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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一个女人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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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闵柔抵着往日的时辰送药过来。
她正预备伸手推门,虚掩的门缝里突然传来一个男人清冽的声线,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纪老九,你这样也算得上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是闵柔完全陌生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进去,便在这时她耳边响起另外一个声音:“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意欲何为?请明示!”这声音闵柔再熟悉不过,是她致死也无法忘却的那个人。
“老九,你这态度……怎么?难道本王贵为王嗣,而今贵步临贱地,你不该觉得蓬荜生辉,深感无比荣幸?”停了停清冷的嗓音缓缓续道:“纪老九,旁的不说,你看我费心给你捎带了这许多上等金疮药、滋补药,你居然连句道谢的话也没有?”
元杰揶揄一笑:“费心?你不过从你皇帝老子那里顺手搬过来,何尝费什么心了?”
“咳咳……诚然这些都是从我父皇的宝库里顺出来的,不过这搬运也需得花力气吧?连你一顿饭也换不来么?”
元杰干干一笑:“云少辛苦,只是近来属下正在病中不宜待客,要不等我好些再……咳咳…小庄送客!”
“这就想下逐客令?纪老九!少在我眼前弄鬼,我问你,你同我说着话,眼睛一直往门边瞄什么?”
元杰还未答话,庄文已憋不住“哧”一声笑出来。
纪元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回话:“能得云少前来探望,草民实在不胜欣喜,感激不尽。属下知道云少日理万机,得这半日空闲,想必已积下许多重要公文亟待处理,属下就不虚留……”
他话未讲完,那位云少已截口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云少清冷的声音一本正经地吩咐:“小庄,你去门口替我给阿鲁传个话,就说今日本王要在放鹤园多耽搁些时候,若那边有什么紧急公务就直接送到这边来……”
元杰垂死挣扎一般:“耽误了王爷的大事,属下万死……”
云少一句话就将他封死:“你是我最忠诚、得力的属下,理当厚待!”停了停,云少云淡风轻地道:“放鹤园我也许久未来,倒是十分想念你园子里那位言小雨大厨师的手艺,对了,我素来爱吃什么,她都还记得吧?”
元杰怒声道:“她自嫁了小庄,轻易不再出入我的园子,你若要吃她做的菜,何妨移步小庄私宅!”
“嫁了小庄?如此甚好,小庄,那就劳烦你传你娘子过来一趟,想必小王还是有这个面子的吧?”
小庄憋着笑答道:“属下不敢,小雨今日也随我前来,自当为王爷效劳!”
闵柔立在门外,听了这番对话,她已隐约能猜出。他与这位贵胄必是相交多年且赤诚相待的好友,唯有如此他们才能毫无忌惮的言笑无间。
屋内,纪元杰有些忍无可忍地问道:“今日来探病的是三皇子?还是云少?”
云少清冷的嗓音波澜不惊:“你以为呢?三皇子如何?云少又如何?”
“若是三皇子,属下自然立刻以君臣之礼相待,若是云少……你就该懂得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云少淡漠的嗓音里终于带出一丝笑意:“我也不是不想行你的方便,我只是有些好奇能让一介情场浪子魂不守舍的女子是何等模样?”
元杰立刻道:“云少慧眼如炬,早已阅尽人间绝色,拙荆蒲苇之姿,自是入不得你的眼。”
云少却毫不让步:“那桃源山庄想来不乏色艺双绝的女子,你看了这些年还能入得你的眼,且叫你如此难以自拔,不用想也知道那女子绝非庸脂俗粉。”
纪元杰恶狠狠道:“君子不夺人所好。”
云少四两拨千斤地将他的话挑回来:“君子亦有成人之美!”
“多谢王爷饶过小人。”明明是一句讨饶的话,从元杰嘴里出来已然带着抗拒和怒意。
云少有些不悦地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再如何看重哪个女子,也无需对我这般严防死守吧?你这般红赤白脸的是几个意思?”
庄文连忙出声打圆场:“二位爷,说了这半天话,要不要先喝壶热茶润润喉?”
元杰没有出声,云少却自发转了话头:“行云山盗匪猖獗,上个月居然劫走了一批朝廷贡品。我早有剿灭之意,只是一时腾不出手来。还是老九你善解人意,不声不响就替我都收拾了,自当算你一功。只是你未免莽撞了些,听说你是单枪匹马闯上山去的……”
托盘上的药已经凉透了,闵柔犹豫了一下决定回去将药重新热热再送过来。她打定主意才转身突然听见纪元杰在屋内咬牙切齿地说道:“若非这些盗匪作乱,焉能出此辱妻之恨、杀子之仇,身为男人自当亲手讨还!”
