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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杯倒和千杯不醉 ...

  •   镇国公府,红灯火烛,一派喜庆。
      江侧室别院的小厨房里,江疏月一袭四喜如意云纹锦锻,外还裹着个围裙,手里的薄皮小馄饨下了锅,抬手擦了擦额头。脸上和围裙上都挂了些面粉,她也不在意,又从炖好老汤的罐子里舀了两勺纯白的鸽子汤,取了只翡翠小盏灌下,再看馄饨已经浮起,捞出来下凉水抄了抄,又将馄饨装好,撒了些葱末儿。
      夜亦倚在门上,看着自家娘亲忙来忙去,还把脸涂的花猫似的,就浅笑着上去接了小盏,道“娘,我来。”又递了一方帕子给自家娘亲。
      江疏月哪里肯,随手把小盏放在丫鬟手里,就往外撵他“君子远庖厨,你去厅里坐会,再弄两个爽脆的小菜就好了,一会铁定被灌酒,还不赶紧去歇息。”
      夜亦往她旁边凑凑,“娘,我给你带了梨花醉哦,那个我能不吃么?”顺手指了指他娘准备给护胃的一碗牛乳。
      江疏月听见梨花醉三个字,眼睛都亮了,又看夜亦不愿意吃牛乳,忍着欣喜摆着脸,“你不吃娘也不喝了,你喝醉了一会该难受的,正房今天肯定给你备了好几坛子。”
      说来也怪,户部尚书江大人家连女眷都极善饮酒,夜亦他娘更是洛都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但是夜亦丝毫没有遗传到江家的酒量,一喝就晕,人送外号“三杯混南北”,说的是夜亦三杯下肚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更奇怪的是,虽然不善饮酒,但夜亦的桃花酿和梨花醉酿的极好,水甘而味醇,但凡喝过的人都不愿意再多喝一口别家酿的,搞得整个洛都没有酒楼卖这两种酒。
       “三少爷,大少爷打发人来找您了,说是老爷要下朝了,让您去迎。”一个叫春晖的丫头探出个脑袋,看了看吃牛乳吃的一脸菜色的三少爷,仗着胆子说:“听说牛乳放些糖会好喝些,三少爷下回试试?”
      夜亦菜色更深,你倒是早点说呀。春晖递了块糖丸给他,“要不现在吃吃补回来?”夜亦无语,跟着她去迎接自个下朝回家的爹。
      镇国公的寿宴也不奢华,他虽是承袭的爵位,但是从小也拜家中宅斗所赐是吃过苦的,从来不喜欢搞什么大摆筵席欢庆三天的戏码,因此来祝寿的也都是三五知己好友,亲眷朋友。
      镇国公的正室是皇后的嫡妹夜齐氏,育有一子夜蕴,一女夜阮,侧室是户部尚书江朗的二女儿江疏月,育有一子正是夜亦。夜阮和夜亦同日生辰,因为夜亦是个儿子,所以镇国公当日大赏了夜江氏,且对夜亦喜爱有加,夜齐氏和夜阮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从小到大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下了多少绊子。除了夜亦儿时险些被害死那次被君随涉所救的那次,其他都被江疏月见招拆招,化解的干净。
      只是齐夜氏算计夜亦代替夜阮嫁给君随涉这件事,江疏月十分犯难,一方面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呆儿子么,这孩子从小根骨奇好,运气也好,遇到过一个武功奇高的前辈,学的一身好武艺,但就是认死理,他觉得君随涉救了自己一命,在这个暗流汹涌的朝堂自己就应该拼尽全力的保护他,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可明明就是早恋了,根本就是早早就喜欢那个人,才想学好武功保护他的。另一方面,江疏月知道君随涉此人心思深沉,若是婚事上被摆了一道,只会把气都撒在夜亦身上,夜亦嫁给他只有无尽的磨难罢了。
      不过,这江疏月也是个奇女子,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也就豁达的没去管这事,于是她的呆儿子就这样被正室算计,代姐出嫁,到睿王府受了两年的磨难。江疏月有时候会倚在池边的栏杆上捻一些点心沫儿,对着一池的锦鲤说,这样亦儿才能长大嘛。
      过寿本是喜事,无奈有些人就喜欢做些损人不利己的傻事。
      次席上,夜蕴受了他娘和他妹子的挑唆,一个劲儿的给夜亦难堪,说话都带刺儿,还问夜亦什么时候睿王府才能开枝散叶,有几个世家公子都看不下去借口有事儿退了席,夜亦倒是习惯了,不以为意。
      这下夜蕴可不干了,心说我小霸王纵横四里八乡,哪个看见我不闻风丧胆?竟然无视我,今天非灌得你哭爹喊娘不可。
      于是他两只胖手一拍,小厮们就鱼贯而入,搬上好几坛子石冻春,学了文人墨客的腔调“易得连宵醉,千缸石冻春,来,我们干杯,干杯”。旁边一个堂兄弟也来起哄,甩开膀子,“一杯杯的喝太不爷们了,来些大碗,今天高兴,众小爷不醉不归。”
      夜亦最不善饮酒,默默的推开眼前的被换上的、比别人大一号都不止的巨碗,被夜蕴抓包“三弟,父亲过寿你既不唱祝酒歌助兴,也不喝酒热闹,这不是给睿王府抹黑么?”夜亦心说还有唱祝酒歌这么一说?
