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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学时期的恋爱 “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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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方一眼就发现她妈像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一样坐在沙发上,郁方不敢上前碰撞,怯怯地叫了声“妈,我回来了”,抬起脚尖就想往自己房间溜过去。
“郁方,你过来!”郁母强压着怒气命令道。
郁方硬着头皮移动脚步。
“走快点!你断了腿吗!”郁母喝道。
郁方不情愿地加快脚步,胆战心惊地坐到沙发上。
“你来解释这是什么?”
郁方顺着郁母冷冷的目光看去,只见茶几上丢着一个被拆得稀巴烂的信封,里面叠好的粉色信纸像被剥光衣服的少女一样裸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郁方一把抓起来读,果然,是她同学的来信,那赫赫抬头“郁方”两个大字,一下子把她心中的怒火点燃:“妈!你怎么随便能拆我的信件!你不懂得隐私吗!”
“隐私?”郁母侧过脑袋,一脸讽刺的表情:“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说隐私?我再给你隐私,你不知会做出什么来!”
“我做出什么来了!”郁方的眼泪喷出来,说不清是出于愤怒还是痛心。
“你读读这封信上的话!你读出来我听听!”郁母手指用力地戳着郁方手上的信纸,“你大声读啊!”
郁方眼睛飞快地扫过信上内容,她心跳加剧,这真不幸是一封情书,上面羞涩而热情的字眼抒写着一个少年清纯的爱意,郁方记得他是隔壁班的男生,经常借故过来他们班偷看她,找她说话。可她并没有做出任何暗示的举动啊!
郁方心里埋怨男生,让她妈像对待犯人一样严刑逼问自己。她流着泪向她妈解释:“这个人我不熟悉,不是我们班的,我也不知道他会喜欢我……”
郁母冷笑一声:“整天有男生打电话找你,又写信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写信?难道你收起了我的信?”郁方又惊又怒。
“怎么?你的信我看不得吗?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你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怕我看你的信?你那些同学朋友寄给你的信对你学习生活一点帮助都没有,我收起来还不是为了防止你分心,怕你被带坏?”郁母理直气壮,进一步指责她道:“你这次考试数学又比上次考差了,你说说什么原因!是不是整天想着谈恋爱?”
郁方不可置信地望向她妈,只见到她妈愠怒扭曲的面孔,一副时刻准备着开骂的表情,她心一下子被伤透了,泪水滚滚往下直掉。数学一向是她是弱项,一时考得好,一时考得差这很正常,她这次很努力地复习,结果比上次考低5分,自己觉得还不错。想不到她妈无视她的情况,为了让自己野蛮无理的行为有理有据,竟用这区区的5分来诬陷她。她每天一下课就回家,一回家就学习,她妈不是看在眼里吗?哪来的谈恋爱!
郁母见她哭,更觉得自己说对了,摆出威严说:“幸好我发现得早,你把这封信给我,我明天拿去跟你们班主任说说。”
“妈,你千万别这样做。你把事闹大,我在同学间哪还抬得起脸来?”郁方悲哀地抽泣着,想象着她妈把情信甩给班主任的情景,想象着谣言满天飞那男生无地自容的时刻。用得着这样做吗?那个可怜的男生,他寄给自己情信的时候有想到会被人家当笑料一样在大庭广众下传阅吗?有想过自此以后被家长、老师、同学像怪物一样看待吗?
“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们学校不是有个女生早恋了,和校外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结果被人搞大了肚子,她父母没脸见人,把她赶出家门。我不想你有这一天,你要明白父母的苦心!”
“妈,我没有谈恋爱,你不要这样做!”郁方抽泣着,话也说不连贯,她无法冷静辩解,只懂苦苦哀求。她的心好痛好痛,不知她妈又会用什么方法羞辱她。小学时候她不听话,她妈就在家门口的巷子边上放一板凳,拽着她站上去,不许蹲不许坐,就是要她好好立在上面任人观赏,“让大家看看不听话的小孩长什么样子!”郁方那时候还很倔,流着泪一站就是半天,值得邻居看不下去过来劝和。她妈得意地说:“这女孩脸皮这么厚,不这么处罚她她还不知道自己犯了错!”
“你这小孩懂什么!”郁母上前一把抓住信纸,被郁方死死扯住一角。
“放手!”郁母厉声吼道,“我命令你放手!有没听到!”
