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值》不要葱

2、２ 然而事情

　　然而事情并不像白衍所想的那个方向发展，许敬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麻烦，自己越不理他他就越粘着自己，早上给自己带早饭，中午见白衍带了饭就叫家里人中午也给自己送饭在教室陪白衍吃，晚自习补习的时候一直缠着白衍问这个问那个，杨倩倩有几次想问问题都找不到空插上句话，放学就跟着白衍梁耀他们一块儿走，许敬帆能说会道的，没几回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白衍想，如果没发生那么件事，许敬帆这样对自己自己还真有些感动，说不定两人还真能当个好哥们。
　　同性恋白衍以前也见过，觉得也没啥，只要别沾到自己身上，可一想到，自己以前还被这瘦猴压过，白衍就怎么想怎么觉着恶心，所以不管许敬帆怎么对他，白衍就是下不去心里那股别扭劲，一如既往的冷淡加白眼。
　　“白衍，今天中午别吃你这个饭了，我带你去虹湖那边新开的自助烧烤店吃去。”
　　“我不想去。”
　　“别啊，去吧，那家可好吃了，真的。”
　　白衍也难得没泼许敬帆冷水，梁耀他们听了还叫着许敬帆怎么不带他们去，“你们就算了吧，我们表兄弟可得培养培养感情。”说完搂过白衍的肩膀就出了教室，这回白衍也难得的没把他的手甩开，走在路上，许敬帆继续说着自己的，白衍也就听着，有时候埋汰许敬帆几句，上了出租，许敬帆开始支支吾吾起来，“白衍，我可真是把你当好朋友才跟你说的。”
　　“啥？”
　　“你真的不歧视同性恋吧。”
　　白衍没说话，看着许敬帆的眼神觉得有那么些可怜，也就摇了摇头。
　　许敬帆松了口气，开心地说道，“其实我找了一男朋友，5中的，照片上长得特好看。今天我俩头一回见面，所以拉你一块儿来看看。”
　　“你这是网恋？”白衍挑着眉问道。
　　许敬帆脸一红咳嗽了几声，“呃，我在1中可是在重点班，哪找得到朋友，这不只能，你别笑话我啊。”白衍听他这么一说反倒笑出声来，许敬帆看起来又贫又欠，没想到感情上还挺纯情，赶紧打住了脑子里的联想，白衍怕再想又要对许敬帆怀有恨意了，就开口让许敬帆给自己看看那人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子比许敬帆更白净，但没许敬帆长得秀气，仔细一看，白衍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像自己熟悉的一个人，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
　　到了烤肉店，没等一会儿，照片上那人就穿着5中校服来了，一进门许敬帆就认了出来，连忙挥手招呼人过来，白衍坐在一旁打量了会儿，这个男生留着中长发，真人比照片上更女气，同样是同性恋，白衍觉得许敬帆是顺眼多了，要是这么一个娘娘腔每天跟着自己，暴脾气一上来白衍肯定得控制不了。
　　“你是刘以哲吧，我是许敬帆，这是我哥们儿，白衍。”
　　“你真人还挺帅的嘛。”刘以哲一笑脸上两个酒窝，看了白衍一眼，酒窝就陷的更明显，“你朋友真MAN，是1吧。”
　　“别乱说，白衍是直的，看我谈朋友就一块儿来吃个饭。”说完许敬帆看了白衍一眼，白衍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他们俩说话，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白衍也说不上现在是个什么心情，陪着自己还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朋友的许敬帆来跟他网恋的男朋友见面，这事说出去估计得让那一屋子老师全部晕过去，而且这个刘以哲，白衍看着总觉得很别扭，白衍想或许这是性取向差异导致的反感，缓缓就行了，跟许敬帆不也就是这么适应过来的嘛，看两人聊起来还挺开心的，白衍也就只顾专心吃烤肉，他们说的有些术语白衍还听不太明白，也插不上什么话。
　　回去的路上许敬帆一直问白衍觉得那刘以哲怎么样，白衍想了想就说了句，“你跟他，是你压他吗。”说完这句白衍自己差点咬了舌头，现在说起这话竟然这么顺畅，白衍觉得自己估计也是被许敬帆传染的没皮没脸了。
