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攻略哥哥的可行性调查》慕于

29、以神之名 所有的幸福

　　从服饰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了。

　　不是我麻烦，而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似乎有点多。

　　我们一进到服饰店，老板就用锐利的目光打量我们，几秒后才摆出招徕顾客的笑容道：“两位是魔法师……不，感觉似乎更像是巫师……欢迎光临小店，最近刚进不少时髦的款式，来看看吧。”说完就把我们领到了魔法师专柜前。

　　我真的有点傻眼了。就跟动漫或者游戏中的设计一样，法术系的职业装似乎都是那些看上去很仙实际上活动很不方便的长袍。

　　“……我想我还是去那边看看好了。”美虽美矣，但确实不太适合一段长长的旅行。而且，人常常会下意识地展现与衣着风格相似的性格面，如今的我急需的是能够让我适应这个世界的坚毅，怎么看都觉得简单利落的服饰更好。我转身就像要往隔壁战士专柜走。

　　老板疑惑地拦住了我，“小姐您不是魔法师或者巫师吗？”

　　“应该算是的。”

　　老板松了口气，“那就对了。这些款式不合您眼光吗？我想，你可以在这边看看。”展示的是稍简单点的款式，可惜的是还是长袍加兜帽的法术系官方搭配服装。

　　“一定要在这里选吗？我的意思是，身为一个魔法师就不能选择其他职业的服饰了吗，或者平民？”我困惑地问，老板比我更加困惑地看向我，仿佛我问他“地球是圆是方”一样让人生笑。我尴尬地向莫霁求助。

　　莫霁微笑着抚摸过一排衣物，像是纵容着爱闹的孩子一样，“总是喜欢问些奇怪的问题，人家一个服装店的老板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些常识性的问题。难不成你又想要假扮成战士或者弓箭手了？好吧，那只能在下一次找你的战士朋友帮忙了，这位老板的眼神很锐利呢，可没那么容易被你骗过去。”

　　好吧，我知道了，这是一条潜规则——必须穿符合自己职业的服饰。那岂不是每天都要穿制服？也太麻烦了吧。

　　“来试一试这一件吧。质料摸着很舒服。”多次为我买过衣服的莫霁轻车熟路地呼唤我回神。

　　最后的人物服装设定是：咖啡色的类牛仔质地上衣，下搭一条米色灯笼短裤，脚蹬一双与上衣相同质地的长靴，外罩一件典型的有着金色巫师族花纹的白色长袍。

　　我是在老板痛心疾首、满脸的不赞同中走出服装店的，“他看起来像是见证了一个天才的堕落。”

　　“不得不说，你这种打扮在这个世界是一种非主流。”

　　顿了顿，他继续打击我，“大概就像是一个官二代穿着半嘻哈半摇滚半异域风情衣服，挑染着五颜六色的狮子头一样惨不忍睹。”

　　“没那么糟吧……”我失意体前屈道。

　　“管他们怎么看呢。起码在我眼中，很适合你。”

　　大概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只要听到他一句简单的夸赞和认可，管他是安慰还是真心，管他是敷衍还是心声，心底某一个角落都会像有调皮的精灵飞出，大大咧咧地打滚卖萌述说自己的喜悦，然后忍不住牵动起嘴角。我回过头对他笑，有些话很想很想告诉他，还是不甘地吞下喉咙，小心翼翼地藏起属于欲言又止的蛛丝马迹。

　　“怎么了？”敏锐如他问道。

　　“啊啊啊，没什么。我也觉得超适合我的哟~”

　　别这样。我告诉自己。这种重大的节日应该开心点。

　　说是中心广场，但其实并不在城中心，它在城堡的斜前方，离城堡还是有点距离的，它更靠近的，是教堂。广场连着教堂被桥和河水环绕着，圈出一个可容纳几千人的圆形地方，远远看去，更像是浮在水面的一个小岛。常有雪白或鹅黄的极似鸽子的小鸟在这里蹦蹦跳跳地聚集打闹，跳脱的、轻盈的、毛色柔和的，就像是偷偷落在地上的阳光。在有着嫩绿色圆屋顶和雪白外墙看上去亲切又脱俗的教堂前，神色沉静的僧侣行进间随风翻飞的浅灰色袍角，拂起一片祥和圣洁。

