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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不辞而别 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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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良久。
仿佛是夜风冰冻,拖累了悠悠时间的步伐。她和他,贴掌相望。
如同雾里看花,一瞬间感觉周围呼吸的空气徐徐凝滞了,弥漫为一缕一簇的白烟,然后与那沉默的两人微微呼出的鼻息融合,照在薄凉的夜里,宛如轻雨迷蒙,乎乎飘渺。
在雾色里,他月眉星眼,眼里柔和的波纹倒影着她的身影。暖暖烟雾,蕴透双眸,她浸在水中的身影,似一瓣带雨的梨花,飘飘悠悠,楚楚动人。
不多时,伴着顾于温吞动作的收回手指,他眼中清透的倒影也随之破灭。霎时间,周围凝滞的空气又回归自然,悠悠时间的步伐也加快了脚印……
洛缘不经心地收回手,紫晶手链紧紧攥在手上,附在身侧他看不见的位置,但顾于却看见她的手臂隐隐的抖。
房间陷入沉默,洛缘此刻的心情犹如乱麻,理不清、说不明的烦躁,当望进顾于漆黑的眼睛时,反而更加的乱了,但她理智尚且清醒,于是短暂静默后,她问道:“这手链,是打算卖给我吧?那、这笔钱,我明天再打给你好了,现在,你把卡号留给我吧。”
顾于脸上染上几分醉酒的酡红,但见他眼里清明,望着洛缘的目光没有半分闪烁,脸上神色也并无半分惺忪之态。
“这手链我是不卖的。”他嗓音醇厚,也许是喝酒的缘故,眼波如水被酒气晕染,登时洛缘有一种望进迷蒙雾江的的错觉。
她心感疑惑:不知是因为他眼里酒气太浓,迷茫了眼?还是因为那馥郁房间的酒香太过醇美,所以吸入身体,一并将心也醉了……
“不卖?那你……”
“先别急。”顾于摆手,示意她先冷静,然后在她心浮不安的注视中,他站直了身体。
“你,”洛缘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但也仅仅是这样,她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呆然,但是一会儿之后,她娇俏的脸蛋便已目瞪口呆。
脸上迅速漫过一层害羞的红霞,她又是一愣,怔怔望着顾于动作缓缓地托起她握着“kanvin”手链的左手,然后附身,指尖划动,轻佻撩拨着她敏感的手心,蓦地,一股磨人的酥痒跳荡掌心,麻麻的,十分难耐。
他一双纤白指尖,手指仿佛带着深情的火焰,一点一滴燃烧着她掌心的皮肤。她忽然失去意识般,脑袋空空的,无法思考,所以当那条价值千金的紫晶手链掉到地上,她也没有意识觉察。
灼灼深情的火焰继续燃烧、升腾。热度从手臂袭来,燎烫了心房,再坚实的情感壁垒也抵挡不住。她滚滚心房,映得那剔透白皙的肌肤颜比羞花潮红。
实可谓面如桃花,艳比桃李!
气氛倏然静默,在沉凝了呼吸的蜜意柔情中,顾于雪白皓腕,擢她玉颜素手,宛如点了朱砂的唇色,在她睁大眼睛的注视中,低头印上了一片香肌雪肤……他吻了她,只是手背。
然后……
“你,无赖!”她气鼓鼓地抽回被亲的左手,并且很快扬起,作势要打他,但是手举半晌,迟迟未曾落下。忽然想到了什么,面上肃然之色忽的蹙起眉头,却是迟疑的样子,一会儿竟是放下了手臂。
洛缘蹲下身体,捡起了“kanvin”。她心里感到委屈,向来铮铮孤绝,从未对人和鸣的心曲,今夜却被一个相交不深的自恋男子,于他心慵意懒时,无意拨动了心弦,扰了心曲。
洛缘蹲在地上,一直未起,忽又抱膝,坐在艳红色的织锦地毯。
何时在人前受过这样的欺负?她想不明白,感觉鼻尖一酸,轻轻吸了吸鼻头,这心里的委屈像是因为吸入了外界空气,猛然被填充得鼓鼓涨涨的,然后一点点沿着哪一角缝隙逸了出去。
映在顾于眼中,她杏眼微红,抱臂屈膝的姿势凄然楚楚,好不伤心!那轻轻的抽咽,若无若有,不绝如缕,更是哀婉感人!
