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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奢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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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快快回去。”果如杨炳所料,陛下自凯旋便一直派人寻找朱由栩的下落。当今亲征二王,若是在战乱中失了太子,那后果可想而知。
杨炳帮师弟整了整衣冠,发觉这小子肩部带血,当即一惊,仔细去看,才松了口气。万幸几个亲兵一路护着,好歹没真被伤到,只腰间琼琚不知是丢了还是碎了。
纵是此,想想也有几分后怕。杨炳恨不能再多说几句,让朱由栩再不敢行危险之事,可再多言语也只能换回一脸的不耐烦。
“平日里寡言少语,到我面前倒比翰林院的书呆还能说。”倒是,没有满口的之乎者也。
杨炳当即沉默,把朱由栩拉上马就要往回行,可动作大了,触到伤口,不由闷哼一声,撕下衣角胡乱包扎了去。
“师兄,帮我挡下。”遥遥望见翘首以待的慈父,朱由栩原本的嚣张跋扈彻底不见踪影,再一瞧父皇脸色铁青,吓得更是直往杨炳身后躲。
可惜,他于众人中本就显眼,这一躲更是叫朱常泽看了个分明:“朱由栩,出来!”小太子一听父皇气得连名带姓地唤自己,冲着当今尴尬地笑了笑,打定主意就是不出来。
杨炳默默忍着陛下与父亲斥责的目光,无意识又把朱由栩往身后拽了拽,帮他挡得更严实了。
这次倒是杨炳难得犯了傻。他也不想想,朱由栩身为太子,再做错事也不会真遭什么大难。可他害得太子犯险,虽无意为之,不落罪名,陛下又岂会给他好脸色。
然他此时护弟心切,哪想得这么多?空晓得兄友弟恭,却忘了君臣之道。
朱常泽摇了摇头,到底还是爱子之心占了上风,让众人先回去再说此事,更是派人请了军医过来。
“总算是不了了之。”
杨炳伤势不轻,忍着痛处直瞪倚在窗边的朱由栩。军医为治伤寻来的烈酒,此时正被少年一口接一口地吃入腹中,缕缕醇香萦绕屋中:“军中禁酒。”
“可我们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朱由栩一脸熏红,几近与身上常服同色,可那双目却越发有神。一樽清酒面微赤,百盏佳酿仍未醉便是指的这小太子。
若是旁人在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反正也管不了。可杨炳只要见他吃酒就一心得不自在。
原来杨公子初遇师弟便在酒窖之中,小小稚儿几乎是钻进了酒坛中,让人瞧得心惊。熟识之后,二人更是为琼浆玉酿大吵一通。自此,朱由栩就再没搁师兄面前吃酒寻醉。
只最近,杨炳想要管他也是有心无力,即不由得故态蒙发,要人恨极。
朱由栩往军医的酒囊里倒了一些,随即又跑到杨炳身边,嘴角略略扬起,将美酒往杨炳鼻下凑了一凑,又急忙收了回来。
“你这些美酒迟早得进护城河。”杨炳着恼,却也不显怒色,而一言直往朱由栩心伤处撒盐。
小太子斜瞥了自己师兄一眼,继而翻了个白眼:“所以我从来不与你一同游湖。”
风扶蒿草,鱼荡涟漪,鹤影随波,煮酒对语,人入水墨,美景揽怀,好不自在。偏偏某个不识趣的木头总以“吃酒伤身”为名将琼浆喂了水中锦鲤。几次之后,朱由栩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同杨炳漫步水边。
今日朱由栩好不容易开了禁,连昔日郁闷也全不放在心间,只把酒香往杨炳鼻下送,恰如小人得志状。
“殿下,陛下派人送来琼琚佩玉,请殿下挑选。”宦官思安刚好这一声,刚好为杨炳解了围。
于是,杨公子看平日最为不屑的东厂中人也顺眼了不少。以至于,思安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寒颤,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对着宦官总是笑里藏刀的杨公子。
“还是父皇疼我。”朱由栩一点头,几个宦官倚礼而入,各奉锦缎,上放美玉。朱由栩几经挑选,取一对玉琰,配饰玉琚一枚,并玉环一个,偿了战场破碎之物。
朱由栩拿起玉琚煞是喜爱地比划两下,依旧放在腰间,又把玉琰放杨炳眼前放了放:“你的赔偿何在?”
就没打算赔偿你。杨炳尴尬地咳嗽两声,一脸笑意地为自己辩解了句:“为储君者,不应好奢华之物。”一边说着,一边暗想到了京都该送何物赔罪才好。
朱由栩很是轻蔑地哼了声,就知道他没准备。说什么不应好奢华之物,他送自己的奢华之物还少么?
“再说,今日许汝吃酒,也算补偿了吧。”
就此言语,朱由栩发誓,如果美玉不是已经佩在身上,定然当即捏碎:“你不许也没法。”
杨炳无奈而笑,已忍着治伤苦痛思虑应送之物。看来,他想要做个廉洁自律是不行了,别的礼可以免,这位可不行。
待两袖清风,不送不收的杨家父亲知道此事,也不知会不会打断杨公子送礼的那只右手以敬家法。
小剧场:
朱由栩:哥,喜好奢华什么的不是父皇和你共同惯出来的么?
杨炳:那喝酒是谁惯的?
朱由栩:……天生的。
杨炳:←_←
朱由栩:本宫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吃几口酒肿么就碍你们眼了?
杨炳:吃酒的十大危害,首先……然后……还有……记住……
朱由栩:(T^T)救命!有个比唐僧还能讲的家伙做师兄真心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