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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都市夜晚的灯火总是明亮辉煌的,那种明亮给人以温暖的错觉。
      楚碧将车泊在X市最大的五星级酒店的停车场后,抬眼看到不远处的高楼上闪烁的霓虹时,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一句。
      走进酒店,一路由迎宾小姐带往包厢,楚碧踩着脚下的高跟鞋心底里有说不出的异样感。平日里她并不十分喜欢穿高跟鞋,除了少数的必须场合,比如今晚。
      傍晚接到三叔楚成贤的一个电话,说是引见几个人给她。她从英国毕业回来还没多久,刚在X市的一家传媒公司就职。既然打算在X市落户,自然需要由在X市做生意多年的叔叔为她拓展关系。此中道理她是懂的。令她觉得异样的地方并非对这种饭局的不适应,而是三叔电话里特意提了一句“今晚比较重要”,言下之意不可怠慢是一定了,只是究竟是什么人重要到需要三叔特意提醒一番?楚家是个商贾大家,一众同辈孩子里,楚碧算得聪慧懂事的,察言观色的本事有几分,为人处事长辈们大都比较欣赏,少有挑刺纠正的时候。这次三叔的话里明显有提点警醒之意。
      一路思索着,直到迎宾小姐提醒她到了,楚碧才在包厢门口回过神。正了正神,她弯起嘴角,换上一副自心底愉悦的微笑敲了敲门,然后缓缓推开。
      眼风扫过一遍,除了叔叔楚成贤和婶婶柯素和,还有三男两女。两男两女是和叔叔婶婶差不多年纪的长辈,其中一对中年夫妇楚碧见过几次,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男人。几位长辈正坐在包间沙发上聊天,见有人进来立马看向门口处。那个年轻男人站在一旁正往几案上的茶杯里添水,头并未来得及抬起,或者说,他并不急着抬头。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楚碧朝众人温婉一笑,“刚下班,路上有点堵车。”其实她并未迟到,比三叔告知她的时间还要早十几分钟。不过是为了消除中途插进这个局面造成的突兀而礼貌性地略微解释一下罢了。
      “阿碧,过来过来,陈伯伯和沈阿姨你见过,我就不介绍了,”婶婶柯素和机灵地起身将走过来的楚碧牵住,“这是罗伯伯和秦阿姨。“
      楚碧对陈伯伯和沈阿姨不好意思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接着循着婶婶的介绍又看向正对面的罗伯伯和秦阿姨笑道:“罗伯伯秦阿姨好,我叫楚碧。”
      那个罗伯伯原先一脸严静,嘴角浮起的笑意并不明显,看样子是个一贯偏肃正的人。秦阿姨眼中带了几分探究打量之意,她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年轻男人笑意融融道:“阿碧,听素和说你刚从英国回来,对X市也不太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宁松,你们年轻人多走动来往才好。”说完转头对罗宁松道:“宁松,你平时也多约阿碧出来一块玩,带她熟悉熟悉。”
      罗宁松恭顺地答:“妈,我会的。”
      楚碧这才敢正眼仔细看他。他添完水后一直站在一旁,楚碧方才的一举一动尽收他眼底,楚碧心里清楚。此人约摸二十八九的年纪,一身正装,并未打领带,白色衬衫的领口微敞,为他刚毅烁烁的五官平添了几分随性潇洒。如果说她曾暗恋多年的学长莫是可的长相是温润如玉型的,眼前这个高了她半个头的男人的长相就是带有侵略性的。虽然罗宁松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楚碧却能敏锐感知到他周身强大的磁场,轻而易举就有了存在感,对她而言。
      此人不好惹。楚碧心头无端生出这种念头,竟有了一丝想要回避他眼光的怯意。
      一念电光火石之间,她冲罗宁松笑了笑,自己也感觉出来笑得不大自然。罗宁松点点头,抿嘴勾起一个弧度。不知为什么,楚碧竟从他的表情里寻觅出了一点真实的笑意,而这点笑意带着些许意味不明。
      之后大家落座开始晚宴。从长辈的谈话里隐约知道了罗伯伯似乎是军区某要员,罗宁松和楚碧一样也是个海归,做的是军工业方面的生意。而另一方面沈阿姨和陈伯伯不断地关心询问楚碧和罗宁松的一些工作情况,当然也包括私生活。至此楚碧终于验证了踏进包厢时的预感,这是变相的相亲宴。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可这桌前的每一个人楚碧都得小心应付着。
      罗宁松就坐在楚碧的右手边,虽然没有特意偏头去看他,但楚碧却能清晰地听见他低沉有力的声音。他对几个长辈倒是毕恭毕敬的很,礼节方面做得十分到位,答话也是简短有力,态度老实端正。做生意的人,还是做军工业生意的人,想必不完全是眼前这副样子。
