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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有好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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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现时,反复纠缠着闵柔的元杰沉沉睡去。
身心俱伤的闵柔拼着最后一口气向热雾氤氲的浴池爬去,她只想一头扎进去再也不要起来。
可是,还没爬到池子边沿,她没有力气了。
身体的疼痛一波波袭扰着她,仿佛最恶意的提示,让她一刻也无法忘记昨夜发生过的一切。
那惨烈的一切啊!
闵柔气馁的、绝望的、心碎的伏在自己的臂弯里失声痛哭。
可是就算泪水流尽了,也无法洗去她昨夜所遭受的一切恐惧、痛苦和伤害啊……
命运待她竟冷漠至此么?
突如其来的头疼让元杰从沉睡中醒来,他以手叩头,想要摆脱脑中那种异样的胀痛。昨夜的酒难道有什么不妥?他喝的并不多,此刻却觉得这样难受。
哗哗水声入耳,他一下清醒起来,转头看向身旁,昨夜蜷曲在他身下的女人已不知去向,身下的白色软毯上绽开着点点血花。
他知道,那是闵柔的处子落红!
纪元杰心满意足的勾起嘴角,经过昨夜,那朵带刺的鲜花已为他亲手采撷。
纵欲后的疲惫虽然使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但是男人的心情却十分惬意,他舒展了一下臂膀站起身来。
不远处的浴池堤上,他半夜逃离的新妇娇躯半裸地匍匐着,晶莹的肌肤在晨光中活色生香。
这是他与她交付彼此后的第一个早晨,元杰有许多温情的话要与这女人细细倾诉。
可是当他拥她入怀,拂开她脸上的乱发时,却吃了一惊。这可怜人儿的脸色惨白得犹如浴池底的汉白玉地砖,衬得她唇上那道血痕格外惊心。
“柔儿,柔儿!”元杰看着这个毫无生气的女人,不觉有些心慌。
他模糊记起昨夜的自己凭着一种本能和一种热烈一再占有这个女人,沉溺在欲海中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肆虐。
看着女人颈上的齿印、唇间的血痕、腕上的淤青及两腿间的一片模糊,元杰陡然间醒悟,显然在忘情之际,自己重创了这个女人。
“柔儿,柔儿!”他叫了两声,女人没有回应,他心急的抱起她走进浴池中。
当那温暖的池水将他们团团围住时,闵柔慢慢恢复了知觉。她张开双眼,因为哭泣的太久,她的眼睑浮肿着,这使女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有好一会,她似乎仍没有清醒,等到看清楚抱着自己的人后,闵柔发出一声微弱而惨淡的呜咽,立刻用双手紧紧蒙住自己的脸。
她不能面对他,再也不能了!
纪元杰试着拉开她捂着脸的双手,女人颤抖着,没有哭声,却有大滴的泪水沿着她的指缝滴落下来。这强忍悲伤的柔媚,触动了男人心头最柔软的部分,他温柔地将她的头揽在胸口,带着痛悔轻柔地安抚这个备受摧残的女子:“柔儿,你听着,我答应你这种伤害不会再发生,我纪元杰发誓善待你,如果不,天罚我!”
他抚摸着女人娇嫩肌肤上的吻痕和淤伤心中又悔又怜:“好柔儿,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好么?柔儿?”
他承认她的美丽足以让男人疯狂,可是在他心中一直对她怀有怜爱。他赠她合欢结,寓意一夜合欢,他也真心实意想要这样做,可是到头来却让她的初夜在狂风暴雨里完成!
一夜合欢的结果是她的痛成就了他的快!
昨夜怎会如此失控啊!
元杰恼恨地捧起泉水浇在自己脸上,尽管身体仍旧疲倦,但他的思维却渐渐清醒起来。
他把昨夜的情景一幕幕细细回想,突然,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利华楼里那个殷勤劝他喝汤的女人。那碗变了味的养身汤中莫非有什么文章?细一思量,元杰不由疑窦丛生,怒意渐炽。
但目前他必须安置好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
当元杰抱闵柔出现在起居室中,正在室内洒扫忙碌的侍女拢翠吓了一跳,眼前的两个人仿佛才从战场上走下来。元杰的浴衣穿的歪歪扭扭,他怀里那个更糟糕,似乎只是胡乱的裹了一快布帘。
“九…九爷,还...还好吗?”
