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二]吾谁与归》竹破天

4、雨夜 日子就这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但回头细看时，却发现什么都已变了。
　　乐无异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长安“偃术大师”，闻人羽成为了百草谷新人津津乐道的传说。而在他们自己眼中，对方仍然是那个有些不靠谱的少年和有些不服输的少女。只有在看到天星学会走路，天晴也在牙牙学语时，才会惊觉时光的流逝。
　　夏夷则纳了一位皇后，诞下一女。治下四海升平，只是与他们渐渐不再有音信来往。
　　阿阮……这个美好到不真实的少女当真存在过吗？无异和闻人有时看着窗外生出新绿，还是会怔怔出神。
　　恐怕连夷则自己都恍惚了吧。

　　春夜，有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天星与天晴早已睡下。无异倚在床头，微笑着看闻人擦拭她的长枪“瀚海尘生”，虽然她现在已不常用枪，但这个习惯却已改不掉了。
　　一道闪电划过，窗棱上赫然映出一个人影。
　　“谁？！”闻人一把握住长枪，无异霍然起身。
　　窗外的人并未答话，却推门走了进来，缓缓摘掉斗笠。

　　闻人手中的长枪已握紧，紧紧盯着面前之人，潮湿的蓑衣下却露出了一张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的面孔。
　　“夷则？！”
　　多年未见，夏夷则的脸上已生出棱角。他少年时便性情沉静，皇位似乎加速了他的成熟，虽然额上一丝白发也无，却散发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暮气。
　　屋外有惊雷响起，屋内是凝固般的寂静。

　　过了片刻，夏夷则才微一拱手“乐兄，闻人姑娘。”
　　无异与闻人还在震惊之中。堂堂天子雨夜只身来访，所谋必然重大。忐忑之余，一股信任之感迅速缩短了他们这些年来的距离。时至今日，他们仍然是夷则心中最可托付之人啊！
　　无异开门见山，道：“夷则，出了什么事？”

　　夷则静默地撩开身上的蓑衣，二人这才发现，夷则的双手紧紧护着一只白玉花盆，花盆中一株露草青翠欲滴。
　　“这是……阮妹妹？”闻人惊呼道。
　　“此事一言难尽。今夜御花房突发大火，多亏这场春雨及时，不然，等我赶到，恐怕……”夷则的语调虽然波澜不惊，但二人已是听得一身冷汗。
　　夷则顿了顿，又道：“自我纳后，宫中诡异之事频发。我如今断断不敢把阿阮置于宫中，然而我一生畸零，可托付之人除了师傅便只有二位。如今师傅闭关疗伤，我……”
　　无异一步上前，道：“夷则，你不必多说。为天子分忧，本就是我们臣子的职责。何况闻人与我，早就将阮妹妹视为自己的亲人了。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定然护软妹妹周全。”

　　二人对视着对方的双眼，一个字也没有再说，却又说尽了千言万语。闻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年少的岁月，似乎已悄然回来了。
　　夷则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将白玉花盆交予无异，道：“如此，夏夷则谢过。”

　　宫中起火之事还未处理妥当，夷则不便多留，只说等尘埃落定后，定然将前因后果一并告知，便披上蓑衣匆匆离开了。

　　无异和闻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茫茫雨夜和消失在雨夜中的那个身影，都莫名感到一丝不安。

　　谁也不知道，雨停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