　　当黄昏最后一抹霞光没入地平线，人群却喧闹起来，广场上的鸟儿被涌入这里的人群惊吓，扑哧扑哧地拍翅离开，僧侣宽容地、仁慈地笑着，为每一个到来的人递上一个杯子。我接过那个清凉舒适的透明杯子，放在手心上打量。看上去有点像玻璃杯，但是材质摸起来又有点特别，里面装了小半杯液体，仔细看去，会发现那液体正星星点点地闪着微光，就像是清晨八点的水面折射出若有若无的光斑。

　　我这才发现，广场上并没有驱动魔法石，却不显昏暗，光源就是每人手上的那一点光。

　　“很漂亮是不是。”莫霁看着我充愣的表情，扬了扬眉毛，活脱脱就是一个展示的玩具得到喜爱的得意小男孩。

　　“嗯。杯子里的灯光虽然很微弱，但却把每一个人脸上那种单纯的喜悦和期盼都放大了呢。”顿了顿，我感叹道：“有信仰的人真了不起。”可惜的是，我们只是一个过客。

　　“唔。我们虽然暂时没有信仰，但是难得有这样节日，我们可以好好感受下宗教气息。”莫霁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类玻璃杯，刘海服帖地覆在额头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微弱的光芒仅照亮了他薄唇勾出的一抹笑意，“其实，这个杯子的作用，并不是用来照明的。”

　　“还有别的功用？”我少有的几分惆怅轻而易举就被莫霁给带跑了。

　　“好像是等一下许愿用的。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莫霁刚说完，旁边就有一位大叔友善地搭话，“两位巫师朋友，你们是第一次过祈灵节吗？这个杯子呀，是天后斯嘉蒂的馈赠呢。只要在今天拿着它，在心里虔诚地祈祷，就能得到实现哟。”

　　说话间，城市另一端的钟塔敲响了悠悠的钟声，广场中喧嚷的人声蓦然消失了，刚才还在愉悦地聊着天的人们，此时此刻正挂着肃穆的神情目视着主教出现在教堂宣礼台上，手中捧着一本教典，抚平袍襟，他仁慈而宽容地注视着广场上的平民，“上主不朽。”他说。

　　所有人都在用内心的声音开口重复，“上主不朽。”没有人在呐喊，都只是在呢喃，但声音汇聚在一起，便是最坚固、强大的信仰之力。我们就站在人群中，无措地随着他们动作，每一个音节都狠狠地震撼着内心。

　　主教压下手，安静下来，他继续说道：“我们在神境的主，愿人都尊你的旨意为圣，求你从一切灾祸中拯救我们，赐予我们幸福、安全、善良、力量。”低低沉沉的，却奇异地让每个人都能听到。

　　“上主不朽。”人们再次重复道，然后虔诚地低头、闭眼、捧着杯子许愿。

　　我还在怔怔地看着，莫霁伸出手轻抚过我的眼睛，柔声哄道，“小莳，闭眼。”我顺着他的手垂下眼睑，他顺势揉了揉我的头发。

　　闭上眼睛的瞬间，丝毫的光亮都感受不到了，身边接收到的仅有的几缕声音还是被风元素从远方带来的，毫无真实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我有点不安，手刚蜷缩了一下，就被人握住了。

　　有着薄薄温暖的、有点粗糙的、让人心安的手。

　　大海中飘浮不定的木船顿时找到了它的港湾，我放下心来，开始许愿，“一愿莫霁长安，”偷偷地握紧那双手，“二愿莫莳无惧，”手中的杯子微微发烫，“三愿二人执手相依，任由他前路漫漫、风雨凄凄。”我慢慢地睁开眼睛。

　　透明的液体沸腾了般，有浅粉色的雾气浮在杯口。像是会发光的棉花糖，我刚想拿手指去戳它，它却动了动，然后悠悠地脱离了杯口，往天上飘去。“诶，别走啊。”我抬头去看它，却发现——

　　整个天空都飘满了各种颜色的、闪着盈盈光芒的“棉花糖”，风一吹，它们又左右摇摆几下改变了些许方向。如同一场无声的烟火汇演，光芒把城市彻底点亮，把天幕彻底霸占。

　　“好棒……”

　　“嗯。”莫霁歪头看我，一双眼睛中墨色灵动，清晰地倒影出小小的我，在这别样的烟火的映衬下高挺的鼻子，微挑的嘴角，能蛊惑人心的温沉声音说：“所有的幸福，都将降临在你身上。”莹绿色的光球温柔地蹭过他脸颊的发，他随意地理了理，“这就是我全部的愿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