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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浮世几札之蒹葭倚玉树2 5-终章 ...

  •   四

      翠娘语录: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可不是随意什么食物都可以,应该了解他,知晓他的过往、做出令他感动、尤其是记忆中的食物;有了感动,倾心也就不远了。

      蒹葭表示对极。可这个了解嘛,她蹙着眉,脑中灵光一闪,有了计较。于是……

      夜黑风高,万籁俱寂的孟府里,闪过一男一女两个影子来。

      蒹葭站在孟广笙的房间外,莫名想起话本里写过的采花贼,先恶寒了自己一番,推门准备进去,却一把被上虞拉住。

      “怎么拉着我!你不会又不同意了吧。”

      “怎会,只是这样进去,你不怕他突然醒来,一句谋杀,啧啧……”

      蒹葭一想也是。使了昏睡咒才敢进去。

      房间里,孟广笙睡的正酣,些许月华洒在他脸上。真是俊的没话说。只是,不知为何缘故,睡着了的他仍是深深蹙着眉,仿佛有什么事情及其困扰着他。

      蒹葭回头看了看孟广笙,有些担忧道:“上虞,我们私翻凡人的记忆真的不犯天条吗?”

      上虞无奈的看着她,传递给她一个:我说犯你会休手吗。

      蒹葭只得深吸一口气,捏了决。进了孟广笙记忆中,在记忆匣子端输入了孟广笙印象深刻的事情及印象深刻的食物。

      转瞬便是记忆云海翻转,一幕一幕像闪电般划过,最终停下。

      是一片开的姿意灿烂,灼灼其华的桃花林。桃花开的煞是好看、一瓣一瓣、一朵一朵,朝着地面,像极了翩跹飞舞的精灵,从九天落于人间,落于指间、心间,一阵风吹过,便又下起了桃花雨,纷纷扬扬。而那花瓣,也落的惊心动魄来。

      蒹葭拉着上虞走进这桃花林,走几步,听到有孩童嬉戏玩闹的声音。再走几步。

      两个一般大小、长的甚是精致讨喜的孩子出现在眼前,高一点的是男孩,另外一个则是女孩了。脸都红扑扑的。女孩玩闹着叫男孩相公。童稚的声音惊的许多鸟儿四散而去。蒹葭也笑弯了眉眼,这才多大啊。

      就又听到女孩很认真的问男孩:“阿笙,你说,我重要还是你家那块御赐的匾重要?”

      男孩奶声奶气的回:“匾重要!”

      “什么重要?”“匾重要。”

      “不许这么说,你要说我重要,要是说不对的话,哼,我就同你父亲说你欺负我。所以,谁重要?”女孩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像天上的星星。

      男孩犹豫了几瞬:“匾重要。”女孩听了,嘴巴一扁,眼睛里掉出晶莹的豆豆来,男孩子只好手忙脚乱的安慰。直至拿出桃花糕给女孩才忍住。

      蒹葭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上虞挑眉无奈的看她,意为:此有何搞笑?智商低的仙啊。

      蒹葭只好收回笑容,嘟了嘴,小声轻啐:“不解风情的木头。”

      画面便转着,还是这片桃花林,只是面前的男孩女孩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孟广笙的容貌与现在相差不大,长眉薄唇、坐在桃花林里,连那灼灼桃花都失色几分。

      桃林中时常就熙熙攘攘来了些纨绔公子们,一起去骑射、赏景,而这时孟广笙却时常沉稳着脸,手执《孟子》,说教公子们,公子们便觉无趣而去。

      不多时明眸皓齿的女子便跳出来,闹着扯下男子的书。让男子画眉。

      她眉如远山、眼若秋波,最好的年华,呼啦的长着、笑着,脸上蓄着万种风情。蒹葭看的眼熟,仔细思索一番:“这不是……”那日林中那个沁妃吗?

      上虞俊目一挑,道:“怎的。认识?”

      “认识啊,可就不告诉你!哈哈。”

      蒹葭挑衅的看着上虞,上虞却一脸无奈,宠溺的看着她。蒹葭突然就一阵脸红心跳。忙低头不看他。

      林中的孟广笙正执了眉画,一笔一画给女子描的专注。女子揽镜自照觉得不满意就会撒娇、哭闹。孟广笙只好从怀中拿出一叠桃花糕安慰。

      女子也常藏在某棵枝繁叶茂花盛的桃树上,待他走过寻他时便款款的翩跹而下。带着满树桃花直扑他怀。还闭着眼睛吓他。直至他亲手抱她回家。

      这么一晃便是孟广笙年近十八。而她也越发明艳动人。

      她站于桃花林里,淡妆与这十里桃花相映。红了对面孟广笙的眼睛。她道:“阿笙!你去向我爹求亲,我们永远在一起可好?”