这句话一入闵柔耳中,她不由自主地身子一抖。
原来他这一身的伤,竟是为了替她…..
茫然失神直到手里的托盘一歪,药碗倾倒,饶是她立刻伸手相扶,褐色药汁还是倾倒出大半淅淅沥沥滴落满地……
屋中三人俱是常年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常人敏锐。闵柔在门这点声响,三人都听到了,别人还未如何,纪元杰已不顾伤痛在身硬撑着下床来。
云少清冷的声音里隐含着调侃之意:“莫非门外来人正是你的心头好?我倒要亲眼看一看,是何等美人将九爷的魂魄都收走了。”
“云少,你别吓她!”元杰着急地大喊。
“吓到你的美人?嗯,这话很有趣,我卫某人也算得上一表人才,风采出众,多少女子为我倾倒,我如何就吓到你的美人了?……等等,哈!纪老九你怕是…你莫非是怕你那美人见了我就移情别恋……故而……”
元杰气急败坏地叫道:“纵使你以王嗣之威逼迫,也改变不了她是我的女人这个事实!”那样决绝而坚定的语气,仿佛笃定永远无人可以觊觎他的女人!~
屋内一阵拉扯之声,似乎云少真的要推门出来一探究竟,元杰却死命拦着不许。
这般情形之下,闵柔哪里还敢停留,她急匆匆逃离了现场,仓促间还几乎撞翻了回廊上的花架。
闵柔一路急行直到踏进简姥姥的住所,她才略为定下心来。看着药碗里所剩无几的药汁,她只得无奈地向简姥姥假称自己失手打翻了药碗。简姥姥倒也不多问立刻另取了一副药出来熬煮。
闵柔正蹲在小炉前摇扇子熬药,小彩领着言小雨喜笑颜开地走进院子来。
“言姐姐来看姑娘,小彩怕她等急了,将她领了过来。”
言小雨轻车熟路的走过去将带来的一盒桂花酥往桌上一放:“这个是我新近做的,你尝尝看好不好?”转头看见闵柔在煎药,闻着那苦涩的药味,言小雨连连咂舌:“九爷每日都要喝这许多吗?一闻味道就知道有多难下咽!真是难为他了。唉——你们两人可真是叫人着紧,你这里才见好些,他却倒下了。我听庄郎说,他为了亲手给你报仇,居然单枪匹马闯上行云山。那些山贼凶悍异常,九爷这一仗可算得十余年里也少见的,他以一敌数十人,啧啧啧....想想也知道是怎样一个惨烈的情形,他那一身的伤只怕要到年下才好吧”
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听见有关他那一身伤的是故事,不知为何,心里竟有种异样的情绪游动。想着她与他的种种前情、想着那昙花一现的孩子、想着那生死一线瞬间、想着那双含了情意和担忧的眼睛,闵柔只觉得心里百味杂呈、再难平静。
第二服药刚刚熬好,闵柔正避着药渣往碗里倒药,庄文大踏步进来,抱拳一礼,笑道:“属下奉九爷命过来看看,姑娘是不是忘记送药的时辰了?”
闵柔为难地看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此时过去,方便么?”
庄文笑道:“自然是的,屋子里此刻只有九爷一人在!”
闵柔不知为何突然就红了脸,嗫嚅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要不这样……”言小雨本来想自告奋勇陪闵柔走一趟的,一眼瞥见他夫君在朝她使眼色,她立刻改口道:“我…我想我还是先请简姥姥尝尝这桂花酥做的可好,若是简姥姥觉得还能入口,我再给姑娘和九爷送去。”
闵柔只得应了一声:“好!”
看着闵柔捧了药婷婷袅袅的走远,言小雨立刻跳到他夫君眼前:“你瞒了我什么?”
庄文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方才三皇子来访,误了送药的时辰,你是没看见九爷他那副坐卧不宁的模样真是笑死人了。”
言小雨万分遗憾:“一幕好戏,我竟错过了,可惜啊可惜!”她突然一笑:“不过我发现,如今咱们提到九爷,闵姑娘似乎害羞的意思多过害怕的意思,这却是件好事。”
庄文不解道:“此话怎讲?”
言小雨眼珠一转,说出了令他夫君惊掉下巴的道理:“一个女人嘛,若一味害怕你,就什么机会也没了。但是你若是先叫她害羞了,你就有机会叫她害喜了!”
庄文愕然盯住自己的夫人,半晌才挤出四个字来:“夫人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