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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喂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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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在居酒屋幽幽转醒,天已经完全黑了。
身体疼的不像是自己的,连意识都不算是太清醒。眼前一片漆黑,好像所有光亮都与自己隔绝了。
房间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右脚的脚腕上有一丝冰凉的触感,用手摸了摸。
镣铐?
啧,到了这个地步,还担心自己会逃跑吗?
看不出现在双目失明,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自己有什么被禁锢的必要。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推门的声音,佐助在一瞬间绷紧了神经。想要平静下来却抑制不住身体神经质般的疼痛和颤抖。
鸣人踱步进屋,放下手中买来的食物。
“醒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答复。
“饿了吗?”
鸣人蹲下来,看着与他走前整理好的床铺,以及上面的人。被褥整齐得就像他之前从来不曾移动过一下。
而现在他似乎也没有打算要动的意思。
他的背挺得很直,背对着他,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就像在生闷气一样。
不,如果他真的生气就好了。
“吃点东西好吗?”鸣人耐心的问。
佐助对他的话依旧无动于衷,仿佛他就是空气。
他摸了摸他后面翘起的黑发,声音像对婴儿说话一样温柔:“你要吃点东西,不然你现在的身体受不了,听话好吗?”
说完就打开饭盒,用勺子舀起一勺番茄,喂到佐助的嘴边:“来,张嘴。”
佐助紧紧抿着唇,红色的汤汁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让他没有血色的脸颊看起来带了妖艳嫣红的颜色。
“张嘴。”鸣人的声音仍旧很温柔,不过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他的手捏在佐助的下颚上,强迫他张开嘴唇,把食物吞了进去。
“呕。”
佐助只觉得一阵恶心,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吐了出来,变得污浊的食物都倾泄在鸣人的身上。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又古怪,佐助几乎要无声的笑了,他感觉像是开了一个恶质的玩笑,他无惧任何的惩罚,他只想要眼前这个人不快。而他总是知道怎样让这个人不快。
身体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几乎有了杀人的欲望,但却无可奈何。
鸣人对这个玩笑表现得并不在意,他动作温柔得甚至是小心翼翼的清理自己和佐助身上的污渍。
这个该死的伪善者,佐助想。
镣铐冰冷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是被禁锢着的事实,非常讨厌这种感觉,自己…就像昨晚一样无能为力…不,或者说自己一直都无能为力。
对任何事都是,对任何人都是…
有些自暴自弃地陷入纠结,在失去光明的时候总是容易陷入自己的沉思,不管身处何地。
在鸣人的眼里,佐助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他想,如果他能看得见,他的眼睛一定是非常冰冷的看着他,不,或许是故意把目光放在看不到他的地方…
但是他现在看不见,失神的双眸里只有他自己都不知晓的迷惘与脆弱。
怎么样你才肯让我对你好一点?
鸣人的手在他的的唇上蹭了蹭,原本苍白的嘴唇沾上了鲜红色的番茄汁,在被擦拭之后反而有一种被人蹂躏过一样的错觉。
又舀起一勺番茄,含在自己的嘴里,对着他的唇送了过去。
佐助身体猛的绷紧了,反应过来之后用双手推拒着,但却被狠狠的扣住了。鸣人的舌头窜进他的口腔,把食物推进他的嘴里。想要吐出来,却被他的嘴唇紧贴着,被逼迫着吞了下去。
分开之后,两人都喘息着。
鸣人摸了摸佐助因为挣扎而染上了些红晕了脸颊,“自己吃,还是我喂你吃?”
佐助僵立了片刻。
……
漩涡鸣人想做的事情,总能做到。
即使过程与预想的有些偏差,不过佐助在最后的确肯好好吃饭了。
看着默默吞下自己喂的食物的佐助,鸣人有些满足的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
……
过了几天,佐助才养好身上的伤,至少在日常行动的时候身上不会那么疼了。
两人目前依旧居住在这个稍嫌偏僻的小镇的一家居酒屋里,似乎还处在较为繁华的地带,经常能够听到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虽然佐助对这个不够安静的环境有些不满,但他拒绝和鸣人有所交流。无论鸣人对他说什么,他要么假装没听见,要么的确陷入深思,真的没听见。
而鸣人也从来不在乎他的反应,总是每天自顾自的和他说上一堆,甚至还经常带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回来,美名其曰是不想让佐助寂寞。
而佐助对待他的态度依旧是冷冷的,他知道佐助很介怀他阻挠了他的计划,也很介怀…自己那天做的事。
虽然很歉疚,不过却完全没有后悔。
毕竟佐助是个行动派,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直接用行动把他拿下是最快最方便的,虽然后续处理有些麻烦就是了…
阳光从嵌在窗台上的玻璃上透过,明亮的光线让整个房间看起来都暖暖的。而坐在被褥上的人也置身于阳光之中,光线照射在他半边无暇的侧脸上,形状姣好的嘴唇轻轻的抿着,温柔的光影在他的脸上缱卷着不愿离去,他看起来圣洁又迷人。
“佐助,今天天气很好,要出去走走吗?”