      孟广笙笑吟吟的刮了女子的鼻,道:“等不及吗?待我功成名就了,便许你风光大嫁!”

      待我功成名就,许你风光大嫁。那年想的可真好,却忘记了迢迢天命。

      那年,孟广笙十八,少年丞相,却又俊朗孤傲,家世傲人,祝贺提亲之人踏破门槛。

      而孟广笙却兀自跪在后院,难掩疲惫和哀伤。

      天至黑,才有仆人开了门,一脸为难道:“少爷您回吧,别跪着了。老爷是不会答应的。唉。”

      跪了三天,孟广笙喉头滚动着想说些什么。却止住了。他起身,踉踉跄跄往回走。路上听到一些仆人议论:“真可怜啊。青梅竹马的小姐被指给了皇上。老爷却是不肯提本与少爷有婚约在身。唉。老爷这么忠君的一个人。又怎会,与皇上抢人,让皇上难做呢。”

      孟广笙听着紧了紧自己的拳头,腿一软跪了下来。抬头一看。先帝御赐的那块黑压压的匾悬在头顶。他终于哭的一塌糊涂。

      皇统十二年。皇帝纳妃,郑氏微沁入宫。赐名沁妃。住雨仙宫。那日,一俊秀男子寻醉街头,白衣华服,有人说是丞相孟广笙。却奇怪他最终反复的一句话:“待我功成名就,许我,丢了姑娘。”

      他的所有难忘均于那女子有关。所以至此后,他再无难忘。

      蒹葭和上虞从孟府出来之后,蒹葭情绪低落,许久说:“上虞,我们去找那片桃树林、摘桃子好不好?”

      蒹葭最终还是送了两三个桃子和几枝桃花与孟广笙。

      那时,孟广笙的眼光是自他成相后,别人所从未见过的的凝重与忧伤。他让人带话给蒹葭:“他很喜欢,这桃和这花。”

      可彼时,蒹葭未收到,因为那时她因为一些疑惑的事,去了碧落天庭。回来便是接近花灯节了。

      五

      民间十月十,花灯佳节。这晚,街市灯如昼。宝马雕车香满楼、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年轻男女、情投意合者都会提了花灯,相携着前去姻缘河放灯、求姻缘,每年便有许多人早早去对岸,花灯完好无损、漂洋过河者,便可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这夜,蒹葭也携了上虞去姻缘河,上虞笑她童心未泯,仙的姻缘月老都无法掌控,更何况这凡间自欺欺人的把戏。可上虞还是同她来了。

      十月十,已是初秋,人群济济、落叶飘飘,人潮中,上虞突的拉起了蒹葭的手。蒹葭无感,因为她正想着几天前去天庭问询的事情。

      上虞便有些不开心。与他在一起,想着其它事情,危险的眯了凤目。

      “唔……上……”他温热的唇映上她的,烟火璀璨、落叶翩跹如蝶般舞下,砸进水面,漾不去的涟漪,如同那刻蒹葭的心,她看到他如蝶翼般纤长的睫毛,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她叹了句:“完了!”猛的推开他,夺路而逃。

      蒹葭心乱如麻,不自觉,却走到了姻缘池。此时池中已然积了许多花灯。碧蓝色的水映着红凛凛的光。蒹葭赞一句漂亮。顺手变出一盏娃娃状的精美花灯。又变了笔墨,在灯上写了几个大字。

      留诗处却不知该写些什么。思索片刻。她留了白,放了灯,看那灯依偎着水,缓缓滑向对岸。

      她吁口气,擦擦掌中的汗。回头却看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女子,素妆襦裙,不是初恋的盛装,却雅的似莲。她的手里提着一盏精致的花灯。用朱笔描了“郑微沁、孟广笙”。她蹲在河边,放手,那灯平稳至湖心,却突然沉了。风轻轻哼唱。

      她突然开腔:“蒹葭姑娘。”认出她是郑微沁的蒹葭只得尴尬的抿了唇,却又疑惑的问:“郑姑娘认识我?”

      郑微沁笑着,笑出梨窝,却像是点滴泪光。她道:“那日藏香阁,我折回来看见你与阿笙谈笑风生。”

      蒹葭有些脸热,笑了几声,才又问:“那为何,容我活至今日。不怕我……泄露你的……”

      “呵呵,原本,我也不曾想着篡位,我只是想来一场豪赌,用我的余下半世,赌他的心及对这皇帝的忠,究竟几何,可我输了。”

      “明日一早,阿笙与马文马将军兵临池子,解救被我软禁的皇帝。哈哈。我定会被杀。也罢,蒹葭姑娘,可否请你,用刚才的戏法,为我变几只先前的花灯。”

      蒹葭照做,看她笑着把所有的花灯都投入湖中,平稳抵达。

      “谢谢。”她转身欲走。蒹葭面色复杂的望着她,突然又开腔:“那你,愿意原谅他吗?”