　　“咳咳，这个，我们还是不说吧。”许敬帆笑笑干脆直接把话题转到另外一个方向，可没说几句，白衍又开口道，“你还是去健身房练练吧，一身的排骨，也压不住人啊。”许敬帆彻底僵住了，连着问了好几句白衍怎么了，知道白衍又给他翻个白眼，许敬帆才确定这人就是白衍本人没错。
　　在那之后，白衍有时候总会琢磨，许敬帆到底是被压的还是压人的，如果是被压的，自己当时吃了多大亏，如果是压人的，自己不是更丢人嘛，一身毽子肉竟然耐不过一个瘦猴。所以后来每次看到刘以哲跟许敬帆站在一起的时候，白衍总是克制不住的想，这俩人到底谁压谁。
　　这样想着的白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单纯地把这种想法想成是一种好奇心所致。
　　高三前的最后一次篮球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白衍作为德智体美劳的全优生自然是1班的主力队员，而许敬帆看着瘦，打起球来倒是一点也不含糊，这天下了下午的课，白衍去了寄宿生的寝室换球服，在厕所刚洗完手，还没出来，白衍就听到有人进了寝室，刚想出去打个招呼，白衍却看到进来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许敬帆，一个是不认识的一男生，接着白衍就看见许敬帆把那人的上衣推了上去，顺着脖子一路亲了下去，白衍瞬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全身僵硬地看着许敬帆把那人裤子拽下来，再听到那男生的喘息，吓出了白衍一身鸡皮疙瘩。
　　可这个时候却传来了屋外梁耀声音，“白衍许敬帆你们快点，我们先去球场了。”
　　许敬帆马上反应了过来，在屋内张望了一圈，白衍硬着头皮探出身子，那小男生一看这阵仗马上把裤子提上跑了出去，许敬帆看到白衍脸一下就麻了，尴尬地站着，“呃，我以为你在陈勋他们寝换呢。”
　　“同性恋都是你们这样的？”
　　白衍冷笑着说道，许敬帆听着觉得别扭，也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逮着个人就上，有这么饥渴吗，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他满足不了你？”
　　听着白衍嘴里那些话许敬帆火一下就上来了，“白衍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你的私生活我管不着，还有，我现在发现我还真的挺恶心同性恋的，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当你行行好，行不。”
　　这么刻薄的话，白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只是心理加生理上的反感让白衍只希望许敬帆快点从自己眼前消失，话说完，许敬帆却没有气的冲过来打自己，反倒走到自己身旁像示弱一样开了口，“白衍，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刘以哲，但这也就是玩玩儿，我这人在这方面是不太专一，但在友情上你还看不明白吗。”
　　明白，白衍当然明白，“朋友，谁说我把你当朋友了？”这下许敬帆彻底没话了，白衍走出寝室，衣服也没换，同性恋，真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走多远，就看见刘以哲穿着便服朝自己这里走了过来，“白衍，你在这儿啊，我打许敬帆手机他也不接。”
　　白衍没正眼看刘以哲，只留下句不知道就走了，弄得刘以哲一脸的莫名其妙。
　　后来白衍琢磨了一路也就琢磨出个味儿来，其实他也没觉得多生气，就是有种莫名的背叛感，就像小时候在村子里的那小胖，每天都会拿一红薯给自己，结果有天小胖给隔壁家王强送去了红薯，白衍看到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白衍想或许这种感觉是类似的，许敬帆这样的行为，对不起刘以哲的感情，也对不起自己的信任，或许不知不觉中自己真的就拿他当好朋友了，虽然闹过不愉快，但那之后许敬帆对自己确实是挺好的。
