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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帅裂苍穹 男子抚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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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是夜,炎国都城。
“迟哥哥,晚上好啊。”一粉衣少女满面笑容地看着面前坐在锦轿中的男子。见男子不为所动,少女举起了一只手朝天立誓状。“我就出去一会。我保证,我保证,我马上就回来。”
男子锦轿前后各有两名侍卫满脸严肃地执着灯笼。而男子的面容比之两个侍卫还要严肃,闻言只抬了抬眼皮,冷冷看了少女一眼。“秦秋秋。”
少女,也就是秦秋秋不由浑身一震。当然,这不是兴奋,只是被面前的“迟哥哥”的语气寒了一把。
“迟哥哥你看那是谁!”秦秋秋突然朝男子身后一指。
男子继续冷眼看着秦秋秋,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仿佛能感觉男子眼神中传递过来的鄙视,秦秋秋脸色有些羞愧地红了。
想必这个迟飞琼是来找自家爹爹的,等他和爹爹议事时自己再出府,他肯定发现不了。
想到此处,秦秋秋瞬间敛了自己狗腿的笑容。
男子拍了拍轿中他身旁的位置,秦秋秋从善如流地坐了进去,然后一脸严谨道,“麻烦靖王了。”
男子看了她一眼,也不做多言,只唤了随侍。
随后,轿外随侍喊道,“起轿,秦国公府。”
轿中,秦秋秋挨得靖王很近,还能嗅到他身上常带的淡淡甘松香,其中竟然还杂着一缕脂粉香。秦秋秋暗暗称奇。
全炎国的人都知道,她身边这个靖王可是出了名不爱红颜爱蓝颜。清风楼中一掷千金只为博得扶风公子一曲,家中更是养了几名色艺俱佳的男子。
这会居然能闻到他身上有女子的脂粉香,真真是炎国第一大八卦。
也许秦秋秋嗅气味的动作太过明显,靖王都转头看向了她。她好奇的目光与靖王清寒的目光一撞,秦秋秋默默低下了头。
……对不起,她勇气还是不够。
怪只怪小时候被此人虐惨了,饶是她开着穿越的外挂也不是对手。
唔,想来她穿越已经有十五年了,现在她还是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
她穿越的意义到底何在?!难道只是为了从小到大都受制于这位靖王,让她深刻地认识到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么一个道理么?
前世,她无牵无挂,作为一名普通的糕点师,只是在自己家烤了一只蛋糕,就遇到火灾,穿越过来了。这真是毫无创意的穿越方式……虽然穿越的方式如此普通,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这么普通下去的。哼,你见过哪个穿越的人过着普通生活的?
她等待着,可十五年过去,原先的记忆渐渐被消磨得差不多,自己也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有时夜深人静时,她甚至怀疑,她原先的记忆只是一场轮回留下的记忆,而她,是属于这个时代的。
想到这,秦秋秋不由有些不满,加上上一世好歹她也比这靖王大了那么多,按年龄来说他还得喊她一声阿姨呢!
嗯?……不对,被人喊阿姨完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很快,靖王就领着她回了秦国公府。
秦秋秋和靖王进门的时候,秦国公正在厅中喝茶,看到秦秋秋从大府门外挡着脸磨磨蹭蹭地进来,一口茶水呛了出来。
“你夜里溜出门做什么?!”秦国公大怒。
“爹!你和迟哥哥先聊!我先走啦!”秦秋秋怕见到秦国公气的须发皆张的愤怒模样,准备捂脸而逃。
没想刚刚迈出门槛,一只微凉的手就捉住了她。
秦秋秋抬眼,看向手的主人,那主人低头看向她,原先在轿里她只能看到他俊美的侧脸剪影。这会在大厅的光线下,他的五官清晰起来。
面如霜雪,眼犹带冷煞,唇线优美却不常笑透着股疏离。这张面孔就是看上多少遍还是会让人目眩。
“给你的。”靖王递给她一个彩色锦缎包着的盒子。
秦秋秋眨眨眼收下了,准备先离开这里。碍于秦国公在场,她回了一个甜到溺死人的笑容。“谢谢迟哥哥!”
