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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舔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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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人牵着佐助的手,在这小镇里一路逛了下来,天色也渐渐变暗,街边的商铺们都挂起了色彩缤纷的灯笼,五颜六色的光从各个地方照过来,伴随着孩童们嬉闹的欢笑声,画面又温馨又令人愉悦。
逛了一整天,佐助多少都有点不耐烦,但是鸣人却十分不知趣的拉着他东走西逛,告诉他西边是一家花店,东边是看起来好好吃的糖果屋。
他很细心的和他讲述每一种糖果的形状和颜色,讲述那金黄色的焦糖是怎样和牛奶棒搭配在一起的。
他拉起佐助的手,想要让他触摸这些甜腻的小东西。
但是佐助还是冷着脸决绝了。
“忘记你不喜欢吃甜食了” 鸣人有些讪讪,“那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吧。”
他一刻不放开他的手,牵着他在黑暗里行走。似乎想要将他拖离黑暗一样,用他的光和热,照耀他身上的污秽更加腐朽不堪。佐助感觉浑身难受,他用力甩开了鸣人的手,“够了,你到底要做什么。”
被他推开的人似乎有些愕然,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无奈的笑。
还有一声叹息。
“佐助…”他的手扶上他的眼睛,用低沉又柔软的声音喃喃道,“看不见的话,就不要用眼睛,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吧。”
鸣人的手从的眼睛慢慢移到他的唇,“你可以品尝,你可以听,你可以感受…这个世界,或许还有什么可以让你留恋的。”
他的话语带着蛊惑的味道,就像在仲夏夜里绽放的紫色丁香,
他的手还是很温暖,慢慢在他的脸上游走着,有一点痒,但却不想推开。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低语,“我会带你去看,不管是你没有体验过的节日,还是你没有尝试过的美食,还是你那些被遗忘的理想,你所错过的人生,我都会带你去看。”
从他掌心传来的热度仅仅贴着皮肤,这种温热的感觉非常清晰的传来,让佐助有一种自己真正活着的错觉。
…活在这样的天地之间。
佐助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动摇,他想对鸣人说的话嗤之以鼻,但却发现自己无法做到。
鸣人顺势把他抱在怀里,无视路过的人探究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之前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样阻止你要做的事。…我很怕如果有一天我睁开眼,你就消失了。”
他抱得非常用力,让佐助几乎有些窒息。
但却无法回应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
他们从陌生人,变成敌人,变成朋友,再变回敌人。
他企图让他们重新变回陌生人,而鸣人却固执的不让他这么做。
他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但鸣人却逼迫他要让他弄明白。
他想起在自己还没回到木叶的时候就和不停追逐着自己的鸣人说过无论是复仇还是结局的生死,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让他不要在追着自己不放了。
那时候鸣人回答自己
“不是一个人的事,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你怎么总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那个时候的自己没有深究,只当他是如同往常一样胡言乱语,开了须佐就把他拦回去了。
而回到木叶以后,他和自己说,
“我一直喜欢你。”
“你不会不明白的,佐助。”
然后自己就和他立下了那个可笑的赌约,那个时候自己和他都以为能够理解对方的想法。
但其实,只有自己还是不懂。
现在也一样。
佐助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思绪紊乱的怪圈,他明明可以就这样推开鸣人,但他却没有。他以为自己能够清楚的知道鸣人在想什么,但是他也没有。
他就任由鸣人这么抱着,不知所措。
现在的他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因为他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抱住他的人的表情。
在他的印象里鸣人总是不服输的,元气满满的追逐在自己身后。自己好像未从正面正视过他,只是依稀记得,他那些不输自己的骄傲,坚强,以及强势得坚不可摧的执念。
所以,耳边那哽咽的声音,就好像是错觉一样。
“…佐助,不要再离开了。”
这句话就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那些过往的事,更久远的事。通通在脑海里闪现,所有人的脸都就像糊在一起的面团一样滚来滚去,想要停下来扑捉他们看个究竟,但是却被它们狡猾的从指间溜走了。
最后,只有剩下最后一个面团停下来,变成了鸣人的脸。
他笑着对自己说:“佐助,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好吧,你这个大白痴。
他轻轻推开抱着他的鸣人,状若不经意似得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许愿水球。”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边的灯火熠熠闪光,颜色不一,但是最多的还是暖暖的橙黄色。人们都穿着款式不同颜色各异的浴衣,悠闲的跻着木屐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很多都是一家人一起出来的,温柔的妈妈威严的爸爸,还有兴奋的小孩,都在节日的气氛里露出了轻松愉悦的神色。
穿着粉色和服打扮靓丽的少女在捞金鱼摊边发出软软糯糯的惊呼声,似乎发生了什么,然后嬉笑着锤了身旁男友的胸口。
佐助被鸣人牵着走在街上,他看不见,却能够感受到周围是怎样得场景。
温暖的、生机勃勃的场景。
食物带着热气和香气飘过来,有烤牛排、稠鱼烧、烩面等等令人垂涎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和所有喧嚣声混合在一起。佐助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完全不能从这样的画面里剥离了。
他在七岁之后就从未再融入过这样的情景之中,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但不用他回应,温柔的气息就这样包裹住了他。
在被晾晒的刺痛过后,终于也有了一点点寒冷被驱散的感觉。
“佐助,过来。”鸣人拉着他往前走,他们的脚步声也融在了背景里。
夜晚的凉风很舒适,佐助感觉自己几乎能够触到淡薄的月光。
他跟着鸣人的脚步,一同往前走着。
再次停住的时候,佐助听到轻微的风波吹动的水声。鸣人握住他的手浸在池水里,他坐在池边,感受到池水沁凉,温润的在掌心里流过。
鸣人说,这里已经堆满了祈愿水球,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佐助的那一个。写着他名字的水球在夜里泛着光,在冰凉的池子里,在这样的月光下,和其他无数平凡的人的祈愿在一起泛着微光。
为什么呢?
