去。
      繣刃这才惊觉,尴尬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看错了。”
      发放令牌的人有些紧张起来。
      徐翰章走了过来,自繣刃手中接过令牌又审视了一番,嘴边带着笑意:“这令牌没有问题。”他又说了一句,笑容别有深意:“繣刃姑娘可别再莽撞地看错了。瞧人紧张的是。”
      繣刃笑了笑没有答话,瞧上去有那么一些惭愧。
      “好了,既然牌子都拿完了。”拍了拍手,“便也不在这处耽搁时间,姑娘看看可想领取什么样的差事。”
      繣刃闻言,不假思索笑道:“若是能找到除魔卫道之类的差事就好了。”
      除魔卫道......
      白洛:“妳!开玩......”笑。在他看来,这姑娘武功的确是不错,但是面对那些事情......他至今想起来还是头皮发麻。看了叶染一眼。
      而繣刃看向他,美目语声平静:“并无玩笑,我本该做这事的。”白洛泄气:“还是个大圣人。”
      “圣人?我不是圣人。”她笑:“圣人是毫无私欲之人。”她才不是,当圣人实在是太累了,劳苦功高啊。
      徐翰章笑道:“那依姑娘所言,这世上真是找不出圣人来了。”
      “怎么可能?你没见到佛寺中那西天佛祖同观音吗?”
      “眼见为凭。既从未见过,又怎么知其真实性情为何?”
      繣刃摇了摇头。
      “话不能如此说。”她道:就像你也没有见过那啥......欧,似乎是称‘孔子’之人,众人且还不是奉其为‘圣人’。”一样的道理。
      “这......说实话,我亦从不把孔子作为圣人。”有私心之人怎可称圣。
      “......”她无语,“那么,你就看看叶染吧。他是我见过最像佛祖一样的人了,就是有些读书人的酸腐气息在。”
      被点名的叶染此时哭笑不得啊,“在下哪里会是什么圣人,堪堪一凡人寄浮天地之间罢了。在尘世生,而死。”
      “瞧瞧这话,真是够谦虚的。”繣刃说道:“与圣人相比太虚伪了些。”
      “......”自己本就不是圣人啊。
      “所以说此处可有杀魔怪之事?若没有,处理些蛇虺大虫之类也是好的。”
      “哈哈,繣刃姑娘此话可就太小觑咱们万极阁了。”笑说:“自然是有的,不怕不多,只怕做不多。”
      她伸出指头算了算,两三年啊......“能用多少便多少呗。”
      “不过......”徐翰章犹豫一瞬,“也许该先声明,这些事情,恐怕不是几天能完成的,短则一月,长至三年十年都有。”
      繣刃闻言笑了。
      “若我出手......”
      “繣刃姑娘可否尽全力?”叶染问道。
      “这......”诚然在凡世她不能使用神力。也不是不能......只是能少则少,不然回到上界可又要多了一两年时间了,凡界灵气之浓郁可比不上天庭。“量力而为。”
      “好吧。”此前已走到一间占地宽广的楼阁前,由徐翰章打头走进去。
      里头人不多亦不少,相同之处便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面前的一副大板子,上头密密麻麻的纸单。
      “不必在此看了。”徐翰章笑道,走到了台前。
      “徐老。”正在整理册子的人抬起头来,面上有一丝疑惑,想到什么又恍然大悟找起了东西。
      众人也是不解间便见他翻找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徐翰章,“徐老,这是此月的......”
      “不是,别,别。我今日过来不是来拿的,只是有事要拜托罢了。”
      吓了一跳,“您快别这样说,这本是我管辖之处,做什么是分内的。”
      “嗯......那便帮我找一下这位姑娘要的工作,我想板子那处是没有的,找起来也过于麻烦。”
      姑娘?他抬头看了一眼,雪肤花貌,不知有什么本事,竟要劳烦到徐老帮忙。他开口问道:“不知想要的是哪一种类型的差事?”
      “除魔卫道。”
      “啊?”
      “除魔卫道啊。”繣刃觉得有些纳闷,“就是除妖杀魔的那些。”总不会是没有吧,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想成杀大虫除人民之害的事。”
      “金色的,拿出来。”徐翰章终于看不下去开口。
      刹那间,震惊了......“这,这位姑娘,也拿到了黑色......”
      不少人看了过来,他的语声越发的小,“咳咳。”视线环绕了一周一一瞪视,众人且才将头转回去。
      我找找......那人嘟囔着。自众多书页中选定了一页倒转过来给繣刃同徐老看。
      喃喃自语着:大虎?怎么还真的是虎啊。十年间为害屠村,人之献祭......越讲她的眉头越蹙起来,声音甚至包含了一丝怒火,冰冷、厌恶。
      “就如此了。”她拍板定案。
      “好气魄!”徐翰章赞道。
      “不说什么气魄没气魄的,只是发泄心中那些愤恨罢了。”繣刃将令牌递给前面之人登记。
      接过令牌,随口问道:“这样就好了吗?”
      这姑娘恁地心急。
      徐翰章笑了笑:“哪有这么容易,就与这世间的一切一样,都是快不得、强求不得的。”
      强求,不得。
      多情,多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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