然后……秦秋秋居然仿佛看到靖王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仿佛让靖王的脸散发出神圣的光芒,秦秋秋好像听到自己心猛烈地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帅,裂,苍,穹。
当然,裂的是秦秋秋的苍穹……
之后,秦秋秋抱着盒子掩面泪奔跑了。
她居然又入了坑,还心跳了,真是可耻啊,可耻啊。她居然和男人抢男人。
呸呸呸,童言无忌,什么抢男人,呸呸呸!
小时候,秦秋秋曾经向迟飞琼表白。可惜被拒绝了,还被告知他喜欢的是男人,让她阴影犹在。
旁边有如此绝色不动心是不可能的。只可怜她从上一世到这一世第一次表白就被拒绝了,拒绝就算了,还被告知人家喜欢的是男人。这短短的初次心动死的何其悲哀,何其惨烈。
秦秋秋抱着盒子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不由打开了。
里面的东西被一块红绸包着,打开红绸,里面的是一支簪子,细小的珍珠攒成花蕾,银丝一缕缕卷成花瓣,整只簪子都是银制的,小巧精美。将簪子翻过来,花的背面还印着一个图案,秦秋秋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却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她也不会为难自己。将簪子收了起来,她觉得心里莫名地有些雀跃。这个靖王还是有点优点的,是不?
当然,待到明日,当她得知靖王将自己全府上下都赏了个遍,还包括他府里的几个男妾,而且男妾赏的东西比她的值钱多了的时候,她心里的一点点小雀跃立马“噗”一声散得连灰都不剩了。
这是后话。
现下,秦秋秋偷溜出了秦国公府。
靖王还和秦国公呆在厅内。若非有急事须离开,靖王来秦国公府都会呆上一段时间。秦秋秋觉得自己出门溜一圈,赶在他们聊完之后回来还是可能的。
今晚,炎国都城是热闹的。满街的流光璀璨,街上行人几乎脸上都挂着一张面具,面具各异,譬如修罗,譬如鬼怪,还有些面具绘着美丽的妖怪。
秦秋秋也掏了银两,在路边买了两只面具,都是纸糊的,白底上面用红颜料颇艺术地画了一只狐狸的脸。两只面具一模一样,秦秋秋打算一只自己戴着玩一只拿回去送给自己的丫头冬晴。
湖边有人三五成群聚着放河灯,盏盏河灯印照着湖面晕染得如同星空。
景色虽美,秦秋秋却直奔人烟稀少的湖边一角。
她有约。还是个男人。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想要出门的原因了。
桃花难得,还须珍惜。
秦秋秋是秦国公唯一的子女,自从产下秦秋秋的韦氏死后,秦国公就未再娶。虽然平日秦国公经常对她吹胡子瞪眼,但是作为唯一的爱女,秦国公怎么可能不宠爱她?
有此身份原因,实在太少人敢于直接表达对她的喜欢了。更何况她还有迟飞琼这么一个自诩哥哥的煞神把关。她的这朵小桃花可得坚持住这些狂风暴雨,不然就枉费了她偷跑出来的心意了。
十五年华,最起码也得谈场恋爱才能不负她的青春年少啊。
……虽然她心理年龄实在不小了。
果然,到了相约一株柳树下,那里已经立了一名一身青衣的男子,那男子掌中托着一盏花灯,正轻轻将一张叠好的纸放了进去。
“陈公子?”
那个男子面朝着湖,秦秋秋只能瞧见侧脸。她小跑过去。
男子闻言转了头,秦秋秋才发现男子也带了一个面具,烛光昏暗,她能看到上面用金粉勾勒了一个眯眼笑的狐狸模样。只不过比起秦秋秋脸上的狐狸面具,明显他的那只就“大”多了。她的只能算是“小”狐狸。
这就是缘分啊!选面具都能挑到类似的!秦秋秋对于自己的这朵桃花信心越加膨胀。
“陈公子,你在放花灯么?”秦秋秋把自己买的莲花灯也拿了出来。
陈公子是她某次逛街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商贾公子,长得算是英俊,很符合秦秋秋男朋友就要有阳刚气质这一标准。而该公子也在不久前表达了对秦秋秋的喜爱,立誓道非卿不娶。这也把秦秋秋当场感动得眼泪汪汪,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人喜欢她容易她么。
前两日,陈公子更是获得秦秋秋首肯,两人开始过上小情侣的日子。
确切地说,是从今晚过上小情侣的日子,这是秦秋秋和陈公子的第一次约会。
那陈公子脸上盖着狐狸面具看不到表情,秦秋秋只觉得他在盯了她一会后转开了目光。而在他盯着她的时候,她直觉感到了一种诡秘危险的气息,而后不知为何悄然散去。
秦秋秋觉得自己真是被迟飞琼的“目光杀”吓怕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陈公子已经将手中的花灯推入了水中。秦秋秋在旁边瞅了半天,也没见陈公子和她说话。难道现在流行眼神交流的情人相处方式?可他刚刚盯了她那么久,她还真没悟出他刚刚那凝视是什么意思。
于是很有悟性的秦秋秋挨着陈公子的花灯也将自己的莲花灯放下了水,以示亲密。然后非常自然靠近了他。
秦秋秋非常体贴地忽略掉陈公子一时的僵硬。正常嘛,年轻人都会害羞,还好她没有,毕竟也活了这么些年了。然后她觉得应该和现代的电视剧里一样,来个温柔如水的对白。
秦秋秋扑闪着眼睛,“天真无邪”地歪头问,“陈公子,你刚刚写了什么愿望放在花灯里?”