“洛缘,”顾于颔首,声音突然带上一点颤音,又低又哑,“对不住,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我可能是喝多了点酒,你别太在意……地凉,起来吧,别着凉了。”
不觉间他好看的眉头皱起,表情已有几分悔不当初的自责。似乎刚才那个慵懒中难掩贵气,从容中透着疏离的清傲男子,也为自己失态冒犯了眼前这位花容月貌的美丽女子,心感内疚自责。
“你别碰我!”洛缘身子动了动,却是挣扎着不让顾于扶她。
见她低头将脸深深埋进手臂,好言相劝她也不听、不复,顾于顿感无奈,再则心里本就有些烦躁,索性由了她,而他也坐下陪她,一起放纵着。
顾于左手轻抬,指尖缓缓抚上洛缘披散的头发。过程中当然会受到一些阻碍,但是她的排斥并不多么强烈,反倒有点扭捏的味道。渐渐地,他捋拭头发的动作越发得心应手,而她也不再那么反感他的触碰。
一场心照不宣的默契发生在两人身上:她嘤嘤伤心,他温柔为她捋发。屋里又陷入沉默。然而这一次的安静氛围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首突然响起的空灵而诡谲的铃声给扰乱了。
这是一首什么曲子呢?洛缘孤陋寡闻从未听过,只知道它是一首由古筝和古琴混合的纯音乐曲。这让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在顾于张扬狂肆的外表下,竟藏着一颗追求高雅宁致的淡泊心志。
洛缘抬起下巴,眼睛刹那迷茫地看着顾于。而他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眼含笑意地回视她。洛缘微怔了一下,又将头埋进手臂。
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泪痕,不过眼睛微微泛红,细巧的鼻子也红了鼻头,看着楚楚动人。
顾于看着洛缘,笑了。
直起双腿,顾于走到屋内一扇暗花玻璃门前,这是房间自带的洗手间,他的手机在之前洗澡时,留在了换在里面的衣物里。
如今这个时辰还敢打电话打扰他的人,若不是家里那几位,及公司里几位交好的董事,便只有他的秘书白晓了。
可是直觉的,这冒昧之人是家里那位刁蛮无忌的顾二小姐——顾小于。
果然,他接起电话,那声熟悉的”顾于哥哥”传入耳朵,像这样不知分寸,又直呼其名的人,这A市除了他’可爱’的妹妹顾小于,还真找不到第二位了。
“小于,怎么了?”顾于沉着嗓音,口气颇有点不耐,说完人已出了洗手间,侧身向屋里瞄了一眼。
洛缘还在,且她趁着他接电话的这段时间回到沙发坐着。此刻她低着头,长发披肩遮住了脸,看不到表情。但见她双手掬起“kanvin”,身影照在柔~媚的灯光下,美好娴静。
“我再一次强调,叫我“哥哥”,就不要连名带姓的称呼。”顾于故意压低了声音,又瞟了洛缘一眼,身子退回洗手间并带上了门,“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呵呵……”电话里传出朗脆的笑声,“不叫你“顾于哥哥”,那我叫你什么啊?”
“就叫‘哥’,单字的!别在用那酸味发嗲的语气恶心我。”
耳边沾沾自喜的笑声忽的一窒,蓦地低哑的嗓音,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顾于,你难道不想承认我这个妹妹吗?还是因为你讨厌我,所以不喜欢我喊你哥哥?”
顾于:“……你又胡说八道!今晚我累了,没心情陪你闲聊,再不说重点,我就先挂了。”
话是这么说,但顾于握着电话的手臂,看是漫不经心,却一点没有放下的意思。
“顾于!”顾小于生气地吼道:“你干嘛这副态度和我说话!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回来,不知道今天是提前庆祝思涵画展得奖的日子吗?”
空寂的洗手间,突兀响起了“吧嗒”的清脆的回音。顾于嘴角轻勾,不用猜,一定是电话那头的顾小于气得跺脚,也只有她常年穿在脚上的那双五公分的高跟鞋,才能弄出这般声势。
短暂的静默,电话里又传来一阵悉窣嘈杂的动静,期间还夹杂着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似乎是有人在和顾小于争着电话,但也仅是片刻的功夫,顾小于微带急促的声音再次扬起,“哥!我们在家准备了庆祝晚宴,你快点回来……凌晨一点如果没有到家,那你永远都别回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顾于手中的电话传出了一阵忙音。他慢慢的收回手机,梳妆镜里,照出他敛在睫毛投射的阴影下,一对微微抽搐的眼角。静默一会带们而出的背影,无端端透出几分沉重的味道。
回到客厅,身影窒了一下,眸中掠过一丝复杂又艰涩的光芒。顿了一下,他挪步到沙发前坐下。
不知何时,之前空空如也的茶几案面上如今放着一条紫色的手链。水晶制造的链身表面,刻印着美妙纹路。那浅淡的纹理,由链身一直蔓延到一端的吊坠上面,而后峰回路转,纹路逶迤回迂,在吊坠的表面结上半边奇特的锁状图纹,自此终结。
顾于手指拈起手链,向后倚在靠背上,仰起的冷酷脸庞,眼睛缓缓闭上,眼角眯起一条细细的缝。俊眼修眉,顾盼生姿。
当顾于渐渐适应了灯光照射眼睛的不适,将夹在指尖的手链挑至额前,望着那半块吊坠。眼神渐渐柔和,刚才几许晦涩,几许惘然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温柔之意。
洛缘早已不告而别,却留下了他交于她,她一直心心念念,志在必得的“kanv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