“不要!”郁方用尽力气一扯,把信纸全部从她妈手中抢回来,她一溜烟跳起来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锁紧。郁母暴怒,冲上来大力拍门,“开门!你这死女孩,快开门!”
郁方不答话,惊恐地注视这扇单薄的屏障。
“我数三声!你再不开门就死定了!一!二!三……”郁母见门还是没开,又一阵猛踢。“你这个忤逆子,想气死你妈啊!一泡屎一泡尿把你养大,你是这样对待你妈吗!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供你读书,你读出了什么来!什么都不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动不动就问家里要钱……”郁母越骂越难听,郁方躲在里面默默忍受着,咬住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过了不知多久,郁母骂累了,用尽力气“砰”地使出最后一击,留下一句警告:“你有种就别出来!”心有不忿地离开静静紧闭的门口。
郁方紧张激烈的心跳渐渐缓下来,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偷偷地痛哭起来。这种事发生多少次了?为何仍感到这么痛苦,这么受伤?郁方恨自己太柔弱,恨生活太不公,为何偏偏自己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她压抑地流泪到天黑,朦朦胧胧地在被窝里睡着了。不吃饭、不洗澡,与这些相比,她更害怕开门见到她妈。第二天早上闹钟声响起,她虚弱地起床,竟发现床单上一滩血迹。吓了一跳,摸摸屁股,原来是月经来了。
郁方在房间里找卫生巾,惊觉卫生巾用完了。她心直直往下沉,怎么办,去问她妈要钱买卫生巾?她妈昨天生了那么大的气,肯定不会给她方便,可她不能流着血去上学啊!郁方真是好讨厌这样的时刻,为何自己是女孩子呢?要是男孩子就不必经历这样的屈辱,不用为了卫生巾的钱去问父母要钱。每月可怜巴巴的5块钱零用,她平时饿了也不敢买个面包吃,省下钱来复印考试资料,有时吃了同学的零售、收了同学的礼物,也要攒钱还个人情。她妈给钱给得极不干脆,每次都像要从她身上剥皮一样,非得狠狠说郁方两句才丢过去:“花钱花钱,就知道问我要钱!人家像你这么大都会赚钱养家了!”
这下可好,在这个关节来月经,她妈正乐得看她尴尬无助。郁方没有办法,她甚至无法红着屁股走出家门,万不得已,她唯有硬着头皮走到她妈面前,低着头说:“妈,我来月经了,家里没有卫生巾,能不能给点钱我去买?”
郁母完全无视她的存在,继续忙手头的事。郁方忍住气,再次低声问道:“妈,能不能……给点钱我买卫生巾,我这样无法上学。”
“情信呢?”郁母冷冷讽刺道。
“我……烧了。”
“好啊,你这么有能耐,还要这个妈干嘛?”郁母冷笑,转过身不理她。
郁方不敢说话,怕又惹得恩主不高兴,静静呆在她妈身后,等待她妈施舍一点怜悯。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郁母似乎很享受这个出气的机会,丝毫不在意她。郁方的脸渐渐涨红,全身像被针刺一样,觉得自己比乞丐还不如,路人给乞丐钱的时候还不必让他受尽羞辱。
见问她妈要钱无望,郁方最终跑开,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爸的房间,乞求她爸的施舍。郁父也是让郁方恐惧的人物,何况还在睡梦中,打扰到他肯定没有好脸色。
郁方轻轻地敲门,等她爸睁开眼后斯斯艾艾地开口:“爸……我来月经了,没钱买卫生巾……”郁方从不和男性说这话,实在羞以启齿。可今天她也豁出去了,盼她妈给钱那段等候,经血已经湿透她的内裤,沿着她的大腿滴到地面。
还好郁父也觉此问题不宜多说,直接把裤子扔给她,“钱包在里面,自己找。”
郁方不敢多拿,取出5块钱就跑开。她已无数次发誓,到以后工作,就算日子穷得要饭,也不会再问家里要一分钱,她妈那副嘴脸就是她最好的鞭策。
等大学的时候,对“早恋”深恶痛绝的郁母竟也网开一面,提醒她说:“大学期间我不反对你谈朋友,但你要记住,绝不能有婚前性行为!”
郁方看向宋卫征,她如果把这人告诉父母,以她父母的性格,少不了刨根问底一番,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弄清楚。况且还是同一个城市的人,说不定还会找上门去,万一他们谈不成,那双方亲属熟人得多尴尬啊。因此,郁方选择了同宋卫征一样的做法,把这件事先瞒下来,以后如果时机成熟,再向父母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