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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行家出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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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升起的三色响箭把君随涉和夜亦的心都揪了起来,夜亦一手提留起蒋东阿,一手揽着君随涉,架起轻功,朝着响箭的方向飞速前行。
蒋宅往山里的小道上,传来一阵兵器相接的声音,几个黑衣人蒙着面和一个束发的男子打斗,那男子半边脸上都是青色的印记,看不出容貌,就算是青天白日的,看着也很槮人。
赶到的夜亦把蒋东阿往地下一扔,又把自家王爷放在一个稳固一点的树杈上,就取了剑加入了混战。
场面混乱,根本没人理会在地上“嗷嗷”直叫唤的蒋东阿,那束发男子倒是瞥了蒋东阿一眼,不过一副不在乎他死活的表情,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
君随涉抱着裹着夜亦剑鞘的布带,朝着混战的黑衣人点点头,几个黑衣人就很有眼色的撤了下来,围在他边上等候吩咐。
“怎么把三色响箭都放上去了?别告诉本王就是为了捉那个丑八怪。”那束发男子闻言,手里一顿,接着,好似很生气的样子,提了一口内力,剑法变得更快朝着夜亦招呼过去。
几个黑衣人也不敢将睿王爷从树杈上接下来,只好站在地上,仰头答到:“回王爷,燕门主晕倒了,原因不明,属下等不敢耽搁,请王爷恕罪。”
君随涉这心揪了一下,要是五娘有个三长两短,别说跟楼月华他们交代不了,他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
情急之下,君随涉就这地面的空地就要往树下头跳,被黑部眼疾手快的接住。
“带路。”君随涉捏了捏额头狂跳的青筋。
夜亦和青面男交手之后,惊觉这人武功上乘,剑都出鞘了,两人还打的难解难分的,五娘若是跟这人交手,肯定会吃亏,又听见黑部报告五娘晕倒了,心说果然。一急之下,漏了个破绽,险些被青面男淬了毒的短剑刺伤。
“亦,别分心,我去看看五娘,黑部已经去找南云了”君随涉大步的跟着黑部往燕五娘晕倒的地方去,还嘱咐了夜亦两句,看见夜亦险些被刺到,心里又问候了他大哥五十遍。
“五娘”君随涉收住想要摇醒燕五娘的胳膊,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是略微记得南云说过,有些伤病不适宜移动伤者,“去把白部的响箭取来,冷肃进宫方便的多。”
“王爷,您的势力会暴露的。”黑部虽然也救人心切,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们,王爷此举太缺乏考虑了,于是齐齐的跪下,希望能改变他们王爷的命令。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极北郡,边陲
西蛮的人马把张仲广的人团团围住,张仲广和所剩不多的部下围城一个圈,摆好盾,将自己护在中间。
一个西蛮的将领在马上得意洋洋的不知道用胡语说了些什么,就听见翻译与有荣焉的翻译:“我们西蛮踏平大苍指日可待”。
张仲广的几个部下都是久经沙场的汉子,此时都唾了西蛮人一下,一脸的不屑。那西蛮的将领又叽叽歪歪的说了些‘踏着张仲广的尸首攻破极北郡’的豪言壮语。
张仲广挑起嘴角,这种智商不中计都难,他看了看已经收拢来包围自己的西蛮部队,默默为这个年轻的将领点蜡。
不远处,埋伏在暗处的大苍大军整齐的跺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那西蛮的将领还没傻到家,这会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指挥着人马要后撤,却被身边一个小将劝住。
张仲广因为离得近,听的倒是听真切:“王子殿下,现在后撤恐怕来不及了,兵力会折损的很严重,如今张统领拿自己当诱饵,咱们只要杀了他,大苍的部队自然会乱,方是退敌的上策。”
张仲广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将懂些用兵之道且有急智,就是长得太秀气,既没有点军人的霸气,也不似夜公子那样温润如玉。总体来说,就像是女人套了个盔甲!女人?张仲广又看了那小将一眼,笑道:“兄弟们,西蛮的部队里混进女人了,谁捉住了就归谁当媳妇。”
那小将闻言脸都气白了,举着剑就朝张仲广杀来。