      酒席上酒量奇差的她被劝酒,无奈才倒了半杯红酒,敬酒时出于礼貌才作势用唇抿上几滴,杯中酒基本处于无减少状态。一番觥筹交错,酒冷人微醺,几个长辈开始借口叙旧要求年轻人回避,其实也不过是为了给他们创造独处机会,于是罗宁松和楚碧知情识趣地先行离开。
      出了包厢,楚碧轻轻舒了口气,神经不似酒席上绷得那么紧。罗宁松侧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笑笑。楚碧被他无声的笑弄得有些懊恼,直接开门见山道:“几位长辈的好意我猜你应该也知道,不过希望你别太介意,毕竟可能是朋友。”不管这次变相的相亲他是提前知晓还是不知晓的,能相识就是缘分,楚碧不想太强求什么。碍于长辈关系,她不可能与他交恶,最多也只是陌路,所以她说“毕竟可能是朋友”。
      楚碧的话挑明了这次相亲宴她事先并不知情,言下之意非她本人意愿,与罗宁松日后的关系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罗宁松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呵”然笑道:“也是,既然大家心知肚明,也不好拂了长辈们的面子,就先交个朋友吧。”说完紧盯着楚碧的眼睛。
      楚碧心底里像被砸了个洞。她不曾料到他竟这么快就以“朋友”相称,毕竟作为一个事业小有所成的军火生意商人,按照常理不会那么快就接受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看罗宁松的神色分明不是随便一说的应酬话。她心底里的小算盘一下被打乱了。不过眼前这个不好惹的男人表现出大方端正的模样,她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只能顺杆爬故作俏皮道:“好啊,那就先谢过罗总抬举了。”说完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得犹如圣母玛利亚的笑容。
      这一声“罗总”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又将罗宁松往高处抬了一把,以退为进。罗宁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笑得更加意味不明。
      这个楚碧倒是挺有意思。
      两人数句交谈之间已经走出酒店,往停车场方向去。
      “你开车过来的?”罗宁松问了一句。
      楚碧应了一声,心里庆幸自己开了车。
      “麻烦你开我的车送我一程吧,我喝了些酒,不方便开车,酒驾被查很麻烦。”罗宁松笑道,脸上并没有任何醉意。
      刚才的庆幸消失殆尽,对方找的理由天经地义,没道理拒绝。酒席上罗宁松把她没怎么喝酒的细节都注意到了,此人果然不是好惹的角。楚碧也没法推辞,只好答应,随他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才没走两步,前方一辆泊好的保时捷上下来一个男子朝这边挥了挥手。一旁的罗宁松也扬手回应,大约是熟人。随着罗宁松的步伐走近楚碧逐渐看清来人。此男子同罗宁松相仿年纪,戴着副半框眼镜,透着股儒雅气息,也是一身正装,只不过不那么随意,藏蓝色领带规规矩矩地系着。
      “陈唯疏,我的朋友兼同事。”罗宁松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楚碧介绍了一句。
      陈唯疏面上不动声色,多看了几眼一旁静立的女子。曾经在一私人会所偶遇罗宁松,当时伴着罗宁松的那位香衣女子论姿色比眼前的这位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时罗宁松与他谈了数句公事,将佳人冷落一旁,并未有丝毫介绍与他认识的意思。最后那女子实在忍不住自我介绍了一番,来头倒不小,后来却听说倒追罗宁松不成伤心得闹到了长辈那里。眼前这位,大约是不一样的。
      楚碧对“朋友”这个身份留意了一下,微笑着伸出去手,“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楚碧。”
      陈唯疏友好地笑,握上她的手:“陈唯疏,唯一的唯,疏密有致的疏。”
      眼前这个男人属于俊逸型的,最直接的感觉就是镜片后的眼睛静定无波,直觉告诉楚碧此人必定没有他外表看起来那么好相与。
      罗宁松作完介绍之后竟也没有说其他话,只拍拍陈唯疏的肩膀道了一句“辛苦你了”就领着楚碧走开了。
      这两人的关系匪浅。楚碧仔细想了想。
      而另一边陈唯疏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片刻后抬脚走向酒店。

      车子驶出停车场,滑入夜幕下的车流中。习惯性地想要顺手打开车厢的音响按钮,楚碧才突然意识到这辆车不是她的惯用坐骑。她本以为罗宁松会和他的朋友陈唯疏一样开保时捷,或者如法拉第、布加迪差不多类型的跑车,结果却是相对低调的黑色奥迪A8。
      罗宁松看到她半空中收回去的手,问了句:“想听歌?”
