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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二章——情丝深种贵人来 金希澈绑在 ...

  •   金希澈绑在东海腕上的帐帘已被扔在一边,伤口止了血,却仍触目惊心。伤口横划过整个手腕,深可见骨,想必东海割腕时存了必死之心,是极用了力的。

      朴正洙步上前,侧身坐于床榻之上,轻轻抬起东海的左手放在掌中,摩娑着东海的发,有温热的泪滴在东海苍白如雪的颊上:“傻孩子……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让赫在这一生可怎么好……”

      金希澈在门外等了顿饭工夫,朴正洙才出来,神色已恢复平静,眼眶仍有微红。径直走到一同等在门外的金钟云面前,深施一礼:“先生能救舍弟一命,正洙感激不尽。只是如今舍弟重伤未愈,且兼昏迷不醒,不宜挪动,还望先生能暂时收留,予以照顾,所需费用日后定加倍奉还。”

      金钟云摩娑着下巴:“唔……”

      朴正洙眉头紧了一紧:“先生若有不便之处,正洙也不强先生所难,这就带舍弟回去。”说着欲转身回房将东海抱出来。

      金钟云忙扯住了朴正洙的袖子:“公子误会了,令弟眼下确实不宜挪动,公子要他在此休养是最好安排,在下并无为难之意。”

      朴正洙疑惑道:“那先生方才……”

      “在下方才是想起一人,此人医术超绝且修行仙道,若他在此应能使令弟醒转。”

      朴正洙与金希澈对视一眼,他说的该不会是……

      “先生所说是何人,现在何处?”

      “他……”金钟云张了张口,却摇摇头道:“罢了,在下也不过一时之言。实不相瞒,此人行止不定,踪迹难寻,在下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未得见真容。如今遇到令弟如此症状才突然想起他,可偏又无处寻觅,说出来也怕是空欢喜一场。”

      朴正洙也不追问,再施一礼告辞道:“那舍弟就托付先生了,正洙明日再来探望。”拉了金希澈出了门去。

      金希澈却沉默,直到出了巷子口,才站定,声音沉闷:“金钟云说的那人会不会是韩庚?”

      朴正洙侧眼瞧了他的面色,摇头道:“他并未明说,我也不知道他所指何人。不过照他的形容,大有可能。”

      “大有可能?”金希澈突地冷笑:“你不必为了照顾我的心情而这么模棱两可。他说的是谁,你我心知肚明,我虽则为了他回来,却也不会因了几句话就伤心失望。”

      朴正洙看着金希澈强装出来的漠然,听他略带鼻音的冷冷言语,叹口气,只默默握了他的手,迈开脚步向“凤仪阁”走去,金希澈一路死瞪着两人牵在一处的手,却到底没有甩开。

      回到“凤仪阁”,满楼的姑娘都已从街上看完热闹回来,三五成群聚在一处唧唧喳喳,两人听着不耐,却因正洙房中地上满是血腥还未收拾,便都去了希澈房中。

      “记得你曾说过,你已来了三年?”

      金希澈点点头,丢开朴正洙的手,去倒了茶慢慢地喝。

      “这三年你可有他的消息?”

      金希澈摇摇头,茶水滚烫,将他双唇烫的通红。

      “你也一直未去寻过?”

      金希澈摇摇头,停下喝茶,嘬了唇轻轻地吹着。

      “这么说来,这三年时间岂不是被你白白浪费掉了?”

      金希澈终于抬起头,神色淡漠:“金钟云都说了他行止不定,踪迹难寻,你让我上哪儿找他去?他修行仙道已有所成就,差不多已是半仙之体,又岂是凡人可以轻易得见的?我只是个凡人,需要衣食住行,若是没有我这三年经营的这‘凤仪阁’,你如今可有机会站着跟我说话?”

      朴正洙无言,许久之后笑笑:“好像你说的有理,我能拣回这条命还真是多亏你。”

      金希澈眼中闪动着好奇:“当初你怎么就进了这里来的?”

      “这个么……不太清楚呢……呵呵……”朴正洙笑着摇摇头,“当时精神恍惚,就一口气撑着,看见‘凤仪阁’这三个字,下意识地就觉着……应该是个能保安全之地……”

      金希澈也跟着笑,脸色暖了不少。

      朴正洙笑了一会,面上又显出忧色:“如今钟云束手无策,韩庚又不在眼前,东海他……”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担心也无用,能保住东海的命已是万幸了。今个儿都累了,早些歇着吧,你的厢房还未收拾好,今晚将就着跟我挤一挤吧。”

