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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拉住桌布 ...

  •   三杯酒下肚,元杰瞧着身边的女子却有些不悦起来。
      闵柔一直神情拘谨地持筷坐着,面前的碗里空无一物,似乎无论多么精致的菜色也引不起她的兴致。
      元杰皱起眉头放下杯子,看着她问道:“怎么?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菜很好,但是...小女已经饱了,”同这样一个人同桌而食,她若吃得下去才真是叫本事,可她没那个本事。“诸位,请慢用,小女失礼,先行告退。”闵柔刚欲起身,纪元杰长臂一伸就将她按回原位,他盯住她,戏谑地笑起来:“怎么?刚吃过开胃小菜就饱了?”
      这些菜是他吩咐厨房精心准备的,算是为她洗尘接风,可是这个女人似乎并不领情。
      这时,侍女们又送上几道热菜来,其中的一道茭瓜鱼肉盏,和红参煲鸡汤,都是既耗时又讲究刀功的美味佳肴。
      “这些如何?”元杰盯住女人的眼睛出声询问。
      闵柔红着脸,扭摆着肩膀急于摆脱他手掌的控制,可这男人的手劲好大,她试了数次也无济于事。
      “多谢公子好意,小女实在没有胃口……”
      “你要先尝一尝,才知道是否有胃口啊!”元杰空着的一只手取过燕如春为他布菜的筷子,夹了一块茭瓜鱼肉盏送到闵柔嘴边:“这是鲅鱼肉馅和茭瓜做成的茭瓜鱼肉盏,鱼肉细滑鲜美茭瓜脆嫩清新,这是园中大厨的拿手菜,你可不要错过!”
      闵柔难堪地别开头:“我不要……”
      男人的筷子却固执地追过来:“为什么不要?”
      闵柔已经避无可避,她被他看似柔情的强迫弄得呼吸急促起来:“想来以公子这样的人家必定自幼通晓四维八德,有道是,礼不踰节,义不自进。廉不蔽恶,耻不从枉。公子此番强人所难岂非逾礼无节!”
      元杰眼中划过一抹惊诧,半响,他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顿了顿,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续道:“然则纪某出生武林世家,这些迂腐无用的言论,倒也于我无用。若实在要说记得,我只记得这一句——知好色则慕少艾!”
      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闵柔再也无法镇定自若。
      对面的男人却还在步步紧逼:“美人既通诗书,岂不知圣人亦有——食色,性也!之千古名言。况且,纪某不过江湖草莽,何须在意礼节廉耻。”男人的筷子再次递到闵柔嘴边:“若是要论礼仪,此刻纪某一番好意,还请美人笑纳!”
      闵柔被他逼得急了,一时口不择言地脱口而出:“正所谓,人无德不立,公子如此言行逼迫,实非人为!”
      她话未说完,纪元杰已陡然爆发,他把筷子啪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一挥手打翻了旁边侍女手上的托盘,那些美味佳肴随着丁零当啷一阵声响全部摔落在地,砸得一片狼藉。
      奉菜侍女吓得当即跪倒,瑟瑟发抖。
      元杰对着门外厉声喝道;“来人,将做菜的厨子拖出去重打二十板子。”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是!”
      他的怒意就这样突如其来,仿佛暴风骤雨般急促且深重,闵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二人这一番对话,在场的没人听得明白,但是元杰突然怒火中烧,众人却看得清楚。
      燕如春悄悄给牡丹递了个眼色,两个侍妾默契地放下碗筷,引着侍女们退避出去。
      偌大的迎芬阁里只留下言谈不欢的纪元杰和闵柔二人。
      “庖者何罪?怎可如此草率独断?……”闵柔回过神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无辜的厨子,这个与自己素未平生的人竟然因为她一句无意的话而受累,这实在让她心中不安,闵柔忍不住分辩:“美食当前也需心绪配合才能悉心品味,食者无心,便是山珍海味也如同嚼蜡,又怎可累及无辜庖者?”
      元杰余怒未消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扣击:“无德之人自可妄行不义之事!今日这所有菜肴无一能令你胃口大开,可见是厨子手艺不佳,岂非是其过错?”