      夜蕴几个见老爷子们喝的开怀,无暇顾及他们,拉着夜亦就要硬灌酒,非让他喝醉了好丢了睿王府的脸,让睿王回去狠狠收拾他。镇国公虽然瞥见,觉得夜蕴有些过分,但忌于亲友都在,夜蕴又是嫡长子,也不好当着众人教训,就随着他去了。
      这下苦了夜亦,他现在被七金锁锁着,既避不开他们的拉扯,也没办法运功把酒逼出体外,心说自家娘亲猜的真准,果然牛乳没白喝,这是要当众吐一遭呀。
      夜蕴正拿着海大的碗往夜亦嘴里灌酒,就听一个声音脆生生的盖过喧闹的人声“恭祝镇国公人寿年丰、康乐宜年”。夜亦莫名的心安了许多,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默默的觉得睿王是专门来解围的。
      喧闹立止,镇国公揉了揉太阳穴,心说这人精怎么来了,赶紧见礼“睿王殿下有礼了,请上座,请。”众宾客们酒都醒了三分,睿王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据说昨日被镇国公三公子的马给踢了,不会是来找茬儿的吧?反正这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的就没了原样,踢人的马明明是皇上赏赐的番邦紫燕骝。
      君随涉见夜蕴幸灾乐祸的盯着夜亦,一只胖手还抓红了夜亦的腕子。皱着眉走过去,夜蕴心里乐的,一双眼睛都眯成了缝:小子,阎王来收你了。谁知君随涉推了主席的坐儿,朝着他们走来,顺手拨开他的胖手,依着夜亦坐下,端起夜亦面前那碗石冻春递给夜蕴,笑道“千缸石冻春呀,早闻世子豪爽,来,满饮此杯给国公祝寿。”
      夜蕴不学无术惯了,还学了些市井气儿,也听不出君随涉那话刺儿他没学问只会生搬硬套,朗声道“王爷看的起我,我干了。”喝完衣袖一扬,咕嘟咕嘟的灌了下肚,还学着江湖豪杰的样子甩了袖子摸了下嘴,看的镇国公眉心都拧住了。
       “都说好事要成双,世子请。”说着又递给夜蕴一碗,接着君随涉以什么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各劝一碗,喝的夜蕴趴在桌底,抱着堂兄弟的腿叫爹。
      镇国公一看自己这个世子都快叫睿王灌死了,赶紧攥捣大家上去劝,这一劝不要紧,正好踩住君随涉的尾巴,一看他们来帮腔,睿王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刚刚夜亦被灌酒的时候都没人来劝,这回非治治这帮不开眼的老家伙,让他们知道知道,夜亦是有人护着的,休想打他一丝一厘的坏注意。
      于是调转枪头,跟众位大人推杯置盏起来,要说这君随涉虽然长得文气隽雅,喝起酒来却是个爽朗的无底洞,加上他身份高贵,但凡举杯大家就必须回应尽饮,几句话就把一院子人喝的歪歪斜斜,喊娘的喊娘,脱衣服光膀子耍无赖的耍无赖,镇国公都喝的管老亲家户部尚书叫二表叔了,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拉起这个满府唯一没沾酒的就说要打道回府了。
      江疏月在小院笑的直跺脚,早知道这睿王爷这么能喝,她就躲到墙角看热闹去了,这帮重臣平时都端着架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今天喝多了各种丑态百出,可算值回票价了。边拿起一坛梨花醉就咕嘟咕嘟,丫鬟在旁边扯扯衣袖,“侧夫人,身份,注意身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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