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丛林（修） 也许，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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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没事吧？”耶诺软软地瘫在地上，浑身都痛得厉害，还不忘努力扭过头去看差点被自己撞到的那人。
“额，没事，你看起来不是很好？”那人愣了一下，默默扶额。
耶诺躺在地上缓了缓，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整理着装。眼角瞥到那人浑身邋里邋遢的衣服，他默默地摘下自己沾了些泥土但至少是完整的外套，递过去：“夫人，披上吧。”
“啊，不用了。”那人挠挠头，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有为什么要叫我‘夫人’？我明明是男的啊。”
男……的……
耶诺沉默。原来，自己没听错啊，确实是男性的声音。
“抱歉。”大大方方地道歉，耶诺的目光在男子凸起的肚子上一扫而过，不着痕迹。也许是太胖了？
男子意外的敏感，仅仅一眼，也注意到了。他也没说什么，围着耶诺转了两圈，按捺不住地问：“你身上的味道好奇怪啊，是魔兽吗？我从来没见过。”
胖到您这种地步的人我也没见过。暗自腹诽着，耶诺仔细地检查一边全身的骨骼，万幸没有断裂。至于扭伤瘀伤，只好暂时忍着了。
打点好自身的耶诺没兴趣与一个怪人在野外纠缠，礼貌地告辞之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喂喂，你要去哪儿？”
“海城观澜。”耶诺一边辨别方向，一边揉着身上的瘀痕。不这样，他也怕明日痛得厉害。
“观澜？你去那儿？”男人吃了一惊，“还真够远的，你能走得到？还是换个方向吧，那边就观澜一座城，至少要走上一个月。”男子怀疑地看看耶诺瘦削的身形，忍不住劝道。
耶诺僵了一下。果然，只看旅游线路图是不够的，原来那大片的黑色指的是森林啊。黑着脸转身，他不客气地瞪着野人般的男子，毫无起伏地问：“最近的城在哪儿？有飞艇站的。”
野人给了耶诺一个同情的眼神，抬手指向他来时的方向：“你还是原路返回吧，这附近就两座城，一个是你来时的那座，另一个叫洛萨，直线距离很近，但中间隔着一座山。”
耶诺瞅了瞅浓密的树枝间隐约透出的黑影，默默地磨牙。
“我想，你知道出去的路？”
男子点点头，又遗憾地叹气：“知道，但我暂时还不能出去。沿着这个方向走吧，记得路上做好标记，我这几天都会在这附近呆着，过上半个多月也就出去了。”
愣了一下，耶诺的表情温和了几分：“好的，我知道了。”
话落，他转身走掉，手里还紧紧攥着随他一起掉下来的长刀。
丛林里的路很艰难，虽然是白天，但已经昏暗如同黄昏。几丈、甚至二十几丈的庞然大物无比密集的生长在这里，遮天蔽日，腐烂的树叶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发出一种奇怪的霉味。
看上去，这儿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原始森林，但实际上这里仅仅是地图上那大片的黑色的边缘地带。即使是边缘，就有毒虫蛇蚁，猛兽蛮凶到处出没。
在耶诺的视线范围内，可以看到一只只足有拇指大的飞蚁不断穿梭在林里，凶猛冷血的巨蟒藏匿在树叶下，拳头大小的毒蜘蛛结成一个巨大的丝网拦截在空中，还有巨毒无比的蜈蚣，蝎尾泛着淡蓝寒光的蝎子，混身流着令人作呕的脓汁的癞蛤蟆......