　　也许许敬帆真就是寂寞了，他说的话其实也挺对的，对爱情上许敬帆怎么样，白衍根本不用去在意，友情上许敬帆对自己没啥话说，这不就够了。想着白衍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重，还没走到教学楼就折了回去，小步跑到寝室的时候，许敬帆还没走，门半掩着，白衍透着门缝就看到了许敬帆和刘以哲正嘴对嘴亲着。
　　一点儿也不色情，就像普通的男女一样吻着，白衍觉得自己要是现在去打扰也就太灯泡了，可又怕别人经过会看见，白衍也就敲了敲门，叫许敬帆一块儿去打球，“今天我不去了，你跟他们说声吧。”许敬帆说这话的时候没看着白衍，白衍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淡，刘以哲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衍识趣地关上门，去球场的一路走的恍恍惚惚的，心里也不知道是憋屈还是啥。
　　后来也就在许敬帆晚自习后照样找自己一块儿回家后又回到了原样，一路上大家依旧聊得开心，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白衍看着许敬帆，突然有些羡慕这样的性格。快走到路口了许敬帆家的司机也没在路口等着，白衍有点纳闷，就听到许敬帆说道，“白衍，今晚能去你家睡吗。”
　　白衍也没多问就答应了，到了家，爸爸妈妈应该还在外边吃饭，保姆阿姨才走一会儿，桌上还放着杯温牛奶，许敬帆兴奋地到处看，白衍把客房打开让许敬帆今晚睡这儿，许敬帆答应了声，可是白衍在自己屋里写作业才写两道题的时候，门就被许敬帆推开了。
　　“我俩一块儿写吧，好多题我都不会。”白衍搬了个椅子给许敬帆坐下，然后认真地帮他分析题目。
　　“白衍，我跟你讲讲我为什么会变成同性恋吧。”
　　白衍没说话，也没拒绝，许敬帆看到白衍的表情也就放心地开了口，“其实我小时候特别爱跟我表哥玩儿，别说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跟我那表哥长得真像，那时候我表哥就是我偶像，他干啥我都跟着，结果有天你猜怎么着，我放学去他家找他，门没关，结果我就看到我表哥正被一男的压在沙发上，你别生气啊，可我表哥确实就是个同性恋，而且是个0，就是下面那个，从那以后我的三观就彻底颠覆了，可能那点偶像情结弄得，我就跟着成了一同性恋了。我知道你觉得那天的事别扭，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喝多了也就，嗨，不说了。可是你真不用担心，虽然我喜欢男的，但我喜欢的是小哲那一型的，你这一型我就是当哥们儿喜欢着，所以你真不用担心。”
　　许敬帆的声音低低的，听着白衍舒服地眯起了眼，“要是你真那么讨厌，我就不让小哲来找我了，我也不乱来了，但我真的是拿你当我的好哥们儿，我从小到大朋友不少，可是就没一个我觉得真诚，虽然你有时候挺冷淡，但我觉得你是真诚对我的，真的。”许敬帆的眼睛是好看的丹凤眼，有时候看着坏坏的，这个时候却亮亮的泛着光，白衍觉得跟看一小狗似得。
　　“你去门后，帮我把吉他拿过来。”许敬帆听着觉得神奇，“哟，我们白大学霸是全才啊，还会吉他。”白衍笑笑，“高一的时候没事儿弹着玩儿的，别的我不会，就会一童年啊。”
　　简单的和弦，配着白衍懒懒地声音，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觉得快也不觉得漫长，之后白衍跟许敬帆说起了姥姥家的井，姥姥家养的小花，说了很多姥姥的事，说道后面白衍眼睛就红了，许敬帆就那么听着。
　　池塘边的榕树下，知了声声地叫着夏天。这个夏天的晚上，白衍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着的许敬帆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在高中阶段谈场恋爱了，有了友情，人就会贪心地想要更多了吧，或许爱情这种东西也会这么美好吧。白衍这样想着，笑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