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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正文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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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和还记得晏尾以前常在崇天门的后山练武,每日鸡鸣就起,要到晚间天沉沉黑了才回来。有时秦方和去找他。回程的路上,两人慢慢地走着,山间畜生多,静夜里的哀鸣嘶吼也格外的凄惶。秦方和夜间视力不好,就紧跟着晏尾的脚步,有一次不留神摔了,好几天行动不便。后来,两人再晚间一起的时候,晏尾总要牵着他的手。那时候,晏尾还是个孩子,却老练的领着秦方和在山间行走,一步一步,沉稳踏实。晏尾人虽小,却给了秦方和八岁那年就失去了的安全感。
晏尾从来不多话,无疑他心里有秦方和,但他的表达方式只是走夜路时紧紧抓着他的手,只是听成玄清讲课时靠着他坐着,只是偶尔同眠时会不由自主依偎着他。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实实在在被人依赖的感觉,山上的师兄弟虽多,每个人却是独立的很,他们若是有烦忧,自有师傅在,无需秦方和的指导。但是晏尾,晏尾不一样,他的内心几乎被冰冻,需要人慢慢去融化,显然,师傅不是适合的人选,只能是秦方和,只能是懂得生死离别的秦方和才能靠近他。
晏尾十五六岁时,武功已经精进很多,身形也渐渐赶上秦方和。但他的性情还是那样的沉闷,无论秦方和如何努力,白日里,他总是那么沉默,一言不发,对待其他师兄弟态度也很冷漠,只有在晚间,在夜幕掩盖下,他才露出一点柔和。
常常,秦方和陪同晏尾练武回来,时常饮酒为乐。夏季,两人就坐在湖边假山上,冬天,就围坐火炉旁,秦方和谈自己上山的生活,谈师傅,谈崇天门,事无巨细,一律讲给晏尾听。晏尾很少答话,但他的眼睛柔柔地看着秦方和,好像要把他整个刻印在心里。秦方和溺毙在这种眼神里,贪婪地回视晏尾,最后,两人醉酒,踉踉跄跄地回房,鞋也不脱地倒在床上。半夜,晏尾因为畏寒总是蜷缩在他怀里,秦方和搂着他,心里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踏实了,这种情感自他从八岁那年母亲去世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秦方和想到往事种种,心情略微好了些,心里也有了底气,晏尾这样依赖自己,绝不会就这样消失不见。
书房门被人轻轻扣了下,阮氏推开门,袅袅娜娜地走过来,“夫君,”她轻唤了一声,“夜深了,歇息吧!”
秦方和朝她微笑一下,正待拒绝,话语也已到了嘴边,只是瞧见她那希冀娇羞的脸庞,终究不忍,说道,“你先歇下,我过会儿就来。”阮氏含羞摇头,轻语,“我待夫君同行。”
秦方和只得暂且放下晏尾,陪同阮氏回房,两人歇下,半晌安眠。
夜里,秦方和猛然惊醒,心中不知为何又恍惚起来,先前说服自己的想法现在又不太确定,晏尾虽然依赖自己,可他为人也很决绝,万一他决意消失,那是再不能寻着了。
秦方和心内黯然神伤,忍不住地担忧,犹自惴惴不安。忽然察觉身侧有人贴上来,有一瞬间他错以为是晏尾,然而几乎是立刻,他就醒悟过来,这不是晏尾。晏尾睡觉时恨不得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他总是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经常让秦方和有一种深刻的悲凉感,心头沉沉的哀伤,好像马上就要失去他一样。
阮氏的身体柔软温暖,不像晏尾那么坚硬充满张力。秦方和还记得在山上的最后几年,晏尾已经十七八,他长期习武,身体反而比秦方和还要强健,只是脸上还有些少年人的柔嫩。晏尾的身体很美,这点秦方和无法否认,他也承认自己那段时间时不时会受到晏尾身体的诱惑,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去占有晏尾,反而是晏尾有时会忍不住在他身上磨蹭,秦方和知道晏尾什么也不懂——他一心只在习武之上,哪里会有时间去懂这些,这些动作只是他无意识的本能,并不代表什么。
后来,两人下山,那时秦方和已经练就任晏尾如何动作也能心如止水不起任何反应的功夫了。
可是偏偏命运弄人,偏偏那一天两人歇在一家简陋不隔音的客栈,又偏偏右边歇了一对新婚小夫妻。
半夜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晏尾习武,对声音特别敏感,他听着这似愉悦似痛苦的喘息,疑惑的道,“发生何事了?”
秦方和初时也不懂,后来醒悟过来,满脸尴尬,心中暗骂隔壁夫妇不知检点,嘴上却对晏尾道,“这是人家夫妻私事,不必理会。”晏尾却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大概刚下山,心情也颇为愉快,便说道,“夫妻间有何事,待我去看一看。”秦方和心中一惊,忙拉住他,道,“非礼毋视,不可违背君子之道。”晏尾愈加好奇了,“到底何事?说得这么严重。”秦方和也不知怎的,听晏尾这么说,看着他的裸露的身躯,糊弄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眼睛怔怔看着晏尾。晏尾看他这样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起来,拿手把他的头扭过去,说道,“别这样看我。”
也不知这句话哪里惹着秦方和,他心里恶狠狠生出一股怒意,一股冲动,语气凶狠地问道,“你真想知道发生何事?”晏尾看出秦方和的不对,但他还是犹豫着点头了。他刚一动作,秦方和立马反身把他压在身下。晏尾吓了一跳,问道,“如何?”秦方和一语不发,对着晏尾的嘴巴狠狠咬了下去,晏尾一惊,动了几下,但他没有过多挣扎。
也许当时他多推拒几下,后来诸多事情也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