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12章 寒假 当时离有双 ...

  •   当时离有双休日的时代还远着呢,我们每逢到周末才放一天假,从星期六晚上到星期天就想法子到处玩耍,发泄精力过剩的童年,周六晚上有电影放就看电影,没有电影放就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星期六的晚上,有时候有附近公社的电影放映员来放电影,映场就在场部晒场上,篮球架旁边一直都矗立着挂放映幕布的木杆,当然翻来覆去放的无非都是那些老掉牙的地雷战、地道战、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和八个样板戏电影版之类。
      每到周六有电影放的时候,我都和有才、国华几个小伙伴把骑楼下的长椅抬到最好的观影位置放着占座,放电影时几个小屁孩很牛逼地坐着看,看着四周或站或坐小凳子的其他人,有种睥睨四方、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电影有时还放映一些社会主义盟友阵营国家阿尔巴尼亚、朝鲜和越南的黑白翻译片,我们年龄还太小,外国翻译电影基本看不懂,哭哇哇的朝鲜片都不爱看,只记得一个大叔说的”这是辣椒钱,这是蘑菇钱”,还有诸如宁死不屈或者地下游击队还是第八个是铜像□□战士秘密接头说的暗语:“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森林之火越南巫婆头盖白布、脚踩瓦片摆手念叨:“阿玲乖,阿玲乖,什么鬼怪都离开”的台词,我们在平日玩耍时经常用来念着玩。
      偶尔也有过各种文艺宣传队来场部晒场演出,我们莫不抬椅子照样施为占座看戏,而且还是看立体全彩的,布景一衬,灯光一照,比看黑白片带劲多了,可惜节目太单调,唱的歌都是场里高音喇叭经常放过多次烂熟无比的。
      唯一能引起我兴趣的就是一个叫捉龙虱的说唱节目,写歌的人有点水平,说唱中居然揉入了本地山歌的唱腔,本来当地少数民族山歌就有信口拈来的特色。
      表演的故事说的是一个落后社员偷偷养龙虱去卖钱,走资本主义道路,一男一女两个革命群众来割他的资本主义尾巴,该社员矢口否认养过龙虱卖钱,正劝说着,一只长得像蟑螂又像屎壳螂的黑色龙虱出现在他后背,被女的革命群众用手捏了下来摆在眼前,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弄得这个落后社员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我很奇怪那只龙虱是怎么爬在他后背上的,也明白那只是道具不会是真的龙虱,心想是不是衣服上挖个洞放进去的,浑没想过演戏的自然有很多和变戏法有关的道道,都让你知道了人家还怎么混。
      我和有才、国华他们就龙虱的问题讨论来讨论去,意见俱各不一,公说公有道、婆说婆有理,直到下个节目一帮绿军装□□出来大跳忠字舞,快到最后摆雕塑型的POSE了,还没有争论出个结果来。
      很快的小学第一个学期结束,人生第一个寒假也到来了,期末考试我语文、算术双百分、图画优、体育良。
      新年到来,元旦刚过,一股较强的寒潮自北向南袭来,让原先还日照融融的暖冬天气陡然突变,本来穿晴纶秋衣毛背心加一件外套就过得去的,气温骤降,人人都怕冷地穿起了各种棉衣,还有牛逼的人披上了通过什么门路搞来的厚棉军大衣,天天不睡午觉到处闲逛炫耀着。
      我也只是穿上了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棉衣,还是以前穿的从地区医院带过来的。
      弟弟还全托在地委保育院,每周妈妈接送一次,现在也放寒假回了家,穿上我穿过的更旧的衣服,天天傻笑着跟在我后面叫哥哥哥哥,也不知道去找同龄人玩,场里还是有不少和他同龄小孩的,如阿刚、沙强等。
      寒假一放,预示着离当年的新春佳节不远矣,场部四周逐渐的响起了零零星星的鞭炮声。
      妈妈用那辆飞鸽牌单车一前一后带着我和弟弟去过一次亭子买过节物品,还给我们买了很多封鞭炮,后世很平常的圆车炮和各种烟花是买不起了,买到的都是些三五十头一封的小炮。
      我们那个时候放鞭炮可舍不得一次点火就噼里啪啦放完,都要拆开一个个插在地上点,胆大的还敢拿在手上点了就扔,那时的我和弟弟都不敢这么放,几个伙伴中只有有才敢,不过他这么做经常右手手指被炸得又黑又肿。
      有一种鞭炮深褐色壳,比一般小炮稍大,点起来特别响,爆炸力也超强,场里的小孩们人人爱买,到后世已经买不到这种款式了。
      这种鞭炮从前貌似是李金发现的,后来场里几乎每个小孩手上都买有几封,我们都叫它做大炮。
      玩的时候当然都是拆开一个个放的,而且买这种炮的目的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就是去野外山道上炸牛屎!