元杰也不答话,径直将闵柔放到床上,拢翠连忙知趣的为闵柔盖上一床薄被。
看着女人在被子下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纪元杰的眉头皱的愈紧,这女人如此青涩娇弱,本该对她加倍怜惜,着意温存的,偏偏适得其反。
昨夜的他居然那样失控......
而自己失控的缘由元杰已猜到八九分,大抵是牡丹在的酒菜里动了手脚。若在从前这样的事情偶尔为之他并无异议,甚至会觉得是男女间的一种情趣。
但是昨夜牡丹的作为直接导致了他对闵柔的伤害。这情趣瞬间就变成了恼恨。
“好好看顾她,”元杰沉声吩咐:“差人去把简姥姥请过来,瞧瞧她的伤势......”
伤……伤势?这两个字一入耳拢翠已悄然心惊,昨夜不是春风一度的温情缠绵吗?怎么会弄出了伤势?这么说来......九爷他....他得有多狠啊!
饶是拢翠有几万个疑惑,这样的话也决计不敢出口,她看着纪元杰穿着浴袍就要出门,连忙出声提醒;“九爷,可要更衣?”
纪元杰回头赏她一记凌厉的眼风,丢下一句“多事!”怒气冲冲的夺门出去。
拢翠拍着心口,许久之后才略略平静下来,她暗暗告诫自己;嗯!看九爷这怒发冲冠的摸样...今日需得事事小心,万不可自触霉头。
利华楼上,临窗的雅室中,牡丹歪在湘妃竹椅上闷闷不乐的喝着参茶。她原本以为昨夜元杰会留在自己房中过夜,所以悄悄在他的酒及养身汤中加进了“合欢丸”。这种春药是前天她从燕如春处盗取来的,听说会有意想不到的妙趣。她原指望靠它来取悦元杰,拴住他的心,没想到却枉费了心思。
“昨夜,他会在那里过夜呢?”
牡丹酸溜溜地想起燕如春白皙的双臂,不由恨恨地道:“倒是便宜她了!”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记起了迎芬阁里那个春花般明艳的女子。
就在她恼恨不已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牡丹半撑起身子正想借题发挥,却见元杰衣着不整地冲进门来,他身后紧跟着不知所措、神情惊慌的侍女元儿。
“九爷!”牡丹连忙从椅子上爬起:“九爷,您这是怎么了?为何衣衫不整?”她想迎上前,却忽然想起自己一早起来也不曾梳洗,连忙回身去找梳子。
想着因她在养身汤里做了手脚,害得娇滴滴一个美人被自己折磨到半死,好好的春宵变成了情伤,元杰早恨的眼中出火。他抢上前两步,一扬手对着牡丹的脸抽了下去。
“哎哟!”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牡丹登时被打得跌坐在地上,侍女吓的根本不敢上前来扶她。
“九爷,妾...妾做错什么了?”牡丹捂着脸,又疼、又惊、又怕地问。
“昨夜,你在我的养身汤里动了什么手脚?”纪元杰冷森的语气听来十分不善。
话一入耳,牡丹心下大惊,她自己做过什么自然再清楚不过,难道是那 “合欢丸”有什么不妥,故而惹得这位大爷一大早就来兴师问罪,当下她那里还敢开口。
“贱人,还不说!”纪元杰黑着脸又一掌挥过去。
血丝从牡丹嘴角淌下来,她一连挨了两巴掌的左脸也登时肿的老高。眼见元杰的第三掌又要挥来,她慌忙扑跪在地,嚎啕大哭道;“九爷息怒,饶了贱妾吧,贱妾并没有什么害人之心,只因昨夜承欢心切,偷偷在爷的养身汤里加了半粒“合欢丸”,求爷开恩,就饶过牡丹这回吧!”
问题果然出在这里!
元杰双眼一眯,恼怒之意愈甚。
合欢丸那样的春药偶尔用之无伤大雅,用在两情相悦的男女之间颇能助兴,可是让他服下后去对付一个初经人事的女子,伤害之重却可想而知!
“半粒?!”元杰想起自己对闵柔重创的情形,那当是在极强的药力催发下才会造成的。他烦躁地喝问:“贱人,此刻还不说实话!莫非你想家法侍侯?”
听元杰竟然提到了家法,牡丹立刻知道事态有多么严重,她吓得磕头如捣蒜,惊恐地道:“九爷不要啊!小妾知错了,小妾在爷的酒里还加了半粒,妾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事实上,她将盗取得来的两粒春药都用了,只是此时她那里还敢实说。
“贱人,你好大的胆子!”,元杰心中怜惜闵柔,自然格外迁怒于牡丹,他抓住她的发髻将她从地上拖起来:“贱人,你私自做下这等事,那头若有什么不妥,别怨我手下无情!”
