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珠》躺着看书

2、二

　　过了试用期之后我和祺唯被顺利地留下，成了万千金融大军中的小小一员，助理投资经理。在我伏案的时候，照样看不到祺唯的身影，但是他却保证了80%的预测准确率。50％是我们的生死线，简单点说，当不赚不赔的时候，客户或者老板的容忍度会高一点，你不需要说服他们，小于50％，就是开始赔钱的时候，你就祈祷自己有着万人迷的魅力吧，这时你十有八九会挨骂，就更有可能被降级，冷落和架空。大于60％的投资经理已经不再需要广告了，自然会吸引到各种资金，大于70％就基本是金童了，是各大基金争抢的对象，老李就是75％的预测准确率，而祺唯的80％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笑傲江湖，独孤求败。公司里开始有各种各样的传言，有人说他是高干子弟，身份高得吓人，总能拿到第一手的消息和各种草案，有人说他是国内某个巨贾的富二代，人脉关系遍地都是，总而言之，绝不是草根，祺唯身上被罩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越是想看清越看不清。

　　一晃眼半年过去了，周而复始，日复一日，我每天穿梭于白领大军的通勤洪流中。工作日11：30后才是我一天稍微放松的时间，我站起身，拉拉皱起的衬衫，起身准备去吃饭。没想到舒怡拦住了我，舒怡是老李的助理。“老李请客，麟公馆。”她把一张名片塞给我。看地址倒不远，我拿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打算步行去。看着这个名字很高大上的地方，门面倒不显眼。深色的玻璃门紧闭着，没有一般饭店的迎宾。我把金色的名片翻过来，后面有一根磁条，在门上寻觅了一会，我将名片合在一个漩涡形的图案中央，大门应声而开，“王先生，欢迎您。”一个轻柔的女声说道，跟随着声音的指引，很快找到了老李的包厢。一刹那间，我有种置于原始森林的错觉，那密密实实伸进包厢的是各种各样植物的枝条，有些上面还点缀着小花，阳光费力地插进一脚，几缕光线中漂浮着金色的光尘。没有一般饭店的喧嚣，静而美。我朝老李点点头，“李董，您找我有事？”老李摆摆手，示意我坐下，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看起来非常可口。“先吃饭吧。”老李拿起筷子。说实话，菜的味道很不错，不是特别重的口味，但是食材极新鲜。只不过，现在的我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
　　老李只吃了几口，就把碗放下了，我见状忙也放下碗筷。“王柯，我有件事情交给你做，做好了年底我帮你把前面的助理拿掉。”我的心跳有些加快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老李慢悠悠地说，“从今天开始，你直接向我汇报，你要写的报告只有一个内容。”他停顿了下，我觉得心都被悬起来了，“我想让你调查一下祺唯的消息来源。”我的表情看起来一定有些惊讶，老李解释说，“你也知道现在内幕交易查得很严，祺唯不象你，他几乎不工作，那他的预测率哪来的。这件事情必须调查清楚，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别的工作你先停一下，直接汇报给我。”我点点头，老李朝我笑了笑，我突然感觉很不舒服。“吃吧吃吧。”老李又拿起了筷子，我也老老实实地端起碗来吃饭。
　　摸爬滚打这几个月，我现在已经不比刚进公司了。我不动声色地端起碗筷，根本不是什么内幕交易，公司内部本来就有专门调查这种事情的部门。老李有着这样的怀疑却不上报，目的再明确不过，找到祺唯的来源，据为己有，不能据为己有的话再拉拢祺唯。我只是有点无奈，被拖进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为了五斗米不得不勉强按捺下不适与不满。吃完饭我和老李踱回公司，路上老李叮嘱留着麟公馆的名片，每两周来这边向他汇报一下情况。