接下来应该是陈公子抓住她的双手,深情道,你猜阿,小傻瓜。什么之类的。
这种恋爱时的打情骂俏,虽然秦秋秋不是很感冒,但是她觉得自己有权利经历一番。
可眼前的男子,只一声哼笑。然后一把揽了她的肩膀,“我不欲理你,你却自己沾染上来了。”
等等,这和剧本不一样。
等等……再等等……这个声音很好听是没错,可是分明和那个陈公子是不一样的。
哥们!你没事跑柳树下来放花灯做什么,还偏偏是这棵柳树!
陌生男子另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她的纤细的腰身。秦秋秋感觉到男子身上丝丝缕缕散发出靡丽的熏香。
这男的难道传说中的色狼?虽然是她自己招惹来的……
“……且慢!我要和你谈谈!”
“嗯?”男子并未放手,只沉声应了。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秦秋秋思考着措辞,“你该知道这里虽无官兵巡逻,但游人绝不会少。若是被发现的话怕是对你没有好处。”
“哦?”男子揽着秦秋秋肩膀的那只手摸上了她覆在脸上的面具,贴近她轻语。“放心,在那之后我会将你杀了的。绝对……干净利落。”他的声音和他身上的熏香一般,温柔又缠绵。
秦秋秋毛了,这人的话听起来完全不似玩笑,语气里的阴森让她鸡皮疙瘩纷纷揭竿而起。
男子的手很有力,紧紧禁锢着她的腰。以她这种战斗力根本不可能挣开。
秦秋秋……秦秋秋要哭了。
于是她真的哭了。由低声抽噎渐渐变成嚎啕大哭。
男子:……
秦秋秋感觉男子放在腰上的手放开了些,于是跳起来头向前一撞,猛地磕在了男子的头上。虽然隔着面具,秦秋秋还听到了令人肉疼,骨头磕着骨头的声音。
男子似乎没想到这个女子突然来这么一下,一时居然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秦秋秋抓住机会,推了男子一把,转头就狂奔,跑了一段路,秦秋秋突然觉得自己这么落荒而逃,连“罪犯”真身都不知道是谁,是不是太窝囊了?她脚步停了片刻,随后她又想到男子寒气森森的话。她还真没勇气再往回走。于是她跑到了人多的地方。
她想着自己不能白白出来,又在路上优哉游哉逛了逛,看天色差不多时才回了秦国公府。
而湖边的那株柳树之下。
“要属下追上去么?”身后阴影里突然出现一人,他腰间的剑已拔出了寸许。夜色中剑刃泛着寒光。
“不必了。”男子扶着刚刚自己被撞的额头,语气似笑非笑。方才,他若是再进一步,那些暗卫就应该出现将那女子从他手中救走了。那些暗卫功夫不俗,如此手笔,又在炎国都城中,约莫与皇族脱不了干系。还未成事之前,他不想打草惊蛇。
只是那些暗卫似乎也不想暴露在那个女子面前,似乎不到危机关头,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那女子跑了,那些暗卫自然也跟着消失了。
远处一个白色面具躺在草地上,阴影里出现的那人将它取来交给了男子。
那面具和刚刚那个女子戴的一般。面具上红色颜料勾勒的狐狸花纹似乎是在笑。
男子抚着上面的花纹,嗓音透着温柔,“是一只小狐狸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