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及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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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圣旨下来了，株连九族。但皇上念他青年才俊，传授画技有功，未曾涉入官场，愿留
他一命，削去季姓。
他回头看到大夫人怨毒的目光，惨淡一笑。
最终，只有他自己活下来了么。
他可未曾想活下去。
【捌】
茶楼里的人们都说，宫里年轻又有才的那个画师，犯了大忌。
当今圣上喜欢女子，最厌恶同性相恋。而那位姓季的画师，竟不留意将一张少年的画
像夹带着送进了宫去。皇上震怒，原本是念在他年轻有才的份上饶他不死，今日犯了这大不
敬之罪，怕是要砍头的。
他听着，脊背上像是结了冰。
呵，自己未死，三哥却要先他而去了么？
【玖】
城里贴出了告示，那个犯下大不敬之罪的画师，要被斩首了。
他擦干净脸上的脂粉，梳起少年的发髻，穿上落了尘的白衣。
这样的打扮，多久没有过了？
他要去送他三哥。
【拾】
他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他早知如此。
他把四弟的画像夹在众女子画像中送进了宫去。他是故意的。
他只盼着一死。
刽子手的刀落下，他听见了皮肤开裂的声音。
四弟，哥去陪你。
【拾壹】
他于人群中站立，双手紧握，指甲刺进肉里。
刑场上三哥解脱地笑，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
为什么季家接连出事，为什么一向心细的三哥会犯下那样的错误。
三哥以为他死了，所以拉上所有人为他陪葬。
包括他自己。
【拾贰】
人们都说十珍楼的戏唱得愈来愈好了。尤其是那唱戏的小倌，一日日生得越发美丽。只
是人却愈来愈瘦，性子也越发的冷僻了。
他坐在后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胭脂，红唇，薄纱衣。他三样齐全。却再也等不来他的三哥。
他知道，自己还是错了。
外面有人唤他上台，他起身，一个趔趄，推下了妆台上所有的东西。
丁当满地。
他轻飘飘地向外走去。
他总是要陪他去的。
他上台，唱他的戏，唱到那句“大抵不过如此罢”，突然觉得疲惫。便像往常那样，唱
罢，跪倒在戏台上。
台下掌声雷动，他看到人们眼中有泪。
他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它再也不会睁开了。
【拾叁】
“这世间什么最美？”
“胭脂红唇薄纱衣。”
胭脂红唇薄纱衣，三样齐全，亦不如你。
这世间之事，大抵不过如此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及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