耶诺一路走得很辛苦，既要砍断拦路的树枝和藤蔓，又要当心树叶下时不时有哪种危险的生物藏在里面。每当看到这些恐怖毒虫的时候，他一律避开，倒也不是打不过这些东西，而是光看到癞蛤蟆那恶心的脓汁时就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还有毒虫飞蚁，一只两只并不可怕，让人惊惧的是那一群一群。他曾看到过干干净净不带半点血丝的骨骼，那上面细细的痕迹让人毛骨悚然。
但很快，丛林又给了他一个教训，危险不仅仅存在于动物中。一脚踏出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了危险，迅速后退，还是没有逃过硕大的食人花的捕食范围。被卷入囊袋的刹那，耶诺横过长刀，死死卡在开口处，双腿蹬着花朵的内壁，靴底稍稍沾上了几滴粘液，立刻传来烧焦的味道。
真是……找死！耶诺抿着唇，单手固定住身形，另一只手转动长刀，向四处划拉出去。刀子还算锋利，食人花在这里也算不得什么难缠的生物，所以耶诺脱身得还算顺利，只是付出了半只靴子的代价，还有少许衣角。
走出几步，耶诺的脸色再次黑了一个档次，脚下忒难受了好不？强忍着不适，捡着还算平坦的地方落脚，他摸索着在林间前行，表情骤然僵住。
不对。如果说曾经的希音公子还有些娇气，经历了三年末世的叶小将军绝度不会犯这种错误。不仅是现在，在商城，在餐厅，在飞艇，他的行为完全不像是一个在血腥战场里呆了三年、刚刚从那儿出来的人。
耶诺的喉头动了动，脸上渐渐泛白。在正常社会，希音公子更受欢迎是肯定的，可这里是危机四伏的丛林啊！就算以前也学过武技，但完全不够看！
耶诺的灾难还未结束。
被一群拳头大的蜜蜂追着跑了老远，直到他一头扎进河里才勉强避开。等到耶诺狼狈地爬到岸边的时候，原本看起来不起眼的藤蔓立刻缠了上来，拽着他的一条腿就往林子里拖。
这次，耶诺花了近一个时辰，才从大堆大堆的藤蔓里爬出来。此时的耶诺脸上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他草草处理了一下身上褴褛的衣衫，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男人看上去跟个野人似的。
也许回到那边也不错？
好吧，识时务者为俊杰。
耶诺终于打消了独自在飞艇需要半个小时，走路至少也要一天的丛林里跋涉的念头，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他没有刻意留下标记，一路上砍掉的树枝已经可以完美地担任路标的任务了。
返程要顺利一些，只要沿着痕迹走就可以了。除去在蜜蜂那里刻意绕了半圈，他平平安安回到原处，而野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瞅瞅渐暗的天色，耶诺无奈地卷起袖子爬上树，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刚一上去便看到，在离得不远、隐隐有波光闪烁的地方，一缕青烟袅袅而上。
克服无数困难找到那边，耶诺除了面容实在有些秀气，已经与男子差不多了——哦，还要除去男子N天没修剪的胡子和头发。总而言之，河边两个野人大眼瞪小眼地在那里对视。
“我出不去，打扰了。”耶诺礼节性地说了一句，注意到男子正在河里站着，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打算，“晚餐吃鱼吗？我来吧，你似乎不是很方便。”
同时瞟一眼对方大的过分的肚子。
手脚麻利地抓了三条平均七八两重的肥美河鱼，耶诺满意地把猎物扔上岸，接过男子递来的调料，开始料理两人的晚餐。
把鱼去鳞之后洗剥干净，用调料腌制了一小会儿，耶诺升起一堆篝火，坐在火边，熟练地烤了起来。野外生存什么的，就算是希音公子也是玩得很顺溜的。
男子坐在一边，拿着耶诺的刀处理仪表，头发胡须什么的纷纷散落，露出了的脸看上去竟比耶诺还小一点。
注意到耶诺惊讶的样子，男子忍不住炸毛：“喂喂，我已经20岁了！”
居然和自己同龄？就凭这张娃娃脸？耶诺一边翻转着烤鱼，一边明晃晃的表示：不信！
“我真的已经20了……”男子委屈地嘟囔着，见鱼烤得差不多了，自觉地往前面凑了凑，嗅着喷香的气味，眼睛已经变成了两枚星星，“你手艺真好！”
略有些自得地抬抬下巴，耶诺递过一串鱼肉，看着男子一边吃一边喊烫还忍不住往嘴里送的样子，终于笑了起来。
带着青紫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几乎闪瞎了唯一一个观众的眼睛，可惜这个观众似乎有些不解风情——
“果然是魔兽吗？我就知道……还是自带魅惑能力的。”
从死者那边得到的记忆很好地讲述了什么是“魔兽”，耶诺手上一用力捏断了串鱼的树枝，差点把烤好的鱼扔到火堆里。缓了缓，他才微微抬头，黑漆漆的眼睛不带半点感情地盯着男子：“你是猎人？魔兽猎人？”
“不，不不，我对魔兽的亲和力比较高，其实应该说是遗迹猎人吧，也许是赏金猎人？”男子已经露出蚊香眼了。
“为什么说我是魔兽？”
“味道啊，很明显。咦，怎么比刚见面的时候淡了？”刚刚反应过来的男子惊讶地叫了起来。
果然，是伊陌的原因。耶诺不再说话，把最后一条鱼架到火上，哪知却听到男子小声嘟囔一句：“不够吃啊。”
“不够？自己捞去！”耶诺没好气地道。
男子乖乖地下了河，耶诺则认真地对付时不时被他扔上来的大小不一的鱼类。连着处理了四条，耶诺黑线地冲着河那边喊人：“喂喂，够了……你怎么了？！”
最后一声尖叫扭曲得不成样子。
男子站在河中间，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好不委屈：“也许，大概……我要生了。”
“我以为你知道你是男的！”耶诺直接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丛林（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