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念器（修） 叫我伊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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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从这天开始，耶诺成为了金的小队里专职的营养师——为了一个也许拥有他的血脉的小婴儿。
古有神农尝百草，如今的耶诺也不遑多让。在向艾莲娜确定无毒之后，他把附近能找到的植物都咬了一口，舌尖上弥漫开各种各样味道，为他提供了最基础的信息。
他们在这儿呆了三天，现在已经是第四天的晚上了。有了之前的经验，接近晚餐的时候，营地里泾渭分明：耶诺和艾莲娜在火堆边，其他人则远远地避开。
“这个，唔，再加上这个。”此时的耶诺正在折腾金的营养餐，用的是艾莲娜的锅子，水和米，加上他不知从哪儿弄回来的树根、花瓣、叶片还有其他丛林里常见的东西，煮成满满一锅，散发着让围观者面色铁青的刺激性气味。
金早就跑没影儿了。
艾莲娜仔细辨认着被加入锅中的零碎，满眼都是欣赏：“真不错，已经是这附近最好的药材了，居然还有针对念能力者的素茅！你真的不是哪所医科大学毕业的？”
“只能说看书还是很有用的。”耶诺搅拌着药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分辨出药性，他也懒得寻找与以前常用的那几种相似的草药了，只挑着不相克的有益药材加进粥里，如果不说味道和模样的话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明显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尤其是唯一一个担任后勤的、身体不是很好的男子，名为度恩，对这种想法深恶痛绝。
“那根本就不适合人类食用！艾莲娜，你也看到了，就算是金这个野人也只能喝掉半碗，而这一锅足够我们所有人都来上一碗！”邋邋遢遢的男子哀嚎。
艾莲娜迅速拎着锅铲冲出去追杀：“度恩！那是很珍贵的药物！”
耶诺不吭声，只是把粥盛到各自的碗里，每人八分满——还特意把度恩那一份添成十分。
热热闹闹的晚餐结束，自有人负责搞定那一片狼藉。不过，耶诺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也许是所有人的麻烦？
近十个人围坐在篝火前，睡前的这段时间是他们例行的交流时间。除了留守营地的双胞胎姊妹俩和耶诺，剩下的人都不甘落后地说起了白天的经历。
有些人玩命地往四面八方散开，在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探索周围的环境；也有人沿河搜索，寻找某些特定的信息；还有人——特指某产夫——跟着一只模样诡异的魔兽跑了出去，现在还没回来，而这一信息是被他甩下的同伴带回来的。
在他们聊着的时候，耶诺独自坐在稍远的地方，双手环膝，发丝低垂。
“耶诺，想什么呢？”艾莲娜端着一杯蜂蜜水凑过来。
半低着头，耶诺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他欺负人……”
“欺负？谁欺负你了？”艾莲娜怔了怔，难以置信地问。她知道有几个人喜欢恶作剧，但对一个没有念的普通人，应该没有谁会闹得太过分吧？
“明明……无礼的要求……也不知他在惦记着什么，早点同意不就得了。”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耶诺蜷缩成一小团，脑袋整个儿埋在两膝之间，看得艾莲娜彻底心软了。
她看上去只有十几岁，但真实年龄已经二十一了。而眼前的人，最多也就与自己同岁，没有常年在野外生活的经历，突兀地坠落在最危险的原始森林里面，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尽可能地照顾了自己和金。说实在的，如果遭遇这一切的人是她，她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耶诺，好点了吗？要不要一起过去聊聊？”她蹲下来，柔和地开口。
耶诺一动不动，只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饿了。”
饿了？艾莲娜继续努力：“那就吃点东西？”
“他不让我吃！”抗议的语气，委屈极了。
“谁？”身上爆发出女王般的气势，艾莲娜扭头瞪着火堆旁边的人群，好似只要耶诺一开口，她就冲过去把那个人暴揍一顿。
“算了啦，艾莲娜。”耶诺突然又放松下来，“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就听他的好了。说起来，你们原本的目的是内斯特洛维奇的凋零？我似乎感应到了某种诅咒的力量，一起来么？”
艾莲娜还当有人欺负他，却被身边骤然爆发的庞大念力吓了一跳，猛地闪开。