张仲广心说西蛮的公主胆子也真大,还比她哥哥有谋略,留给西蛮早晚是个祸害,不如趁现在,装作不知者,随便让个军士娶回来,一了百了。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的众将士可没那么多想法,听了张仲广的话,士气更恢弘,把西蛮公主围了个严实,那公主毕竟是个女儿身,渐渐招架不住,被几把剑架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那西蛮的王子看着自己妹子都无计可施了,调转马头就要跑,西蛮的人马此时被张仲广的援军冲的溃散,除了一小股保护西蛮王子撤退的,都被一小股一小股的吃掉了。
他们围剿张仲广的位置是天山西边的山脚下,那西蛮王子一路顺着山底撤退,好不容易跑到天黑,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就见一个素衣男子出现在远处,就着还些光亮的天色,他隐隐看见那男子周围还有许多泛着绿光的眼睛。
西蛮王子这时候是真的怕了,腿肚子直哆嗦,随从和士兵们也纷纷后避。
西蛮是崇尚力量的民族,狼是他们敬畏的存在,被狼围攻的人是犯了神怒的,狼会替神洗刷他们的罪恶。可是,就算心里再怎么敬畏,也没有人想被狼咬死来净化自己。
求生的意志让他们拿起火把,想要驱赶靠近的狼群。
可狼是智慧有谋略的生物,一宿的僵持之后,西蛮人作为战争的挑起者,还是受到了狼群的惩罚。
那素衣男子看了一晚上的现场狼群战术,困倦了。他伸手摸了摸身边一匹较大的白狼的脑袋,那白狼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就甩了甩自己威风凛凛的颈毛,带着狼群消失了。
素衣男子朝着白狼挥了下手,本来是想道别的,可手钏被甩了出去,穿好的碧玉珠子散了一地。素衣男子突然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吹了个响,一匹步景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那素衣男子翻身上马,步景撒开四蹄,朝着洛都飞奔了起来。
前来接应的张仲广只在朝阳的晨曦中,看见一个纯白的背影,和山脚下狼群与西蛮人激战的斑斑血迹。
洛都都城里,一匹紫燕骝也撒开蹄子,冲着白虎门狂奔过去。
冷肃紧追在后,万统领没回来,吉副统领也不在的关键时候,王爷竟然白天放了联络的响箭,自己千万要扛起白部的重任,不能让王爷失望。
不过,紫燕骝的速度不是普通的马可以比拟,冷肃不久就被甩掉了。
南云挂在紫燕骝身上,用尽力气抓住马鬃才没有掉下去。好在火龙驹闹起来也是这般的架势,要不妖医大人一把老骨头都得摔断。
“怎么回事。”南云到的时候,夜亦已经把那束发的男子制住了,君随涉这会正在逼问五娘为何会晕倒,场面,怎么说呢,不是一点点的血腥,好在黑部和夜亦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淡定的很。
夜亦也顾不上君随涉那边审讯了,拉着南云往燕五娘身边走:“五娘昏迷不醒,你快看看。”
南云看了眼被黑部绑好扔在草地上的束发男子,探了探五娘的脉,松了口气,朝君随涉道:“中毒了。”
还没等君随涉和夜亦着急,南云接着说:“这毒好解,不过,她得恢复些日子。”
君随涉和夜亦现在听见中毒就觉得要疯啊,好在南云说好解,于是两人放心下来,异口同声的问:“需要什么药材?”
南云指了指那束发的男子,“他的血放些出来,就能解。”
准备给束发男子上刑的黑部闻言,从靴子里掏出匕首就要割腕放血。
南云摆了摆手,“他虽然自作孽不可活,可也算是个受害者,反正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救了五娘就放他走吧,他还有个未完的心愿。”
黑部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王爷的指示。
君随涉不想干涉南云的事情,不过这人刚刚害的五娘中毒,还险些伤到亦,让他放人,他不太甘心。
南云和他们呆了这么久,别的看不出,君随涉的一脸的纠结还是能看得懂,于是,挺有耐心的解释道:“五娘中毒是个意外,应该是不小心碰到了他。”
那束发的男子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听见南云说要放了他之后,眼里才凝聚起一丝丝的神采。
南云指了指他:“他是蒋东阿炼药用的药人,身上带着剧毒,碰到就会中毒的。”
“五娘肯定以为他是蒋东阿,才出手抓他,结果。”夜亦从黑部旁边提起那束发的男子的衣服,拖着往燕五娘这边走。
南云把随身带着的蛇皮手套给夜亦,点点头:“几滴血就够了,中毒不深。”
君随涉饶有兴趣的看了蒋东阿一眼,又问南云:“我为什么要放了他?就因为他有心愿未了?”