为什么明明昨天还是剑拔弩张,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敌人。今天却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听着他念叨着这样无谓又平凡的小事呢?
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接受了这样的情况。
大概是因为漩涡鸣人,总是能够制造意外。
不过这样就能够让自己妥协吗?
“鸣人…”这是佐助这几天来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还是…放手吧。”
还在说个不停的鸣人顿住了,两人之间迷漫着可怕的寂静。
“我很感谢你,不过我的确有不得不去做的事,你知道的。”
“是这样吗…”鸣人的声音低得像是受伤得野兽在呜咽,“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说话。”
“…我认定的事,就不可能再回头了。”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一族?”鸣人握住佐助变得冰凉的手,“仇恨不会让你变得开心。”
“不…我早就已经放下了那些仇恨。”
“那为什么……”
“就算放下,我也不可能会原谅木叶。”
“……”鸣人一时无言,他猛的眨了眨眼睛,似乎这样能够好受一些。
佐助站了起来,外衣的下摆在风的吹动轻轻的摆动着,“我不能成为为宇智波一族复兴的革命者,那我就要用别的方式去践行自己的忍道。”
“别开玩笑了。”鸣人的喘息逐渐便得粗重,“牺牲自己就是你的忍道吗?”
“我愿意这么做,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鸣人猛地把他拉到怀里,“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
“而且你就这么确信,你做不到的事,鼬就能做到吗?”
“哥哥是完美的,而且…是他的话,总会有办法……”
“那你哥哥怎么想的你知道吗?”鸣人搂紧了他,低声道:“在你们打败兜之前,我就有遇到过鼬。”
佐助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
“…他对自己的死没有丝毫怨怠,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对木叶。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甚至在转生的时候,也一心想着怎样帮助忍军扭转战局。”
“这些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鸣人打断他,接着说:“他告诉我,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与你一起承担宇智波的宿命,他很后悔让你受了那么多伤。”
水汽渐渐漫上双眸。
“他很担心你,担心你有没有受伤,担心里过得开不开心,他担心里会一直陷在复仇的泥潭里,他还怕你会为他的死一直介怀。”
“我没有…”
“他说佐助一定会生他的气,所以佐助你想复活他,其实是想报复他吗?”
“……”好像心事被人戳中一样,佐助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无言的背对着他。
“鼬他最后把你托付给我,他从来都不希望自己能够再回到人间。他所希望的,不过是他的弟弟能够过得好而已。”
“…那家伙就是满口谎言的大骗子。”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鼬还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他最后说'佐助就交给你了',所以啊,我无论如何都会遵守诺言的。……佐助,你也不要再固执了。”
“我……”
鸣人拉起佐助的手,比划着一个方向,“在这里,这里的祈愿水球的有效期只有一年。我也知道你不屑这样的庇护,但是我却希望你无时无刻都能够平安的,好好的。”
“…你到底,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佐助。”
鸣人走上前看着佐助有些苍白的面颊,紧抿着嘴唇,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垂着头,微风吹动他脸侧柔软的发丝,随风飘荡着。
鸣人有些情不自禁的想要吻住他,让他那没有血色的唇染上嫣红的色彩。他克制住了这样的冲动,因为怕惊骇到眼前满心满脸都透露着脆弱的人。
“因为我喜欢你。”他重复了一遍。
“就算神明不保护你,今后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这也是我给鼬的承诺。漩涡鸣人,说到做到。”
他看佐助着的表情,感觉他似乎要流泪了。但摸了摸他的脸,却是冰凉又干涩。
鸣人在他本该有眼泪的地方轻轻的吻了一下,又闭着眼睛,轻轻的吻他的额头。
我的佐助…本来就应该,被这个世界温柔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