      “愿意,如果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仍想遇见他,即便是再被伤、被误、守成开花的树,我也甘之如饴。”

      她且行且歌。背影在蒹葭的目光中渐行渐远。蒹葭释怀的笑了笑,转手变出几坛酒,心中暗下了决心。

      蒹葭喝多了,喝的眼前都是隐隐约约的流光、喝的面前都是恍恍惚惚的某人的脸,她突然跳进了水里。初秋的水,可真凉,她一个寒颤、突然想起那时。

      那时,她只是一株草,被某个人温柔对待、浇养。五百年白驹过隙、五百年风雨无阻。

      他为她遮风挡雨,陪她修炼说话,与她看云卷云舒。尽管知她看不见、也无法说话。他说他叫秦玉树。

      有一年,天降异火,差些便落在她身上,是他,不顾一切冲出去。用法术对抗异火,腰间还因此落了个不大不小的疤。

      却也是至那之后,他消失的无影无踪。等到再过百年。蒹葭明白了异火是天劫、修炼成了人形,却无故飞升成仙,在上虞仙君的殿中做了一名小仙娥。她念念不忘照顾她的那人。

      于是,蒹葭去时间仙子那里,借了观时镜查往人间,他是临安孟广笙。可待她兜兜转转与上虞走来时,才发现,错了。

      她昏沉着想,恍惚间有人将她捞起,有人叹口气,是熟悉的声调,他将她身上的湿衣服烘干。又脱下他的衣服包裹她,问:“怎的将自己搞成这般模样?”

      陆风一吹,蒹葭便有些清醒了。呢喃着:“上虞,骗子。秦玉树。”

      上虞怔忡了几瞬,笑着抱起她,道:“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蒹葭靠在他胸口,想起月前,偷窥他洗澡,无意中看到的他腰间的疤。因喝酒而微红的脸又是红了几分。

      “咳,我觉得蹊跷啊。越看你越亲切。哈哈哈。于是我又上天庭找时间仙子。原来,是我将时间调后了百年。”蒹葭觉得有些脸面无光,却又想到某人明显知道,却又不肯明说,害她眼巴巴下凡,丢了这么大个脸。心中恼怒。又想着,是她自己也没细说。

      只好换了口气,又问:“那百年你怎么了?去了哪里?”

      “傻瓜,我自是在授仙仙君那里修了百年的器具,否则,你怎会有机会无故飞升成仙。”

      蒹葭失神了一瞬,许久才心中像塞了糖似的,呲牙咧嘴笑了开来。甜蜜蜜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可我说,你当年,怎会下凡照顾我五百多年啊?”

      上虞一直沉稳着笑如春花的脸,出现了裂痕。心中腹诽,实在辛秘。

      这实在得怪罪算卦一流的赤脚大仙,当年他们一起喝酒。那厮喝多了。指着凡间某片芦花道:“上虞啊。你的姻缘,十有八九在其中。”当时他年少,便偷偷下凡,照顾芦花五百年。

      哪知以后,再于赤脚大仙论出此事,他印象全无,直说当时胡诌,又说与其他仙子。愣是将上虞排成了仙界痴情榜第一。上虞又叹了句往事不堪回首,暗想此事绝对不可说。

      抬头蓦然瞥见姻缘河岸边某个上书:“蒹葭,上虞”的花灯、再低眉温柔看着已然睡着的女子。他又想着,其实赤脚大仙,也并未说错什么。

      六

      “郑氏微沁,意图谋反、惊扰圣驾,罪论三族,念其宗族不知者无罪、三世忠良;遂赐鸩酒自裁……”其后的话孟广笙并没有留心,至她被关押至此,他逃避着不去看她,每每忍的自己的心疼的被谁踩成一堆碎片一般、疼到窒息。

      他脸色苍白着,有些透不过气,身旁有大臣询问:“丞相,你怎么了?”他摆着手示意无事。

      脑中闪过平定郑氏之乱前,他请父亲的门生马文大将军出兵,却又求他同皇上保下郑微沁的命,明明那时,皇上欣然答应,已然……

      孟广笙将手搭在昨日被掷的血痂之上,很难看的笑了:他错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帝王之爱,形同泡影。他之前不该对皇上心存幻想。唉……

