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为君》丞相

3、约定

　　第二天商肴又来了牢狱一次，大概说了些预定计划。
　　作为前朝皇帝，表面上还是要死一下的，商肴准备先把易殊转移出去再把一个死囚易容成他的模样代他行刑。
　　易殊听着他听起来比较周全的计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过就算说了什么意见计划也不会有什么改动。
　　商肴临走前抛下一句，“准备一下，晚上行动。”
　　易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灰暗一片。
　　再熬一会儿，等把那人杀了，便也就可以了无牵挂了。

　　夜晚在悄悄地临近，月亮很圆，光芒透过窄窄的窗洒在牢狱里。
　　狱吏带着一个人打开了牢门，“出去。”
　　易殊沉默地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个人，那人也看着他，与自己一模一样地脸，但他的眼神中只是淡然，易殊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熟悉之感。
　　他温和地朝易殊笑了笑，易殊想起来他是谁了。
　　那个臣子。
　　褪去了咄咄相逼的尖利的锋芒，竟是那么可以温和。
　　易殊停住脚步，问：“你是死囚？”
　　那人坐在椅子上，道，“国已灭，是不是死囚，有何意义么？”
　　狱吏开始催促，易殊迟迟不肯出牢门。
　　那人站起身，朝易殊鞠了一躬，道，“陛下，你与他们走吧，复国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臣只愿陛下好好度过余生。”
　　易殊低着头，道，“何苦？我的皇位也不过是个虚名。”
　　那人摇头道，“若不是佞臣，臣相信陛下一定是明君，若有来生，愿陛下依旧为吾王，臣必誓死相随。”
　　易殊无言以对，只不语。
　　那人转过身，“陛下走吧，不必为臣费心了。”
　　易殊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终还是走出了牢狱。
　　前面的路狭小阴湿，后面只一声道别之语，“陛下，臣之名，穆祈。”
　　易殊咬着牙，一步步踏在地面上，竟是那么悲伤。
　　穆祈，保重。
　　站在门口，易殊知道再跨出一步就是不同的了，回首再望，路的尽头只有黑色，脚踩在台阶上，跨出了牢狱。
　　月光不是一丝一点的，而是如流水般洒在了他的身上。
　　儒雅的脸庞多了几分坚毅。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世事无常。
　　几多变迁，不过命运弄人。
　　远处已有人接他。
　　那个侍女朝他微微颔首，道，“公子随我来。”
　　易殊只得茫然地随着她在夜色里穿过一条条小道。
　　还是老地方。
　　那日出来时不曾想过还会来这里，虽然只是两天前的事，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进去后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那人背对着他，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灯光照着他的脸棱角分明，自然是俊逸的。
　　易殊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当不当进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他，商肴转过身来，看了看他，道，“坐。“
　　易殊坐下来。
　　面前这个人的事迹在牢狱中也听得不少人提起过，年少便久经沙场，明明身为皇子却不得不亲自出征，回国后还屡屡受排挤，背负着杀兄之名登上皇位。
　　从北方一直打到京城，几乎无败绩，直至，灭大周。
　　微微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比起他来，自己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公子哥。
　　含着金汤匙出生，年幼时虽然并不顺利也是衣食无忧，后来当了皇帝，政事由丞相管理，只需吃喝玩乐。
　　二十几年了，别说是战场，连北方都没见过，就是这皇宫，出去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唯一一次杀人，就是自己的生母。
　　商肴把视线从扳指上慢慢转移到面前的人上，他也不知在想什么，作为一代帝王，见着自己的朝廷自己的国家灭亡情绪一定十分悲痛。但这几天这个人都表现出很奇怪的情绪，像是消极，又像是镇定，不像是作为国破家亡的帝王该表现出的情绪。
　　那日在宫殿里找到的据说是这个人的生母的人也已经死去，被人用剑所伤，似乎便是这个人干的。
　　既然有杀母的勇气，为什么以前显露出来的完全是一个懦弱无能的昏君。
　　那张纯良无害的面孔下，掩饰的到底是怎样的人。
　　两个人各怀心事。
　　易殊慢慢从思绪中脱解，问道，“然后呢？”
　　商肴问，“什么？”
　　易殊道，“你把我从狱中放出来，之后呢？”
　　商肴摇摇头，道，“祈天那边的要求只有你不死，至于处置，没有详细地说明。”
　　易殊沉思了下，问，“吴谷儒现在在哪里？”
　　商肴笑了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弃子。”
　　易殊抿抿唇，他说的并没错。
　　商肴道，“你什么势力都没有，怎么报仇？”
　　易殊抬头看着他，只道，“不知道。”
　　商肴似乎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继续说，“所以你知道了他在哪儿有什么用？”
　　易殊道，“至少有了目标。”
　　商肴似乎有些嘲讽地笑了笑，“目标么？你觉得在我的皇宫里会给你机会吗？”
　　易殊道，“走一步是一步。”
　　商肴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嗤嗤地笑起来。
　　“走一步算一步么？你注定不会成功。“
　　易殊抿唇不语
　　过了会道，“我知道，但除了这个办法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商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也是。”
　　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商肴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大概半晌，月亮已经缓缓地转向西面。
　　商肴突然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易殊看着他，不语。
　　商肴微微笑着，道，“你帮我做事，我给你情报以及机会。”
　　易殊道，“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商肴摇摇头，道，“不知道，但我觉得你留下有用。”
　　易殊道，“为什么要帮我？”
　　商肴道，“不是帮你。我吞并了大周，现在只有我四方与祈天两个大国，为何不能请你帮我。”
　　易殊开始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只要那个人的性命，而且必须是我亲手杀。”
　　商肴点点头，道，“可以。”
　　易殊又道，“有些事情我不会干。”
　　商肴点点头。
　　易殊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商肴，但没有多说。
　　约定，达成。
　　谁又曾知，这个约定，成就了那个人的君临天下。
　　这个月夜，改变了天下。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些仓促，周末的时候再改一下。
此文是架空，但可能因为小生不才，无意中与某些历史事件或人吻合，虽然到这儿没有，但还是先说一下为好，但绝对不会故意把历史套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