      “嗯……”楚碧的目光停留在挡风玻璃前仿佛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还是……”。其实可以去尝试打开音响按钮,即使不是自己的惯用坐骑。只是怕这车的主人没有放CD的习惯,又或者放的是自己不喜欢的风格,索性放弃折腾——算了吧。
      罗宁松似是捕捉到了那未说出口的半句话,轻笑出声,伸手按下音响按钮。连音量大小也刚好,不需要调控。看来他有听歌的习惯,楚碧不明所以地觉得松了一口气,神色寂寂地直视前方车道。
      当音乐响起时,让楚碧同样没想到的是他车上的CD会是这样深情坦白的情歌——
      “……这一份情永远难了
      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
      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缘难了,情难了……”
      转念一想,这世上无论是何人,或多或少都有过难了的情事,芸芸众生,七情六欲本就难舍,要想绕过这一个情字谈何容易。罗宁松这样的人经历过的感情又是什么样的呢?
      这样想着,遇到红灯正好停下,楚碧侧首看了罗宁松一眼。他正靠在副驾驶座背上,安静闭着眼,看不出是在认真听歌还是闭目养神。似是感觉到了楚碧的注视,他倏地睁眼偏首。楚碧被他抓了个正着,也没有闪躲,定了定神才徐徐将眼神移开去。
      罗宁松浅柔一弯嘴角,“看出来什么了吗?”
      楚碧摇头,一脸正经道:“没有,赶明儿上山拜个师学个读心术再修炼修炼个十年八年估计就差不多了。”
      罗宁松低沉笑出声:“你要是真想学读心术,我给你找个师父。”
      “哦?”楚碧随口应道:“好啊。”
      狭小的车厢飘荡着缠绵的情歌,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顺着罗宁松的指示,车子停在了南柯园他家楼下。南柯园是一个高档小区,住房是酒店管理式公寓,门禁森严,入住这儿的大多为外籍人士或海归精英。楚碧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听好友潘笑犀提及过,平常她对这些不太上心,只不过因为“南柯”这个略带诗意的名字倒是留了印象。潘笑犀所在的公司就是这个小区地产开发的幕后东家。
      “要不要上楼坐坐喝杯茶?”罗宁松略带兴味地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今天戴了隐形眼镜,快超过八个小时了,不取出来对眼睛不好,还是回家的好。有机会下次吧。”如此轻而易举地婉拒。
      她的拒绝在罗宁松的意料之中,只是不曾想她能找出这样细枝末节到略微异样却又十分合理的理由来。他眼中笑意更深,“你开我的车回去吧,把你的车钥匙留下来,明天我让助理去酒店把你的车取了送到你住处去,顺道把我的车开回来。”
      男人的建议合情合理,楚碧也就答应了,留下电话号码和住址就告辞了。

      第二日傍晚下班刚踏进家门,楚碧就接到了罗宁松的电话。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电话那头罗宁松的声音透着一股悠然自得伴着缜密纤细的浅浅旋律传入楚碧耳中。
      “罗宁松?”楚碧愣了一秒,那电话里的背景音乐正是她车里那张CD中的一首曲目,反应过来时立马又改口,“罗总?”按理说打电话的时候会关掉音乐,罗宁松这样做分明是故意的。他不是说让助理送车取车,怎么自己过来了?