　　我确实有些犯难，我和祺唯算不上熟悉，怎么接近他还真是个问题。谁知道两天后发生的一件事，却好似天赐良机。话说虽然老李不让我继续投资分析的工作，我却无意停止，毕竟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我照例是每天伏案工作，只不过再也不加班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心里暗骂着楼下的食堂真是黑心，两个荤菜都不知道是什么肉做成的，浓油赤酱包裹着，我咬了一口，吐了出来，双手插在兜里到收银处把饭卡退了，发誓再不踏入这食堂半步。摸摸肚子还是空的，我便踱到便利店去买东西吃。没想到正碰上祺唯，他正在买矿泉水。他真的是很奇怪，明明办公室有饮水机有纯净水，他还雷打不动的一天几趟地买水，而且还是同一个牌子。
　　祺唯看见我，摇摇手里的水，算是打招呼了，“聊两句？”我扬了扬眉头，有何不可，他本来就是个闲人，而我，回不回那个办公室根本就没有人管。在楼下的咖啡店坐定，看着服务员笑得象一枝花，“祺先生，这次来点什么？”祺唯放下一张百元大钞，“两杯咖啡。”我没有客气，他可比我有钱多了。咖啡上来时，我心里想，这饮料纯粹就是嗅觉的盛宴，闻着浓香，喝起来却苦涩难忍。祺唯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王柯，你的这个组合有点问题。”我一看，正是我一上午的努力成果，不禁有几分怒气。这本来就是投资分析的大忌，永远也别告诉你的同行他的分析有多烂。我一定表现出了几分不快，“洗耳恭听。”祺唯耸耸肩，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云淡风轻的样子有多可气，“核心的这几支都会跌，我说的会跌可是最近三个月啊，不过你轻配的那几支都还不错呢。”我按捺下自己的怒火，拿过自己的计划，逐个和祺唯确认，在祺唯推荐的那几支下面做了标记，如果是祺唯推荐的，就算是生气我也知道有80％的可信度，这个信息，我可无意与别人分享。我微微一笑，“谢啦。”这次简短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我们起身回公司，我看了一眼祺唯的咖啡，一口也没喝过。
　　一回办公室我就悄悄地自己满仓了祺唯的组合，到月底的时候我的第一桶金已经翻倍了，于是请祺唯吃饭也就顺理成章了。我带了1万的现金，另外还带了信用卡，信心满满，就是吃龙肉也够了。祺唯带我去的地方和老李相比又是另一番天地，服务员很多，而且很殷勤，食客倒不多，所以也很安静。
　　桌面冰凉沁骨，我不适地收回手，看着那一片完美的虹光，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材质，肯定价值不菲。祺唯只喝了一份汤，说是汤，但是昏暗的灯光下看就是一碗灰绿色的可疑液体，我的套餐滋味倒是平常。尽管一开始我就表露出请客的意思，最后一个总管模样的人还是选择无视我，毕恭毕敬地把账单递给了祺唯。我不服气，将账单抢过来，顿时惊呆了，我确定我看到了五个零，但是没有小数点。我惊讶地看向祺唯，他好像觉得很好笑。我的第一个念头是他给我下套了。
　　正在我尴尬的时候，祺唯朝老者点点头，“老规矩吧。”总管退下了，祺唯朝我笑笑，“反正主要是我吃的，没事，下次你再请吧。” 就这样我们逐渐熟络了起来。
　　我慢慢发现祺唯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他高的吓人的预测准确率。现在的我更像是打着老李的旗号，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
　　比如说，他不出汗，三伏天也一样，特别是夏天，经过上班路上的熏蒸，我们一干人等早就一脸油汗，他每次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就像刚洗完澡，皮肤细腻净透，一滴汗都没有，而且可以神奇地一直保持到下班。
　　比如说，他很少吃东西，我经常看到他拿着饮料在喝，但是也仅限于矿泉水。唯一他喝过的汤还是上次在那个贵得离奇的会所。他靠什么维持营养
　　有次我和他一起去游泳，恍惚间看见他的肚脐上有块白色的膜。作为一个成年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的那里看未免有点不妥，所以我也只有个不太确定的一闪而过的印象。
　　现在我相信我们就是腐女口中的好基友，基本形影不离，所以祺唯说去黄山玩玩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去之前我根本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改变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