      朴正洙点头,也觉困倦,晚膳后泡了热水浴舒缓筋骨,夜里和希澈同榻而眠,一夜无话。

      与“凤仪阁”的暂时平静不同,恩亲王府的这一夜却是惊心动魄的。

      李赫在被金云诺带去的侍卫强行从“凤仪阁”带回王府,却并未到喜堂与金樱雪完成大礼,而是步履踉跄着进了书房,吩咐不得打扰便紧闭了房门,再未出来过。

      夜里金樱雪在床上惊醒,烛台上一对龙凤花烛已燃了一半有余,堆积着层层叠叠的烛泪,殷红似血。在床上怔怔地瞧了一会儿,金樱雪才惊觉已是深夜,而王爷却未回房安寝。

      唤来婢女撤下大婚装束,净了面,简单地绾了头发,换上一件家常衣衫,去打听消息的婢女回来禀报说恩王爷在书房。

      回想喜堂上那一幕,金樱雪心中羞愤,却担心李赫在的身子,在下人指引下来到书房,却见内里灯火通明,应是还未安寝。

      下人因得了王爷命令不敢传话,金樱雪只得推开房门,酒气扑鼻,李赫在已伏在案上睡着了,手中仍握着半杯残酒。

      步近案前,正欲拿了架上披风给李赫在盖上,却发现李赫在趴伏在一张画上,画面被他身体和衣衫遮盖看不见内容,李赫在睡的并不安稳,口中犹梦语喃喃,金樱雪仔细听去,他口中断断续续低唤着:“海儿……海……儿……”声音沙哑破碎,痛彻心肺。

      海儿?金樱雪看着从李赫在衣袖下露出一角的画纸,那应该是幅人物画像,难道……是那“凤仪阁”花魁?

      顿时心中涌起一股凄楚,分不清是嫉妒还是伤心或是怨恨,百感交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看清楚画上之人的容貌,是否真是天仙化人,让李赫在爱到置身家性命于不顾!

      俯下身去,轻轻拨开李赫在挡在画中人脸面上的衣袖,李赫在却趴得严实,只露出画上人的一双眼。眼形狭长,睫毛分明,目光清淡宁静,显露些微愁丝。那是极美的一双眼,只这双眼便让金樱雪挫败,手一抖,碰掉了案上砚台,“当啷”落地,吵醒了李赫在。

      呻吟两声,李赫在茫然抬起头,露出了挡住的大部分画面,金樱雪却不敢再看,仿佛偷窥了别人私隐一般,有些惴惴。酒醉的朦胧双眼好一会才认出面前之人,李赫在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本王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么?”

      李赫在抬头那刻,金樱雪清楚瞧见他眼睛红肿,定是哭过,凄楚更浓。今日婚礼上李赫在半途而去,本就让她尴尬委屈,此时又得他如此对待,羞愤之际再也顾不得许多,哭着指责道:“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堂堂长公主之尊,今日下嫁于你,你却将我独自扔在新房,来此做出这些龌龊之事,你如此羞辱于我,如此羞辱皇室,还有脸来质问我?”

      李赫在昏沉的脑子隆隆作响,更是被金樱雪的哭嚷搅得烦躁,耳中只留意到“龌龊”二字,面色阴沉如水,冷冷地盯着金樱雪道:“你说什么?龌龊?在本王未发怒之前,你最好将这二字解释清楚!”

      被李赫在盯得背脊生凉,金樱雪心生胆怯,却更因他冰冷目光而怒火中烧,恨声道:“难道不是么?你方才口中所唤的海儿不就是那‘凤仪阁’的花魁么?一个青楼出生的下贱之人!你还抱着他的画像痛哭流涕,难道不是龌龊?”

      “啪!”李赫在狠狠一个巴掌掴在金樱雪面上,打掉了她还未说完的刻薄话语,也将她打得愣住,抚上火辣辣的脸颊,泪掉落得更凶:“李赫在,你敢打我!”

      李赫在阴鸷双眼看着金樱雪红肿的右脸,沉声道:“金樱雪你给本王听清楚了,海儿是本王此生至爱,除他之外本王不会爱上任何人。今日迎娶你不过是皇命不可违,你进了恩亲王府大门,若是安分守己,自是好好做你的王妃,你我相安无事。但若你再出言不逊侮辱海儿,即便你是长公主之尊,本王也绝不宽待!”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一下子将金樱雪打懵了,楞在当场,李赫在没有理会她,而是向书房外高声喝道:“来人!”守在门外的家丁进来后,李赫在吩咐道:“将公主带回房去,今后未有本王准许,不许公主踏入书房一步!”

      直到家丁来拉,金樱雪方才回神,甩掉家丁们的手,朝着李赫在嚷道:“李赫在,你不要欺人太甚,即便我奈何不了你,难道皇上和太后也奈何不了你么?我即刻便进宫向皇上禀奏今日之事,看皇上到底如何处理!”

      李赫在对着金樱雪欲出门的背影冷笑:“想用你那个皇帝兄长来压我么?你未免太天真了点,你既踏进我王府大门,还以为能像在你公主府中一样为所欲为么?”转头对家丁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公主带回房去!日后无本王手谕,公主及一干下人皆不得步出‘樱兰苑’一步!”