      耳边传来浅浅的低沉笑声,“你这张碟挺好听的,能割爱送我吗?”楚碧又是一愣,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向她要一张碟。这张碟是美国一个小众作曲家keith kenniff化名Goldmund期间出的一张钢琴演奏的碟,《corduroy road》,是她从英国带回来的,国内市面上已经很难有了。这是那个面容干净眼神澄静的年轻作曲家所有作品里楚碧最喜欢的一张。现下罗宁松找她要这张碟,她确实有几分舍不得。
      楚碧只好笑笑,“你如果喜欢,回头帮你翻录一张。”她自己尚觉底气不足,毕竟至少对于她来说,一张正版CD和从网上下载资源或者翻录感觉到底是不一样。但于此类她偏爱的东西,她是极其小气的。
      罗宁松见她这样说,便没再做纠缠,答了一声“好的”便沉沉笑开来。他的笑声仿佛穿过手机喷在她耳边,她有些赧然,耳根微微发热,转移话题道:“你需要上楼来坐会儿喝杯茶吗?”话毕,突然又觉得不妥,独居女子邀请一个昨天刚见过面的男子来住所喝茶?话已出口却收不回来,她沉吟一声,正欲说什么掩饰一下却被罗宁松打断。
      “不用了,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去pub?”他顿了一下,似是猜到楚碧第一反应会拒绝一样,补充了一句道:“有几个都是比较熟悉的朋友,私人会所里不会很闹。”
      楚碧想了想便答应了。她脱了下班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西服裙装,换了一件稍微闲适些的牛仔裤和米色V领衬衫,稍作整饬就下楼了。

      在侍应生的带领下,他们上了二楼一路穿过道道回廊,最后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间豪华包厢前面。推门进入包厢,楚碧被眼前的阵仗略微惊到。
      只见两个女生脱了鞋站在软皮沙发上,其中一个披着中长直发,穿着T恤短裤,一手拿着话筒对着屏幕吼,另一手搂着身旁女子的肩膀。被她搂着的女子一头长卷发,比短裤女生略高些,剪裁合体的裸色裙装,肤色白皙,正和着短裤女生的声音。见到有人进来了,她住了口,有些羞赧地拍拍短裤女生搭在她肩上的手示意停下。短裤女生说了句“先唱完”,继续搂着她沉浸入情歌状态里,卷发女子只好歉意地对楚碧点头笑笑就又投入和声队列中去了。倒是颇不拘小节。
      楚碧细细打量完这两人,发觉东边角落的吧台边还坐着两位男士在聊天。面对着大门的是上次在停车场见过的陈唯疏,见她和罗宁松来了起身走过来打招呼。另一个背对着门口处的男士楚碧并不认识,那人回头看了一眼,也主动站起身往这边走。
      罗宁松朝楚碧介绍:“这是沈那奉,我们从小玩到大。”
      沈那奉主动微笑伸出手:“我听宁松提起过你。”男子成熟稳重的嗓音。
      眼前的男子不似陈唯疏那样透着股儒雅,眉眼也不似罗宁松那般具有侵略性,棱角清晰却又温和,楚碧握上他的手,同样报以微笑,“初次见面,我叫楚碧。”
      这时沙发上的两人已经唱停了一首歌穿好鞋从沙发边走过来,那个短裤女生将身边的长卷发女子往前推了一步,一脸兴味地坏笑道:“这位是沈木头的家属。”
      长卷发女子嗔了短裤女生一眼,有些害羞地笑:“你好,我叫许满满。”
      沈那奉自然地侧了侧身,脚微微挪动了一下,形成的角度恰好和许满满靠近了一步,仿佛无声地用肢体语言宣告着所有权。两人的关系,从他看许满满的眼神中已不言而喻。
      短裤女生跳脱地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董如有,如果没有的如有。”说完“哈哈”咧开一个潇洒地笑容。陈唯疏此刻站在她身旁,搂过她有些无奈道:“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说完看向楚碧,一脸“内人不懂事请见谅”的表情。
      董如有显然不买他的帐,打落放在她腰上的手,俏眉一拧,“那你就不能坦白一点吗?”