      “大人,这岂是厨子之过,实在是食客食不知味,又怎能任意加罪于人呢!”闵柔还在据理力争。
      元杰冷冷笑道:“我养这些厨子,为的就是他们能做出合意的饭菜讨我欢心。正所谓,为将士者自当戍边卫国护得一方安宁,为庖厨者亦该以自身技艺取悦八方食客,将士若无能自该以死谢罪,庖丁失职难道不该受罚?如今他既然让我不痛快了,我便是杀了他也未尝不可,何况小小惩戒。”
      听到他这番歪理邪说,又见他将生杀看的犹如儿戏,闵柔深觉此人不可理喻。
      她猛然想起村中那场令无数同乡流离失所、骨肉生离、阴阳永隔的兵祸,她不由悲愤地道:“人命岂是草芥?公子岂能因一己之私而随意迁怒?你何其残忍?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是么?”元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明明脸上在笑,闵柔却觉得寒意横生,她隐约觉得他的笑意预示着更加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
      “想不到…桃源山庄也能调教出你这样有胆色的女子,你竟敢出言不逊,你就不怕同样的惩罚落到你身上?你就不怕我恼怒起来,一把掐死你?”一番威胁之语他亦是含着笑娓娓道来,眼底的厉色却层层加深。
      闵柔看着他眼底的戾色,心中一阵惊怵。但她还是勇敢的回敬回去:“以公子这般道理,今日这在场的人岂非都要无辜受累?如今责打了厨子,下一步公子岂非要诛杀闵柔方可泄愤?”
      元杰冷哼一声,一把将她拖进怀中。
      “诛杀你??你难道忘了我有比哪个更加有趣的方法!”
      他拉住桌布一角用力一掀,一桌的山珍美味连同碗筷碟盘统统都挥到地上,摔得狼藉一片。
      然后,他顺势将闵柔压在了桌面上。
      闵柔的脸上顿时失去了颜色,她哑着嗓子挣扎般说:“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元杰切着齿吃吃的笑了,声音自唇缝中迸出来:“你还不明白吗?你命定了是我纪元杰的女人。”他挟制住她竭力挣脱的臂膀,靠近她的耳旁,仿佛最温柔的情人含情带笑地缓缓说道:“今晚,我会好好的陪你度过,我保证让你终身难忘,你不用害怕,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我会很温柔……”
      “住嘴!——你…你不可以这样!”闵柔没有勇气再听他说下去。她尽力扭摆着身子想离他远些,再远些:“我不是你的侍婢,你...你不该为难我!”
      元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人一派慌张的眼睛,他知道她是青涩的,这朵迷人的鲜花还不曾被人采撷,他心里萌生出怜惜之意:“还记得偎月山上那夜吗?我以为只是一场好梦,真怕梦醒了你便消失了,还好,你在。我想念你的嘴唇好久了,那么柔,那么软,那么诱人……”
      元杰俯下头,他的脸挨她越来越近,他已准备开始掠夺她的双唇……
      闵柔的双手已撑不起他俯下来的身子,他的气息越逼越近,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了,慌乱中闵柔抖着嗓子呜咽起来。
      元杰的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脸,女人嫩滑的肌肤给予指腹最大的愉悦,那近乎完美的触感,让他的欲望持续攀升。她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看着身下这张脸他觉得自己竟有些不能自持。他换了个姿势将她抱得更贴近,俯首在她耳边低语,黯哑的声音里有种蛊惑人心的温存:“别害怕,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吧?我会一点点教你......”
