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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间少年 小妹认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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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等不到我们,先回去了吧!”四处看了一圈,钟子遇说道:“我们刚才搞出来的动静不小,他要是躲在附近,肯定听到了!”
君岳阳还有些不放心,他始终未曾看清地下祠堂里那神秘人影的面貌。只是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皱着眉头,犹豫着四处看了看。
钟子遇着急:“再耽搁下去,半夜交接班的守卫一定会发现我们的!”说着一边拖着他往前走。
奈何君岳阳也实在没有力气再耽搁,只有随他。
百年十二桥,灯火彻夜不熄。
远望对岸街市,此刻显得有些萧条。却人人知晓,前半夜,这里是何等的人潮涌动,喧闹繁华。
钟子遇不禁感慨:“山中只半日,世上已千年啊……”
君岳阳疲惫的摆摆手:“回家吧……”
“再等等吧,已经到了城里,也不急这一会了…..”钟子遇语气沉沉:“我还有点事想做。”
君岳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钟子遇转头,笑容有些讪然:“三百两金子的烟花,你们不想看看么?”
君岳阳了然一笑,转头去看小妹。
小妹脸上始终有着温和笑着。
她点点头,君岳阳轻轻搭了手臂在小妹肩上,长叹一声:“也罢,今晚就再疯上一回罢!”
“小妹,你知道‘盟歃血’是什么意思么?”君岳阳抚摸着狼魂刀身,语气里是平日里并不常见的认真。
乌骓营最初成立时的七百人。
曾饮血酒,祭苍天。
刻了七百人的牌位,只为拼死一战。
“誓为同生共死……”
君岳阳闭上眼睛,脑子里静静的回想着父亲在家时说过的每一句话,手把手教他练过的刀法每一招刀法…..直到父亲离家的前几日,旧伤复发不经意间咳出的血……
而他当时,根本没有在注意过…..
“父亲那时,军衔只在副校尉,所以牌位上刻了昭武副校尉……他定是…..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所以……为着同生共死的誓约,来到地底…死也要死在这里…只是可惜……”
只是可惜,再无人知晓,这地底下埋葬的英魂。
小妹静静的听着,听得他平静语气下的波澜壮阔,她心里跟着抑制不住的痛楚。
“砰!”
平地响起第一声炸裂声,一道火光带着呼啸的声音,迅速照亮寂静的夜空。
在最高处,绽放出绚烂花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钟子遇在不远处的河畔,弯腰点燃一根引线,然后迅速跑开,再去点燃另外一根。
这焰火设计的当真奇特,时不时变换着不一样的花朵。
更奇特的是隐藏在花朵中的,竟是一个“婷”字!
钟子遇仰望头顶,觉得那个字好高好高,他要爬到哪座山顶上,才能够得到那字的一个角落?
君岳阳的视线,似乎已经被花火牵扯。
他看着夜空中灿烂绽放的奇光异彩,转瞬又成黑暗。
小妹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眉头还微皱着,面孔被映照的忽明忽暗。
忽然,他转过头看着小妹。
笑了。
小妹呆了一下。
他眼神里流光溢彩分明比花火还要闪耀。
他做了什么决定。
她知道。
小妹也笑,她笑着看他。
都好。
这夜,这座城里。
许多人仰望着莫名升起的焰火。
有许多人的心,在悄悄的改变。
御信博脑子还是父亲将他从鹿陵拖回时,冷漠的责罚和冰冷的勒令。
而与之相隔不远的另一个房间,御信婷疑惑的看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奇异花火。
那隐隐约约的“婷”字,是在说谁?
君岳阳跑去拜安入生将军为师的时候,十足惊着了许多人。
众人皆知君岳阳是张大人一手带大的。
张大人是文臣,那么君岳阳即便不做文臣,也该是个书生气的少爷。谁曾想,这厮竟为了拜师,使出了浑身解数。
众人只知,安老将军的门槛极高。要么是家学深厚,从小习武;要么是亲历战场,经验有余。
君岳阳跪在安府大门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谁也不知,这君少爷哪里来的这么大决心,非要弃文从武。
第三天傍晚,安老将军终于心软松了口。说只要君岳阳在下月的学苑骑射比赛表现出色,就破例收他入门。
表现出色。
这话说的多有趣。
不需要头彩,不需要名次,只要表现出色即可。
安老爷子,怕是早就心里认了这徒弟,只是找个借口罢了。
话说安入生将军有个女儿,名叫安红珠。
从小随父亲习武,取了个娇小姐的名字,却练就了一副男孩子个性。
她追问了君岳阳好几天,非要习武的原因。
君少爷要么信口胡诌一句:“那天月黑风高!突然一个闪电!本少眼前出现一柄七尺长刀!空中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尔不是英雄,更待何人!’”
要么就干脆头一仰,鼻子一哼,只蹦出一句:“本少喜欢!”
听说了“鹿陵遭遇”的御信博,每每此时,一副了然的模样,端起茶碗细品一口。
不过,他倒挺惊讶另一个人。
那就是小妹,竟也不阻拦就这么静静看着。
只在君岳阳被人从安将军府抬回来时,默默的守了一夜。
他的心思,没有人比她更懂了吧。若是看到君少扎马步到晕倒;晨昏练刀,脚趾冻得紫青的模样,谁还会说,他想要上战场,杀敌卫国的话,只是一句戏言呢!
君少爷拿了学苑骑射比赛的头彩!
安老将军顺理成章的正式收了这徒弟。
双喜临门,这一众同窗,自然要狠狠敲这拿了头彩赏金的君少爷一顿!