      一天早上,有才、国华他们来找我,说李金他们那些大的都去炸牛屎了。
      天上灰蒙蒙下着毛毛雨,寒冷中人人都缩脖子到衣领里,双手互插进袖筒取暖,当天天气真的是很冷。
      我们却是兴致勃勃连寒冷都置之不顾,一行五个人加上弟弟,走到桥头到果林间的小路去找牛屎来炸。
      俗话说狼吃人狗吃屎,那里狼是没有的,狗有可是吃的是人拉的屎,牛屎是不吃的,故而只要肯去找,像列宁在十月里瓦西里对老婆说的话:牛屎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估计李金他们专找大路上的牛屎炸了,小路上的牛屎到处都是,还存活得好端端的,等我们去炸呢。
      我们转道走上通往三老虎山的果林隔离带小道,很快就找到一泡还很大很新鲜的牛屎。
      大泡牛屎是水牛或者摩兰牛吃草拉出来的,本身就是以植物纤维为主,没有什么臭味,缺柴火的地方还可以铲回来贴在墙上晒干,冬天用来生火取暖,跟烧碳火差不多,也没有什么火烟。
      场里的人可以上山去打柴火,条件好的人家还买得起街上拉来卖的蜂窝煤,无需晒牛屎来烧火,所以大路小道上牛拉的屎团还是不少,起码够我们去炸半天的。
      有才看见牛屎团很大,拿出大炮就想点一个扔过去,被开红推了一把,猝不及防手里拿着的六六粉做的长蚊香差点掉地。
      他涨红起脸吼道,开红你做什么推我?我差点跌倒。
      开红说大家走了这么久才看见一泡大的,你一炮炸烂我们还炸个屁哇。
      我说不要吵了都消停点,然后摸出一只大炮插进牛屎里,看看好像不够,怕一只炸不完,叫有才把他那只大炮也插上去。
      有才插好大炮后,我说有才你来点,同时点两个小心些,手的动作要快,说完自己便远远退开。
      大家都离得很远地围着看有才点炮,只见有才点了这只点那只,点完看到引线都滋滋烧起来,转身就跑,听得轰隆连着两声巨响,整泡牛屎被全部炸飞,原地居然涓滴不剩。
      那种大炮质量还是很不错的,以前卖的鞭炮只有国营工厂生产,炮皮火药做工都有保证,点着了引线也是不紧不慢地烧着,不会过快也不会太慢。
      我们都围过去看爆炸效果时,开红指着有才背后大笑不止。
      原来有才跑得不够及时,穿了几天有点油腻的棉衣背后给溅了一片牛屎,看来连点两只大炮还是有危险的。
      我们一齐哄然大笑起来,有才涨红脸不好意思地脱下棉衣抖掉那片牛屎,又拔把青草擦掉剩余的痕迹,再穿回去。
      牛屎在我们心目中都没有肮脏的概念,就是粘到了觉得恶心罢了,于是笑了几下又继续向前走,去找新的牛屎。
      下一回找到牛屎我们都学精了,把两只大炮的引线绑在一起再插进去点火,这样就够时间跑远了。
      一时间找到的牛屎团足够我们每个人都炸上几回的,连弟弟都战战兢兢地去点了一回火,嬉笑着猛跑回我身边。
      直到中午12点左右,我们才从很远的三老虎山山间小道走回来,一个上午的战绩俨然很辉煌,起码炸了有二十多团牛屎,多数还是新鲜滚热拉的,一炮下去碎末横飞,蔚为壮观。
      回来后,我严重怀疑明后天还能不能找到新的牛屎炸。
      回家吃过午饭后,整个下午我们都在骑楼底长椅那里打扑克,没有粘纸条钻桌底之类的惩罚,单纯就是打着玩,乐此不疲地直打到天黑。
      炸了几天牛屎,就到了除夕夜吃年夜饭时分,老爸早几天就回来到,一直在家里做菜、准备过年吃食。
      国人的小孩都怕老爹,那是流传很久远的孔老2倡导的父为子纲的历史传统使然,老爸一回来到家,我和弟弟就消停很多,不会无故乱放肆惹祸找打,以免屁股遭殃。
      那时没有电视机,没有春晚看,连收音机都没有,一家人在只有25瓦昏黄的白炽灯光下,围坐在低平的小圆餐桌旁,吃年夜饭。
      年夜饭是妈妈准备了好几天作料,老爸亲手做的,居然有鸡有鱼,荤素兼备,吃得我和弟弟齐齐大快朵颐,当年的人家都很穷,小孩也只有过年过节才有好吃的。
      吃完饭我们都跑出去玩,晚上不好找牛屎,就在晒场边、龙眼根几处,找有窟窿的泥地塞大炮进去炸。
      到了该新年钟声敲响的时间,漆黑的夜已经静悄悄,没有排炮轰鸣,没有烟花上天,大家都熟睡已久了。
      基本没有什么公众娱乐的夜晚,人们都睡得很早,九点多十点都睡下了,哪怕是国人最隆重的除夕夜和大年初一夜也毫不例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