      家丁们答道:“谨遵王爷之命!”便上去架住欲冲出门去的金樱雪,拉扯之间将她带回新房,齐齐守在“樱兰苑”之外。

      翌日。

      用过早膳,朴正洙便去准备了几身给东海的换洗衣物,金希澈也着人去钱庄取了银票,看看天色已不早,二人同往金钟云府中去了。

      敲了门,金丽旭开门让了二人进来,漠然以对。朴正洙看他这样眉间隐有褶皱,仍微笑道声:“多谢。”金丽旭却像未听见一样引他们进了客厅。

      踏进客厅二人却同时顿住了脚步,金钟云正在待客,那客人却正是昨日来“凤仪阁”架走了李赫在的女子。

      朴正洙和金希澈对视,眼中俱有疑惑与戒备,淮阴翁主出现在此意欲何为?照她昨日所说,她应是长公主至交好友,若是被她发现东海身份……

      金钟云瞧见二人神色,了然一笑,起身对二人道:“这位是淮阴王府翁主殿下。”又对金云诺道:“这二位是“凤仪阁”金老板和花魁朴正洙公子。”

      金云诺细细打量立在门口的两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离几次,对着朴正洙道:“想必这位就是朴公子了,果然不愧花魁之名,端庄素丽,淡雅绝伦,只是……品性能与容貌相合才好。”

      朴正洙有些愣,金希澈脸一沉就欲发作,却觉袖口有些紧,低头查看,朴正洙的手指死死地捏着他的袖子,再看他面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眼却缓缓地眨了两下,金希澈明白,朴正洙在示意他,算了。

      金云诺瞧见了他俩的小动作,闪过一丝诧异,进京时听街边巷口风传恩亲王包养“凤仪阁”花魁之事,当下便愤然。原以为能让李赫在置皇室颜面而不顾的人应是如何妖艳妩媚,专横跋扈,却在昨日去“凤仪阁”时的第一眼便惊讶莫名,世间竟有如此清丽之人。再听金钟云介绍他身份,刻意言语刻薄试探,此刻却有些懊悔了。

      朴正洙淡淡道:“翁主谬赞了,正洙愧不敢当。”

      被曾经视若亲人的人如此评价,朴正洙心中涩涩,却只能叹一声造化弄人……

      “二位公子今日来的倒早,看来朴公子与令弟确实兄弟情深,令人感佩。”

      朴正洙心中苦笑,兄弟情深么……真正的那个兄弟却……,对金钟云点点头道:“昨日事出紧急,未有周全准备。今日给舍弟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并一些银两还望先生收下。”说话间递过一个包袱,金钟云也未推辞,接了放在案上,道:“我虽对令弟的离魂之症未有应对之策,如今有淮阴翁主在此,公子大可放心了。”

      闻言朴正洙和金希澈同惊讶地看向金云诺,想她一个普通女子能有何本事令东海清醒?金云诺却也是满面茫然,看看他二人,又转向金钟云,迟疑道:“先生方才所说是何意?我正欲请教先生究竟邀我到府上来有何事?”

      金钟云笑道:“这位朴公子的弟弟昨日身受重伤,我虽能保其一命却无法令其醒转,在下对卦象推算之术略有研究,适才卜得一卦,言明门外之人即为其贵人,而翁主正在在下宅邸门外,如此看来此卦确实可信。”

      经钟云一番解释,朴正洙和金希澈便明白,他是暗示金云诺已知东海在此养伤之事了,想必昨日她前来“凤仪阁”将李赫在带走之后并未立即回去王府,而是留在“凤仪阁”外窥视动静,甚至于跟踪他们而来到此地,这就不难解释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了。

      只是,钟云说她即是东海贵人,是真的么?朴正洙看向金钟云,眼中有明白疑问,金钟云心下了然,对朴正洙道:“若公子信得过在下,不妨将此事前因后果尽数告知翁主,令弟必有奇遇。”

      既然金钟云如此说法,朴正洙相信必定事出有因,且钟云所卜之卦从无错漏,朴正洙自是知道的,要说到信任,此刻除了他还能信任谁呢?当下便将东海与赫在之间纠葛向金云诺缓缓道来。

      一炷香过朴正洙才停了口,不知不觉间有泪滚落脸颊,金希澈默默递过来一方帕子,朴正洙对他笑了笑,接过擦拭眼睛。金云诺早已在听到东海因李赫在大婚伤心去到“凤仪阁”时便已眼眶通红,后听到他为成全赫在而自尽惊的捂住嘴站起了身子,见朴正洙说完,央他带她去见东海一面。

      踏进房中,看到床上苍白消瘦昏迷不醒的东海那一刻,金云诺眼眶中滚动多时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这本应是一个如何灵动婉约的人儿,如今却死气沉沉地躺在这里不省人事,金云诺确信,她多年平静如水的心第一次有了悸动。

      临走时金云诺对朴正洙正色道:“让令弟醒转之事便交给我去办,请公子放宽心,必不负所托。”

      朴正洙在她身后行下一礼感激道:“多谢翁主!”

      三日后金希澈与朴正洙再次来到金钟云府中看望东海时却被告知,淮阴翁主请来的高人正在房中医治东海,二人只得耐心在房外守候,满怀希望。

      不多时房门便大开,内里走出一个人来,朴正洙只看了那人一眼便睁大了眼扭头去看希澈,金希澈一双凤目牢牢定在那人面上,双唇紧抿,对他礼貌的微笑视而不见。

      这人竟是韩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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