      昨日他听说皇上要处死郑氏、大惊之下面见圣驾、力陈保下郑氏,龙颜大怒,将护国玉玺掷向他。大骂他心向叛女。临走前,皇上扶额,很累的样子,他道:“孟广笙、孟贤相,做事之前多想。莫让先皇赐你孟家的匾蒙尘。”

      他蓦的想起,孟家正堂挂着的沉黑楠木,上鎏金先帝亲笔:“ 常思奋不顾身,而殉国家之急”。昨日他回府看到时,以往看到,他觉得它神圣、尊贵、只堪仰视;也觉得它很沉重的山一般。可那天,那块匾在他心中莫名湮灭成粉。断落成灰,枯叶蝶一般的颜色。

      孟广笙同管事太监交涉,由他去送鸩酒。

      走出大殿才发现,昨日压断青枝雪,几朵寒栈未肯消。他一步一步走至宗人狱,路过一片荒芜的白雪,踩出的雪花像极了步步生莲。他推开了门。

      郑微沁一身彩蝶穿花红罗裙、妒杀石榴花,没有挽起头发比最美的丝绸也要好看几分;她背对着他,面前摆着铜镜,孟广笙在铜镜里惊愕的望着女子。

      “阿笙,我就知晓你会来。帮我画眉,可好?”女子黛眉如画

      男子失神间接过眉笔,深深弯腰,款款而描,分明没有说话,却有缱绻情意,满室流淌。

      “阿笙,还记得年少么,大概是山桃烂漫的春季吧。那时我也是这么一席红衣,执了黛草笔,逼你为我画眉。那时我还常说,今生非你不嫁。”

      孟广笙沉默着,拿了黛草笔的手第一次颤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女子秋水瞳里躺满晶莹的液体,突然伸出手摸着他额头上的伤口:“疼么,一定很疼。”他伸手将她的冰冷的手放到胸口,说了第一句话:“这里更疼。”

      郑微沁突然就笑了,笑的眼泪横肆、却不是因为难过,长长叹口气,说:“结局不算太坏,终于有了这一天,我比你的忠臣之义重要了。唉,这回,死也甘心了……

      可你一直没有说过你爱我,连喜欢都没有。”

      孟广笙氲了满眸的泪,张了唇:“我……”

      她伸手捂着他的唇:“嘘……你没说过,是我,懂的太迟了。款款为我画眉的你;遇到事情将我护在身后的你;为了我领罚也甘之如饴的你;我生病了急的生病的你;陪我做一切大逆不道事情的你;冒着危险护我周全的你。你怎么会不爱我?唉。

      妾埋青山泥销骨,君寄人间雪满头。阿笙,这辈子。我只是遗憾不能同你一起至老。下辈子,我等你。记得,勿误我。”她一抬精致的金杯、红润的唇蠕动。

      “你走罢,我不愿让你,看到我死的那么难看,你的心里,只准记得我十六岁的样子。”

      孟广笙心中一紧,眼泪就那么直直流了出来。狠狠心,转身而去。

      门里,红衣女子从怀里拿出一枚光滑的山桃核,把口中要涌出的血狠狠咽下;若是阿笙推门看到,会很难看的。笑着想着眸光渐渐暗淡。

      门外,青衣男子倚着门,眼里是雪一般冰冷的颜色。

      直至黄昏来临,橘黄染黄他的衣衫。他挪挪冻僵的腿,推门而入。

      那女子闭着眼,唇角勾着动人的弧度。

      他想起那时候她戏耍他,从树上翩跹落在他怀里的情景,那年她一席红衣,假意不睁开眼睛,想看他着急的模样,他常常只是抱着她,宠溺着道:“走,我们回家。”

      他抱起她:“走,我们回家。”

      终

      蒹葭抱着上虞的胳膊,怒气腾腾,道:“秦玉树,你究竟要不要同我去!丑话我说到前头,你若是不去,晚上不准抱着我睡!”

      上虞抚额,被她吵的头疼的厉害,原先不答应也只是逗她玩而已,如今正好顺了她。

      他摇摇头,俊俏的脸上满是无奈,又想起那天她看着孟广笙抱起郑微沁的泪如泉涌;心中有些心疼,便执了她。二人蹑手蹑脚跑到月老门前,长的枝繁叶茂的姻缘树前。

      蒹葭找了两个铭牌。小楷写上:“临安孟广笙、临安郑微沁。”用红绳串起,狠狠挽成死结,放到了极隐蔽的地方。放松的吁气。

      蒹葭这个三无仙子,其实一直晓得乱改红线,不被罚个三五十年,才怪。

      不过,她抬头看向波澜不惊,满眼宠溺看着她的上虞,可,有他在,三五千年又何妨?

      他望着她笑,桃花眼都笑成了桃花枝:“秦玉树的蒹葭仙子,走吧,相随请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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