牡丹的头被迫向后仰着,看着元杰铁青的脸色,她差点就要晕了,那里还说的出话来。
与侍妾同房时,服食春药助兴,其实并非是第一次。牡丹记得从前自己也时常如此这般,元杰也只是一笑置之。她实在不知道这一次这位爷的怒气所为何来。
芸儿以最快的速度将牡丹挨打的消息告诉了燕如春。
这是今日燕如春听到的第二个好消息。
第一个好消息则是闵柔的受辱。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不过略施小计,胸大无脑的牡丹就乖乖上了钩,将她所谓珍藏的颇有奇趣的药丸偷偷顺走……
牡丹愚钝,燕如春却看得明白,她算定,元杰回来第一个想抱的女人不是她小牡丹也不是她燕如春,而是那个叫闵柔的女人。
那个男人,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给闵柔恩宠,那么,她燕如春倒是不介意推波助澜一番。
那两粒颇有奇趣的药丸一定能助他尽兴,可是对于另一个人来说却是灾难。
有时候爱和害不过一线之隔,两粒春药,就将他预备给她的一夜春宵变成了一生噩梦。
燕如春笃定,她与他之间有了这样的开始,就注定结不得善缘了吧。
今日这放鹤园中,她所妒恨的两个女人,一个挨了打,一个身心俱伤。
为此,燕如春着实欢喜了一阵。
可欢喜过后,燕如春转念一想,不由又转喜为怒了。
牡丹挨的这通打,原是元杰心疼闵柔之故。这是纪元杰第一次对女人出手,向来对男人打女人嗤之以鼻的纪元杰为了维护另一个女人,居然不惜主动破戒,清誉受损。
看来,那个叫闵柔的女子在元杰心中地位绝非她和牡丹可以相提并论的。
燕如春满眼怨毒,用力揉搓着手里的帕子,仿佛这就是让她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哼哼,路还长,咱们且走着瞧,最后能在这放鹤园中立住脚的会是谁!
元杰返回凌霄楼时,看见简姥姥正在院子里熬药。
简姥姥在放鹤别院的地位十分超然,她是仆非仆,似主非主。她本是元杰生母的奶娘,而元杰更是由她亲手接生,来到人世的。在元杰生母过世后,简姥姥一手将他养大,是以二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母子。
元杰走上前,神情甚是恭敬地开口;“姥姥,嗯...她...还好吗?”
简姥姥看了他一眼,缓声道:“九少爷,你伤她不轻啊!总得要些时日她才能恢复,最近你就不要再招惹她了。”
伤的不轻!这是纪元杰最担心的,他心中一紧,没有说话。
简姥姥自顾将药罐里熬好的药倒进碗中,一面说: “我不知道她是新来的侍妾,昨夜入寝前不曾让她服药,只愿她没有因为昨夜而受孕,不过现在服下这剂药应该可以补救的。”
这是纪元杰定下的规矩,无论燕如春还是牡丹在与他同房前都必须服下简姥姥亲自煎熬的避孕汤药。
简姥姥曾问过他这样做的缘由,纪元杰的回答却叫人感慨。他说:“姥姥,我只需要一个女人的孩子,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会有庶子这样的命运……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走着和我一般的路,过得同我这般身不由己。”
可今日,当元杰听见简姥姥的话时却急忙道:“姥姥,这个女子暂且不必服药!”
闻听此言,简姥姥的眼睛一亮,“你喜欢她?”
这些年这孩子身边女人不断,却没有一个可以叫他真正安定下来,想到自己已经六十有二,简姥姥觉得也许自己已经活不到看见他成家立业的一日。
今日听见他这句话,简姥姥真是喜出望外,笑道:“哦,你终究有了心动的女子,谢天谢地!呵呵,倒是难得啊,好!真好!我当另为她配几副方子好好的调理调理。”顿了顿,简姥姥忽然想起方才所见那女子身上斑驳的伤痕,他表明了喜欢那女子,却怎么会对她用强。
简姥姥有些想不明白纪元杰的做法,她蹙起眉头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地问道:“既然是你喜欢的女子,你又何苦那样伤她?”
元杰面上一红,神情甚是尴尬:“姥姥,孩儿贪杯醉酒一时忘情,失了轻重,还请姥姥多多费心吧。”
简姥姥摇头叹道:“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