难得好像对他的话起了反应,佐助的头稍微侧了一下,但仍旧没有回应。
“你也要偶尔出去晒晒太阳,闷在家里的话也一样会生病的。”
佐助感觉到腿上一阵温热,鸣人已经把镣铐从他腿上取了下来。他有些错愕,但却没有表现出来。
“…为什么?”发出了有些干涩的声音。
“为什么?你问这个吗?”鸣人举起了镣铐,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只是不想你再乱跑受伤而已,你的伤已经快好了,就没有再用这个的必要了。”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
鸣人动作轻柔的替佐助穿上鞋子,还细心的披上了外套。
“走吧,今天还是难得的夏日祭呢的说,晚上一起去逛庙会吧。”
拒绝也没用,佐助被鸣人半拖半拽着出门了。虽然眼前漆黑一片,但却能感受到来自头顶阳光所带来的温暖,这种被从黑暗角落里拉出来在阳光底下晾晒的感觉,让他很不习惯。
他想回去,但是牵着他手的人却固执的不肯让他退缩。
他的手是和太阳一样的温度,温暖又热情。
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却被那人以自己看不见会走在路上会受伤的理由拒绝了。告诉他自己就算看不见仅凭听觉也一样能够确保自身安然无恙,却也还是被不容拒绝的握住手。
他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受伤了。”
佐助只是暗暗在心里讽刺他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鸣人拉着他的手走出居酒屋,走在充满喧嚣的街道上,游人来来往往各自高谈阔论,买卖的商家各自吆喝着自己的生意,鸣盆敲鼓,车水马龙,什么样的声音都有。
这种明媚的生活气息与他一直依赖着的黑暗沉寂完全不同。
就算看不见,他也依旧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格格不入。
而这些身处和平的人却也从来不会记得那些殉难者们为此所遭受的苦难,他有些恹恹的想。
他由衷的希望鸣人此刻能大发慈悲让他继续回去休息,他的身体在失明之后愈发的慵懒起来,他也更喜欢安静的场合。
但是牵着他手的人似乎在刻意制造愚蠢的噪音,喋喋不休,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描绘给他听,带着他穿行过这个拥挤的街道,其他人或兴奋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这些都无可避免的进入了他的耳朵。
鸣人把一个温热的球塞到他的手里,软软的,有水在里面流动。
“佐助,这是祈愿水球,把名字写在上面,然后在抛进水池里,神明就会保佑你来年一直平安哦。”
这个球的表面好像是用柔软的塑料薄膜做的,非常光滑,温暖的触感让人有些爱不释手。水流在里面轻轻的流转着,仿若有生命一般。
鸣人把笔放进了他的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写道:
宇智波佐助。
佐助有些难得的没有推拒,而是顺从的配合他写完了。
宇智波佐助,愿你一世长安。
鸣人督促着佐助把水球扔进了池子里,用很开心的语气和他形容水球在池子里闪着光的样子,还说如果是在晚上的话会更好看。
而晚上再回来这里的约定也就莫名其妙的被定下了。
在鸣人不懈的努力下,佐助身上终于粘上了一些人气,而不是随时都像谪仙一样要随风飘走。这让他或多或少有了一些安全感,但佐助在他喂他吃纳豆的时候稍微有些缓和的神色又冷了下来,挫败感油然而生。
为了弥补这个过失,鸣人几乎买了整条街的美食去讨好他。
这个方法似乎稍微起了点效果,虽然佐助没有回应什么,但是他却没有放过在热气腾腾的章鱼烧里佐助嘴角那一抹细微的笑容。
鸣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再错过了什么。
…想要保存下来,想要珍藏下来。
这个笑容。
给我什么都不换。
他轻轻的为佐助拭去嘴角的沙拉酱,心里一遍一遍的想。
给我什么都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