下人来通传的时候,君岳阳正在后院给鼯鼠挖个更大点的窝。
他听说门外有七八个说是君少爷同窗的访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果然,是那几个爱闹的同窗,男男女女七八个人,找上门来。
君岳阳倚着门柱,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没有请他们进门的意思。
他不怎么和气的问站在边上的御信博:“你们怎么来了?”
御信博也是一脸的尴尬的摊摊手,“我也是没办法,有人说怕你赖账,硬是要来这里‘捡日不如撞日’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君岳阳闻言,顺着御信博的眼神一看,一众同窗的最后,一脸看好戏架势的,不正是钟子遇么!
君岳阳眼睛瞥着钟子遇,装腔作势的说:“啊,这样啊,有人苦练了半月,依旧与这头彩无缘,本少爷也不是吝啬的人!”顺带笑着给钟子遇眨了眨眼。
御信博眼见钟子遇脸子立刻一掉,暗叹一声。
不好啊,不好!
谁说两人历过一次险就能成为朋友来着……
“呀!哪里来的大老鼠啊!”同窗里不知是谁的姊妹突然叫了起来,御信博一听,赶忙抓着这机会,上前把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大门边的黑胖抱过来:“莫怕,不是什么大老鼠,是岳阳养的鼯鼠。”
好奇的同学们立刻凑过来,乱哄哄的隔开了剑拔弩张的君小爷和钟子遇。
君岳阳瞧见黑胖,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家伙一向不离开小妹身边超过三尺的,怕是小妹等急了,找过来了,这么多陌生人在这,小妹她……
君岳阳急着赶人:“去吧去吧,你们快去找地方点菜去吧,我随后就到!”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身后传来小妹软软的声音:“哥哥…这么久啊…”
钟子遇瞧见君岳阳瞬间紧张起来的脸,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愉悦。
君岳阳听见小妹的声音,心里暗道一声糟糕,下意识的回身去护,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哪里还来得及。同窗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知是谁窃窃私语的说着:“脸上那是什么啊!黑乎乎的…”在寂静的同学中,却显得声音大的不行。
御信博眼瞧着君少脸色越来越暗,心里着急。没注意怀里的鼯鼠什么时候挣扎的脱了手,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小妹:“啊!”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心疼的把鼯鼠抱回怀里,本想怨句不小心,结果一抬头,面对着这么多陌生的脸孔也吓了一跳,只傻傻的抱着黑胖,不知所措的站着。御信博顺势把小妹往身后挡了挡。
君岳阳这会反倒镇定了,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小妹的表情,幸好小妹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躲在角落,静静的看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又朝钟子遇看了一眼,那厮正头盯着小妹,神情得意。
君岳阳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他忽然脸上摆出个大大的笑容:“啊,我妹妹,小妹胆子小,有点怕生。”然后转脸亲切的一唤:“啊,那个子遇啊!”
君岳阳笑嘻嘻的走过来,钟子遇莫名的打了个冷战。
拉过莫名其妙的钟子遇,君岳阳笑道:“子遇啊!你说你给小妹买了个什么来着?拿出来吧?”
钟子遇甩开君岳阳:“你发烧了吧?我什么时候说买东西给那个….你妹妹啦?”
君小爷依旧笑嘻嘻的:“你自己说的啊,觉得自己当初什么年幼无知,说了什么猪狗不如的话,小妹是多么宽宏大量的不跟你计较,你是多么的内疚一定要买个礼物给小妹赔礼的吗?什么来着?好像是发带吧啊?发带是吧!”
君小爷夹枪带棍的说了一长串,钟子遇还没来得急发火,就被最后一句“发带”问得慌了神。
“什么发带?我哪有说过这样的话?”钟子遇下意识的护住了衣襟,当然,还有衣襟藏着的,被御信大小姐退回来的玲珑发带。
君小爷瞧着,狡黠一笑:“钟少爷还不好意思了,御信啊!还不来帮忙!”
御信博几步跑下来,两人联手,一个按住挣扎的钟子遇,一个伸手朝衣襟里翻!果然,给他翻出个粉色绣花的发带。
钟子遇脸腾一下红了:“快拿回来,那不是送人的!”
“不是送人的?难道是钟少爷自己用的?”君小爷一脸的惊讶:“子遇啊!你该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的…的特殊喜好吧!!”
同窗中哄然的笑开来,钟子遇的脸更红了。
是解释说自己送御信妹妹的发带被退回,丢的人少些,还是承认自己有特殊癖好丢的人少些?钟子遇可当真是纠结了。
“罢了罢了,那是送给你妹妹的!你快拿走吧拿走吧!”钟子遇没好气的任命,如是说。
眼尖的同窗却发现了:“呀!子遇,这发带上绣的可是并蒂花呀!你莫不是…看上人家小妹了吧!”
君小爷闻言也愣愣,翻来看了看发带。
都是小人精似的少年,自然懂这里的意思,纷纷笑起了哄:“难怪钟子遇,从刚才起就一直劝说我们来这找君少,敢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钟子遇一听,心里乐开了,只装作一副羞赧的模样:“诶!别瞎说!冉妹妹可在呢!”
君少爷飞起一脚,踢在钟子遇屁股上:“叫谁冉妹妹呢!”
钟子遇摆出一副苦情模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冉妹妹性子好,人又可爱,又宽宏大量,我也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小爷一个发带劈脸给打断:“本少爷是小妹的大哥,本少爷在这给小妹把关!”君岳阳一个闪身跳回大门口,顺带把小妹拉回门内:“你!钟子遇!第一个就被淘汰了!你们该干嘛干嘛,该回家回家,本少爷睡了!”说着就拉着小妹转身往回。
找上门的同学自然是不依,齐齐上手来拖小妹和君岳阳。
御信博吓了一跳,他甚至脑子里已经想象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画面:
同学们刚拽住小妹的衣角,小妹吓的大哭,君岳阳瞬间暴怒,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