      陈唯疏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什么时候不坦白了?嗯?”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他嘴角的笑意有些凝滞。
      董如有丝毫不顾忌地拍开他的手,“你就是!”不再理他,转头拉起楚碧往沙发处走去。
      罗宁松主动坐在了楚碧的身旁,许满满和沈那奉坐在一起主动将董如有另一边的位子空出来给陈唯疏。陈唯疏嘴角依旧浅笑,被董如有刚才那么一闹明显周身的气压低了很多。看样子是小两口闹了些别扭,楚碧想。她倒是没想到陈唯疏那样不简单的人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直率简单带着学生气的小丫头。
      董如有见许满满坐到了远处,唤道:“满满,你为什么不过来坐?”
      许满满瞟了一眼陈唯疏的脸,转头看向沈那奉用眼神求助。沈那奉笑道:“小有,刚才满满已经借你用了好长时间了,现在总该陪陪我吧。”
      董如有撇撇嘴,也不好再说什么。
      楚碧看出来她是存心想气陈唯疏,拉开她的注意力道:“如有,你去点歌吧,我们合唱一首。”
      董如有又露出洒脱的笑,两只小虎牙显得稚气可爱,“好啊。记住哦,叫我有有。”说完跑去点歌屏幕前。果然是个孩子。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罗宁松终于调侃开口:“你们家小祖宗怎么了?”
      陈唯疏冷笑一声,面上依旧看不出波澜:“要不是某人那天临时甩出来个合同宴,我也不至于卖身到凌晨,夜不归宿被抓包。”
      罗宁松立即明白过来,笑着举了举手中的红酒以示歉意。楚碧从陈唯疏的话中明白了八九分。“那天”大概就是指和她在酒店停车场偶遇的那天。那天陈唯疏的装束看起来明显就是要去正式场合。
      欢快的音乐在包厢中响起来,楚碧被董如有拉起来,两人搂在一起摇晃着身体唱起来。歌曲是蔡健雅的《红色高跟鞋》,楚碧并不太熟悉,只不过跟在董如有后面拖音,还算凑合,也是为了调节气氛。董如有的声线比较甜亮,唱出来自然带着一股娇俏。的确是她这个年龄段的风格。一曲毕,楚碧功成身退,便坐下了。
      董如有是个机灵人,明白今晚这个聚会的不寻常之处,顺势推舟,“罗哥,你也来一首呗。”
      “那就来首童安格的一世情缘吧。”罗宁松想了想,也没有推辞。
      当音乐萦绕整个包厢的密闭空间时,楚碧微微愣了一愣。她不曾想他会唱这样的歌,这样……怀旧沧桑。他的嗓音比起童安格要轻柔磁性一些,却将那种深情诠释得恰到好处——

      我的梦有一把锁我的心是一条河
      等待有人开启有人穿越
      ……
      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明了这一切
      遥远的思念堆积在眼前
      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改变这一切
      前世的思念今生今世来了结
      ……
      楚碧的眼眶微润。当年她还是个高中生,对大她一届的学长莫是可算得上一见钟情。一直保持着朋友那样暧昧的关系,刻意维持着距离,听闻他恋爱,听闻他分手,听闻他留学,听闻他回国,当时光逐渐老去,那份情缘斩不断却也无法更深一步。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明知与他无法更近,却也舍不得远离,一颗心永远吊在半空,直到最后剩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对过去的缅怀。
      或许真的是自己前世亏欠了他,所以今生注定成一劫,以至于放不下他至今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如今眼前正在吟唱的人,是叔叔婶婶为她牵线搭桥才相识的,她不是看得不通透。就是因为看得太通透,才心神寂寂,她未曾恋爱过,却也无法再找回曾经的少女情怀。现代都市里诱惑种种,想要和一个人一生一世已是极难,更何况还要那个人与你灵魂契合到仿若前生命定,哪有那么容易呢。
      一曲唱罢,董如有惊讶道:“老大你唱得很好啊——”
      罗宁松笑笑,并未答话,坐回楚碧身旁。
      楚碧微微敛眸,称赞道:“你唱得很好。”接着端起几案上的一杯红酒,“敬你。”说完仰头长饮了一口。
      罗宁松静静看她饮酒,也不言语,好一会儿才将头转向别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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