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保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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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这离城墙最近的青石地面上，男子望着天空，步伐缓慢。
大概是都知道他活不长了吧，押他去牢狱的兵将没有催促他，也缓缓地跟在他身后。
不知宫中哪个幽怨的嫔妃弹起了琴，婉转的琴声飘来，如丝般飘渺。男子闭上眼睛，听着，本不出众的琴声竟有些悲怆，似乎是在送行一般。
不知不觉，到底还是走到了牢狱。
走进去，里面关押的人并没有多大动静，只是抬头看了看，大多都是不熟悉的，有几个熟悉的也是刚被抓进来的。
他这个皇上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朝中政事都由丞相管理，自己的权利基本上是被架空的，后院的事也自然是交给母后。乃至于这些抓进来的官员看到他也只是瞧上一眼，没有多大动静。
真是讽刺。
潮湿的阶梯也不知通向何方，似乎是走了很久。
男子也没有被换上所谓的囚服，只是简简单单的被搜了个身。
狱吏在一个牢房前停下了脚步，打开了门，冷冷道，“进去。”
男子木讷地走进去，后面的门“哐当”一下被关上，伴随着钥匙碰撞的声音，男子知道，牢门被锁上了。
环顾四周，牢狱的环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除了有些阴暗之外都还不错。
干净的床铺，干净的地面，中央还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支蜡烛，大概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半了。
男子坐到桌边上的长凳上，冷冰冰的触感顺着凳面直达心头。
这是所谓的等死么，时间仿佛静止一般，等待死亡的时间漫长的要将人逼疯。
狱中高高的墙壁上的窗户只微微向里透出一点光，太高了，遥不可及，无法从太阳照耀的方向辨别出时辰。
哒、哒、哒
脚步声么？
有人来了。
狱吏殷勤地搬了椅子过来给那人铺上垫子。
来人便是现今皇帝了。
男子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昨日情绪激动，也没有细细看。
昏暗的灯光下自然是看不真切，奇怪的是，心中竟是十分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对待一个尚未熟识的陌生人一般。
男子静默着，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时间缓缓流失，那人也终于开口了，“在狱中过得可还舒适？”
男子微微皱眉，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回答的。
过了片刻，男子开口，“有区别么？”
那人嘴角微微挑起，道，“你这是说在皇宫中与在狱中无区别了么？还是，对你来说，皇宫就是牢狱呢”
男子没有开口，眼神停留在面前的烛火上。
那人等了片刻，又道，“你问过吴谷儒对么？”
男子猛地抬头，站起来，走进了，一字一顿问道，“你知道他的消息了？”
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恨意。
那人看着他，问，“就算有，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男子的眼神暗了暗，但随即又说道，“我就算是死了，也会化作恶鬼，生生世世缠着他，叫他永生不得安宁。”
那人幽幽地问，“那你又如何知道人死之后会化作鬼呢？”
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手死死地抓住栏杆，眼白有些发红，就像发狂的兽类，“告诉我！他在哪里？”
那人眼神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莫名的情感，道，“你和一个人真像。”
男子似乎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眼中似乎只有对问题答案的渴求。
那人叹了口气，道，“你大周国，我四方，还有一个国家，你记得么？”
男子咬牙道，“祈天。”
那人道，“吴谷儒便是祈天这次援助我国的军队军师，我也是昨日才得到消息的。”
男子松开了手，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嘴里只喃喃自语，“不可能的，谁都会叛国，他不会的······”
那人似乎对他的话有些兴趣，道，“为什么？”
男子自顾自地回到长凳上，目光迷离，完全没有在意到他的话。
那人继续道，“按理来说，你昨日便应该死了，但你可知祈天国援助我国的最特殊的一个条件是什么？”
男子目光失焦，近乎是自言自语地问道，“是什么？”
那人的脸在阴暗的烛火下如鬼魅一般，他的声音缓缓响起，“灭你大周，但保你性命。”
男子一下抬起头，问，“为何？”
那人勾起嘴角，缓缓摇摇头，“不知。”
男子猛地站起来，道，“不需要，我不需要这样苟全自己的命。你····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男子近乎哀求地看向那人。
那人只淡淡道，“不成，我都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男子失魂般地转过身，朝墙壁的方向走去，”那我自己来好了。”
那人道，“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全牢狱里所有大周人都屠杀殆尽。”
男子转过头，看着他。
那人站起身，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前朝皇帝。”
男子没开口。
那人道，“我也告诉你那么多了，你就连名字也不说？”
过了良久，男子道，“易殊。”
那人临走前留下一句，“我叫商肴，是夺你江山的人，记好了。”
易殊也不知听没听到，只僵直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神呆涩。
不用死了，不是好事么？
如果生是用那个人的叛国和整个国家的灭亡，苟全性命又有何用？
这种生，还不如死了算了。
易殊紧紧地握住拳，一下子打在坚硬粗糙的墙壁上，强烈的痛觉从手上传来，比不上心中的疼。
那个人，是背叛了父皇么，背叛了大周么？
就如同，如母后一般。
杀得了他么？
不可能吧。
商肴从狱中出来，眼睛有些适应不了阳光。
听狱中那人坚定的口吻，似乎那吴丞相是不可能叛国的，但那人还是叛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这个灭亡的大周，还有许多故事。
不急，时间很多。
那吴丞相还留在这个城里呢。
只是狱中那人的姿态确实很像。
像谁？
商肴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时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