      闵柔咬着唇竭力转开脸一忍再忍的眼泪终于滑落,泪珠晶莹剔透,闪烁着绚丽的光泽,好迷人。
      纪元杰唇边牵起一丝浅笑,似乎很满意女子这梨花带雨的娇怯摸样,他低下头开始一心一意的品尝这个可人儿的双唇……将她的清新与甜美统统攫取……
      闵柔抗拒的手才抬起来就被他牢牢捉住,压制在头的两侧。面对他来势汹汹的进犯,闵柔的挣扎和反抗显然毫无意义。
      就在这柔情缠倦、春意融融的时刻,庄文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九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滚——滚开——”男人在这个时候的火气,绝对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大。
      庄文却不识趣的提高了声音:“九爷,属下所报之事,万分紧急,刻不容缓……”
      “滚——”
      随着怒吼,一张椅子飞了出来,正好砸在庄文左腿上,庄文闷哼一声不由单膝跪倒。
      椅子摔碎的声响让纪元杰陡然清醒过来。如果不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庄文决不会如此冒犯于他。这个属下追随他已经十余年,他的忠诚无人能比。
      元杰深深吸了几口气,慢慢放开身下的女人:“真是扫兴,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今晚你在水心轩里乖乖等着我,我会教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留恋地抚了抚闵柔泪湿的脸颊,大步走出门去。
      闵柔慢慢支起身子滑下桌面,瘫软在地上。
      这一刻,她有种绝处逢生的错觉,因为害怕和紧张她的手指怎么也掩不上被扯开的衣领……
      迎芬阁外,纪元杰的声音远远传来:“小丫,进去侍侯好你的主子!”
      元杰离开放鹤园时,走得很急,显然庄文带来的的确是非同一般的消息。
      他一走便是五天。
      五天来,闵柔心中后怕犹存。自认为已经历过颠沛流离的少女在面对迎芬阁事件时还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在她十七年的经历中除去父亲的死亡、母亲的失散让她恐慌害怕,元杰的咄咄逼人让她再次感到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每每一想到那个男人,霸道野蛮、轻薄无礼的感受也随之一起涌来,似乎那个男人就是这一切的组成。
      “天啊,我该怎么办啊……”闵柔在他的面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脆弱。“我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啊,这可怕的地方,这可怕的人……”
      逃走,这个一直盘桓在她的脑中的念头,一日比一日强烈。
      如果将桃园山庄比作是一只剥夺自由的囚笼那么放鹤园就如同一只圈养恶兽的兽笼。
      而纪元杰就是圈养在其中的恶兽。
      闵柔困在这里非但失去自由,更得时刻担心恶兽的侵害和吞噬。
      可是,想要逃走又谈何容易呢?
      五天里,她尝试过两次。作为一名路痴,闵柔的第一次逃离以失败告终,她在放鹤园里晃悠了半日,非但没能找到离开的大门,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一片茫然。
      第二次,好不容易摸到大门口的她,还来不及庆幸,看家护院的四名汉子突然从天而降,排作一排拦在她的面前,躬身行礼的姿态甚是恭敬,说出来的话却不容商榷
      “姑娘若要出门,还是带个伴好些?这地方你人地生疏,不宜私自外出。”
      他们不愧为放鹤园最精良的护院武士,平时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但是只要有些微的风吹草动,他们就如天降奇兵,会及时出现。
      闵柔的频频异动也引起了侍婢的警惕,此后只要闵柔一离开水心轩,小丫和小彩总会暗暗跟随,这使得闵柔再也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日影西沉,眼看又是一日时光将尽。
      闵柔临窗站着,隔着窗纱看着刚刚走过去的侍婢小彩,她拿着食盒,想来是去厨房替她安排饭食。
      已经是第五天了,她还是无法脱离困境,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闵柔开始忐忑不安,那个离去多日的人只怕归期将近,届时若她还是留在这里……
      不能离开,她就必须面对他的戏弄和非礼!
      “怎么办才好呢?”闵柔喃喃自语着转脸望向妆台前的大铜镜,镜子里怯生生地立着一个孤立无援的人儿;“这样的我怎么才能与他抗衡啊!”
      她就这样满腹心事的立着,心中翻转了无数逃走的念头,可是思来想去竟然没有一个方法是可行的。
      暮色涌进屋中时,小丫进来掌灯了。
      “晚饭已经取回来了,是芙蓉蒸蛋、清炒银芽和酸笋肉丝汤,很是清淡可口呢,奴婢就吩咐小彩摆在这儿好吗?”
      房间里次第明亮起来,橘黄的烛光映着小丫关切的脸。
      “闵姑娘,在想什么呢?”
      闵柔慌张地掉过头,悄悄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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