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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行家出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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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正毒,虽说现下只是春末夏初,还不到最热的时候,不过也到了出门给马车中备好扎着小眼的冰斧的时节了。睿王爷养尊处优这么多年,这会被暴露在骄阳之下,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君随涉用一只手遮了遮太阳,另一只手随意的擦了擦额角的汗。就见夜亦抓走了自己擦汗的手,接着,就有一阵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整个人顿感清凉。
君随涉满眼的爱意,深情地看着他家夜亦,心说亦真是冬日取暖,夏日解暑的良属。
夜亦这会心思都在进了蒋府怎么保护王爷不受伤又能找到桦树茸上,要不又得被脸皮厚到大苍无人能出其右的睿王爷看的脸红心跳的。
“亦”君随涉知道事情紧急,也没继续逗夜亦了,他推了推那红漆的大门,发现能推动,便唤道:“这门没落栓,倒是省的咱们踹门了。”
说完,就带头往里走。
夜亦哪能让他走前面啊,赶紧把他家王爷拉住,护在身后。两人顺着大门的门廊朝里走,绕过影壁,不多一会,就都站在第一进院落的中央。
君随涉看了看太阳,对着四壁比算了一下,数到:“乾、坤、巽、兑、艮、震……..”那个“离”字还没数出来,就见亦剑已出鞘,顷刻间,院子里已经下起了细密的箭雨,夜亦那湛卢剑削铁如泥的,切这些短木箭跟切豆腐似的,不过箭量太大了,他还要护着不会武功的自家王爷,时间一长,就有些脱力。
君随涉脑子里灌满了“逢□□七,巽位右转”这八个字,燕五娘光说了不触动机关的走法,可眼下的情况,君随涉抓狂,五娘根本没说触动了机关怎么解除呀。
彼时夜亦已经将剑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君随涉心里虽然着急,不过,他是个沉得住的性子,细想之下,发现从这院子的布局来看,影壁或者院子正中的地下的应该是最有可能设计机关的地方,不管是不是机关的核心,只要破坏一部分,箭雨应该都会变小,这样就能找到机会跑出去。
“亦,能不能把影壁毁了?”君随涉权衡之下,觉得还是先拿影壁下手,毕竟地面的范围太大,一击不成亦的损耗会变大,信心也会降低。
夜亦随手扔了个扇子给君随涉,后知后觉道:“五娘说这个折扇能挡住利器,王爷你护着自己些。”
君随涉越发觉得亦呆的好可爱的。
还没等睿王爷内心褒奖完夜亦,就见影壁上出现了十几条细小的裂痕,瞬间,裂痕急速变大,随着“轰”的一声,整个影壁碎成了石块和粉芥,有些大点的石块还飞出去挺远的,砸到院墙上,嵌在里面,不消一刻又掉落在地面上。可夜亦依然行云流水的挡着箭雨,丝毫没见对影壁下手。
君随涉一手拿着折扇护着脸,一手摸了摸根本没有的胡子,腹诽:这是来了救兵还是亦的功夫深不可测到这种地步呀?救兵的话也只有宗政有这种本事吧,不过宗政掌派专业拆墙的,他出手的话,影壁应该碎的更彻底。
“王爷,箭雨没停。”夜亦把君随涉往自己身后拽近了些,身法变得更快。君随涉感觉自己四面八方都站着夜亦,每一个夜亦都拿着湛卢在挡箭雨。
“箭雨的速度更快了?还是箭更多了?”君随涉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王爷还有旁的法子吗?再不闯出去,就该惊动五娘回来救咱们了。”
君随涉看了看地面,咬牙道:“男子汉大丈夫,被妹妹救了以后还怎么混迹江湖呢,那个桦树茸在离位,我觉得这府里整个布局都带着连贯性,想必离位也有东西,亦你毁了离位,哦,那棵樟树右边点的位置试试。”
话音未落,就见那樟树抽着新芽的枝干都折断了,簌簌的往地下掉,樟树朝着房子的方向倒去,拔起的树根出现在了地面上,挡住了地上出现一个圆洞,那洞口还有火烧后的痕迹。
君随涉嘴角抽动,这一幕还真是有些似曾相识,还有,这个破坏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也就是一瞬间,箭雨顿停。整个庭院都安静了下来,院子里的草坪,树木和房间的门窗房脊上被插满了折断的箭头,看起来像只巨大的刺猬。
夜亦见状,有些担忧的问:“这样蒋东阿会察觉我们进了府,他逃走的话五娘怎么抓他?”
君随涉指了指夜亦的剑鞘,让他把湛卢收好,道:“咱们进了村子怕是蒋东阿就知道咱们来找他了。”
夜亦把剑插*回剑鞘,不解:“是因为五娘在垄上问那老伯的时候被人听了去吗?”
君随涉牵了夜亦的手,一边往第二进的院子里走,一边道:“也有这个可能,我更倾向于那老汉就是蒋东阿的人,或者说他就是蒋东阿。”
夜亦吃惊,嘴巴呈现一个鸡蛋状,问道:“那他不跑,还把我们引到他家里来是为什么?”
君随涉挑起嘴角,笑道有些邪气:“亦,他跑不掉,昨夜我就让黑部在村子四周都设了卡子。”
“所以他打算以退为进?杀了我们解决问题?”