南云挑起嘴角,笑的有些邪气,黑部见状都一惊,怪道叫妖医,这才是本来面目吧。就听南云语气平静道:“因为他回去完成心愿的时候会觉得生不如死,我想让他看看,他造下的孽,是怎么报应在他自己身上的。”
好不容易策马赶到的冷肃赶紧下马行礼,打断了空气中的阵阵阴风,不过,还没等冷肃站起来呢,就听南云画风突转的一拍大腿:“忘了带马车出城了。”
冷肃看着自己王爷打量自己的眼神,也等不及喘匀气儿了,又翻身上马,道了声:“属下这就去安排。”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了。
等夜亦给燕五娘嘴里挤了几滴血,南云又探了脉,确定燕五娘修养几日就能痊愈了,众人才放心。
南云洒洒潇潇的走到蒋东阿身边,蒋东阿因为被夜亦从半空扔了下来,摔得吃了一嘴的草,看见南云的时候连往外吐草沫子都不敢了,静悄悄的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南云看不到他。
可惜,他的心愿无法得偿,南云解了燕五娘的毒,第一件事儿,就是来‘看望’他。
“你,你想怎么样。”蒋东阿说话磕巴,君随涉和夜亦不知为什么,都觉得这人后槽牙都在打颤,竟然被南云给吓成这样。
南云无所谓的耸耸肩,从袖子里掏了五只墨玉的瓶子,一只一只的摆在蒋东阿眼前,朝着蒋东阿招招手:“你来选一种。”
君随涉朝夜亦点头:“还让选死法呢,大家风范!”
夜亦看了看哆哆嗦嗦的蒋东阿,佩服他家王爷这种时候也有心情开玩笑。
“王爷。”夜亦发现了地上残留的响箭痕迹,想到一件事儿:“咱们可能打草惊蛇了!”
君随涉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确实打草惊蛇了,以他大哥的本事,就算没有响箭的事儿,夜间估计就能探到蒋东阿被抓了,何况他今天的响箭放的跟烟火似的,还换着黑白部的放。
君随涉感觉掌心传来信任的温度,渐渐冷静下来,思路也明朗了起来,也许让宁王觉得自己现在手忙脚乱,无法分身也很好,看宁王的表现应该是知道了自家来的姑娘就是千机门主,假‘燕五娘’又出宫了,正好装作中毒病重,乘机取药,以变制变,才是上策。
夜亦见他整个人又神采奕奕的,就问道:“王爷想到办法了?”
终于轻快道:“打草惊蛇也未必是坏事儿。”
“哦?”
“本来,这药咱们是得夜探去找的,五娘中了毒,咱们两个不熟悉梁上的活,找起来还挺麻烦,这下倒好,不用找了。”君随涉看见冷肃赶着马车已经回来了:“回来的还挺快,比吉首强多了,那个臭小子会站在车马市场纠结半个时辰,最后还得派个人给他选马车。”
“王爷,不用找了是什么意思,宁王会把药毁掉,咱们就不用找了?”
君随涉见冷肃正在往马车下放踏板,就拉着夜亦一起,他帮忙让夜亦背住五娘,两人一起把五娘放进车里的软榻上,君随涉才继续解释:“他会把药毁掉,而且是最毁尸灭迹的最好方式。”
“烧掉?”
君随涉点头。
“那。”
“他等不及晚上就会动手,但是以他的性格,不会在自己都城里焚烧落人口实,现在正是农户们拔烧荩草的时节,只要查到今天哪里会焚烧堆放的荩草,就能找到药材,他买了那么多药,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销毁干净的。”君随涉自己也上了马车,叫南云上车,就见夜亦看着紫燕骝满眼放光,回洛都这么久,夜亦好久没骑马了,于是佯装马车坐不下,让夜亦委屈委屈骑马回去,夜亦欢快的答应,从马车上跳下来,翻身就稳稳的坐在紫燕骝上。
君随涉担心这里呆的太久,生出什么变数,催南云:“先回去吧,这蒋东阿关在司水阁,跑不了。”
南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都亮晶晶的:“跑了也没事儿。”
夜亦还奇怪呢,这是什么表情,还没清理门户呢就开心成这样?再看蒋东阿,刚刚还活生生的人,这会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被黑部拖着走的时候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的生气儿。
转身准备问问南云,这是下了什么药,效果这么明显,就开南云朝他们做了个口型,在说:“吓得,真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