趁着这个空档，耶诺——不，是伊陌，翻身而起，向着丛林深处冲了出去。身后是艾莲娜惊讶的呼喊，还有两个速度快的人跟上来的风声。他噙着冷淡的笑容，手掌按在心口：
“不许我伤害他们？你管得可真宽。不过，如果被诅咒了，应该不是我的错吧？只是吃得慢了一些而已，我也是需要消化的。”
黑暗的丛林里，一双暗红的眸子倒映着淡淡的月华，一闪而逝。在他后面，两条人影以略慢一筹的速度跟着，渐渐的落到后面，只能隐隐看到前人通过的痕迹。
“该死的，他究竟是谁？”
“我想你也看到了，耶诺并没有念，最近附近来了什么人吗？”
“人？我们的行动都是绝密，谁找得过来？那可是内斯特洛维奇的凋零！哪个不怕死的敢找过来？”
“总有看重利益的亡命徒。”
低低的议论停止，两人专注于追踪，而前面的伊陌正目标明确地靠近丛林里的某一点。
时间渐渐流逝，大幅度的念力消耗加倍地透支着三个人的体力，后面两个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而伊陌的脸色也越发惨白。
“真是的，更饿了。”伊陌不满地抱怨。还好，快到了，就快……
有人无声地接近，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转头，看到的却是金熟悉的娃娃脸。
“嗨，你是谁？”
歪歪头，他简单地道：“叫我伊陌。”
金点头示意，继而放慢脚步配合他的速度：“我是金。你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
“啊，一起吧，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向身后的黑暗中看了一眼，伊陌不屑地撇撇嘴，“追那么狠干嘛？又没打算甩开他们。”
他们速度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冲到了一片空地的边缘。金险险收住脚步，心底冒出一种危险的感觉。而伊陌，双脚勾在树枝上，手一伸，堪堪触碰到某层膜上。
指尖轻点，无形的波纹扩散，然后化作墨色凝聚。他停了片刻，等到追在后面的两个靠近了，才纯洁地笑笑，一跃而入。
墨色的薄膜并没有阻拦，伊陌轻灵地落地，站直了身子。下一刻，空荡荡连根野草都没有的地面上冒出浓郁的血气，向着他的方向汇聚。
“伊陌，解释一下呗？”金大大咧咧地问。凭他那野兽的直觉，这个人并没有危险，而且……也许会比较合得来？
确实合得来——都是人型野兽。
“你不是在找内斯特洛维奇的凋零吗？就在这儿，等下再拿吧，我现在还有用。”伊陌尽情地吸收着混合了念力的血气，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红润。
内斯特洛维奇的凋零？金意识到了什么，用上“凝”，立刻发现了正在向伊陌全身覆盖上去的红色。心里一惊，强忍住没有喊出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伊陌把死在这件念器上的人留下的痕迹吸了个一干二净，晃晃脑袋，紧紧闭住了嘴巴。
谁都有秘密，而这一个，应该是最不应该被发现的吧？
伊陌看着两个刚刚赶到、累了个半死的男子，耸耸肩，轻松地道：“我是伊陌，耶诺的……弟弟？应该可以这样解释吧。金也发现了吧，所谓的魔兽应该指得就是我呢。”
金点头表示明白。他曾在耶诺身上感应到属于魔兽的气息，但他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他的认知。所以，是伊陌？一个隐藏在耶诺体内的“弟弟”？
“说实话，这玩意儿并不是很符合我的口味。”伊陌郁闷地抱怨着，“可他不让我找你们要吃的，其实金看上去味道就不错啊，闻起来有一种很清新的味道，比其他人都好吃。”
“那，你吃的是？”金似乎已经打算找个本子记录新型魔兽的生活习惯了。
伊陌盘膝坐在地上，对着金的方向，不住地吧嗒嘴，把耶诺勉强维持的风度毁了个彻底：“是生命能量。念力，或者是生命。我想你不会反对？毕竟这是我的食谱。”
“当然，总不能饿着自己吧？”金也是心宽，没注意身后同伴发白的脸色，学着伊陌的样子盘膝坐下，“耶诺知道吗？”
“当然，他可不是好惹的，就算实力不够……”伊陌慢慢的安静下来，集中注意吸收身下的血气和念力。比起前些日子，他成长了一些，或者说懂事了，至少懂得什么是计划。耶诺的想法他知道，在不妨碍自身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为其提供一些便利。
尽管耶诺最大的计划是让他消失。
再次戳戳自己的心口，他浅浅地勾起嘴角。
我们可是一体的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红色的血气已经稀薄到了一定的程度。天色渐渐发亮，伊陌抬头看看等候在外面的三人，歪歪头，笑了。
“你们继续，我要走了。”耶诺走不出去的丛林，对他而言还是很简单的。
转眼间，伊陌消失在原地，而金拦住了自己的同伴：“让他走吧，不会有什么妨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念器（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