君随涉托腮朝着夜亦眨眼,“亦你真聪明呀,我也这样觉得呢。”
夜亦无力的看着自己王爷卖萌,转移话题:“王爷怎么确定蒋东阿要对我们下杀手?刚刚的箭阵可能只是我们碰到了机关,蒋东阿活捉我们的话,挟持逃走的话他生还的可能性才更大呀。”
君随涉拉住往前走的夜亦,又退了七步,才继续道:“蒋家的大门常常开合,咱们只是走了最正常的一条路,如果这样都能触动机关,那每天要死多少人,而且,屋舍和地面都没有被箭雨袭击过的痕迹,可见,这是极少使用的机关。我猜那机关根本不是我们触发的,是蒋东阿要致我们于死地。”
“他胆子挺大的呀。”夜亦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世界上有明目张胆要害死睿王爷的人。以前有这种打算的人是在找死,现在有这种打算的人根本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敢给我皇娘下毒,没点胆量还真不行,而且,他是南云要清理门户的人,宗政都没有收拾掉他,可见此人有些过人之处。” 君随涉冷笑一声:“不过,敢害亦的人,胆子再大我也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为人一遭。”
夜亦明显没适应君随涉突变的画风,还在三步和七步之间倒位置:“五娘真厉害,她怎么知道蒋东阿家机关的破解之法?”
君随涉抱住夜亦的腰,指着面前的莲花池子,道:“这个恐怕得用轻功越过去。”
夜亦伸手揽住自家王爷,一点足,就越过了莲花池,稳稳的落在了池子的另一头。正准备继续问,又听自家王爷说:“然后还得退回到湖心亭的样子。”
夜亦被转移了注意力,又揽着君随涉落在了湖心亭。
君随涉觉得特别有趣,还准备再在夜亦问“五娘怎么知道蒋东阿家机关的破解之法”的时候让夜亦回到对岸去,就见夜亦一闪身,已经带着自己回到了对岸,嘴里还念叨着:“逢□□七,巽位右转,真的有效呀!”
君随涉看他眼睛好奇的光芒一闪一闪的,也不忍心再逗了,笑道:“天下书一大抄,机关也是如此,古人设计的机关无外乎那么些种类,无非结合变化,触类旁通而已。五娘她深谙此道,看一眼格局就能知道摆的什么阵势,所以她才稳居江湖第一机关千机门的门主之位嘛。”
夜亦眉头微皱,朝远方看了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自家王爷的解释。
“怎么了亦?”
“可能是五娘和人交手了。”
君随涉拍了拍夜亦的肩膀道:“咱们快些找到桦树茸跟五娘会合吧。”
夜亦也点头。两人加快了步伐,没多久,就站在了一棵桦树下。
那桦树怎么说呢,如果不是五娘预先告诉了位置,真的很容易被忽视掉,因为这看起来根本不像一棵树,而是被挂满了白幡的木桩子,且这种长相奇特的木桩子栽的满院子都是,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招魂阵呢。
夜亦准备上树去找桦树茸,却听见了细微的动机,顿住脚步,在君随涉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君随涉点头,学着力士的样子,朝着两手唾了两下,又搓了搓手,就开始爬树。
夜亦按了按额头猛跳的青筋,心说还是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好了。
君随涉爬的艰难,这树低一点位置的树枝都被斩断了,好在树皮没被打磨光滑,要不然他真心爬不上去。好在夜亦朝着顶端的树枝上扔了根绳子,又把绳子绑在了他的腰上,他才能拽着绳子,顺着树干缓慢的往上攀爬。
夜亦轻轻抽了剑,绕着树走了三圈,突然出剑,朝着地面刺下。地底下传来“啊”的一声惨叫,夜亦就听见地底有人跑动的声音,他顺着地面渗出血迹的地方和跑动的路径,又用内力在地面上造出了一个洞,洞下果然有个密道。
夜亦闪身下了密道,从密道中抓出一个男人,这人右肩刚刚被刺中,正呼呼的往外冒血,夜亦点了穴道给他止血,还把南云给的一粒绿色不明物体塞进了这人口中。
这人正是他们在田垄上遇见的耕作男子的父亲,那个抽旱烟的老头,夜亦想起自家王爷刚刚的分析,已经确定这人就是蒋东阿,于是毫不客气把南云的药给他喂下了。
“亦,我找到了”君随涉晃了晃手中的桦树茸,夜亦已经制住了蒋东阿,飞身到树上,把自家王爷带了下来。
君随涉正准备发作发作这个该死的蒋东阿,进宫前,作为让人闻风丧胆的睿王爷,他自然有法子让蒋东阿尝尽人间酷刑还有命进宫受审,不过,这时候,天空中出现了红、黄、蓝三枚联络的响箭,白天放响箭看不真切,不过夜亦耳力超群,冲着他家王爷指了指空中残留的三条白烟痕迹,“那个方向。”
君随涉和夜亦都无暇顾及蒋东阿了,君随涉把桦树茸贴身收好,夜亦一手揽着他,一手拽着蒋东阿的衣领子,往响箭的方向去了。
君随涉这会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嘱咐过,若非万一,不能放响箭求助,他不想让宁王发现自己已经在蒋东阿处动手了,毕竟,还有些药材被宁王藏了起来,还需要去找,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但是现在黑部不仅放了响箭,还把代表不同状况的三色响箭一气儿放上天了,这要不是在放烟火,就是出了什么大事。
夜亦也有不祥的预感,响箭的方向正好是他刚刚听见打斗的方向,别是五娘出了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