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说到底，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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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月跟沈世宸回到名苑时已是下午两点，苏婉月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一路上都显得十分困倦。刚刚回到名苑，苏婉月便吓了一跳，肖羽裹着一件淡黄色的羽绒服，正蹲在她家门口，见苏婉月回来，她突然站起来，跑过去抱住了苏婉月，苏婉月被吓得瞌睡全无。
肖羽是苏婉月的高中舍友，苏婉月出国后，也时不时的会与她联系一下，从她口中得到沈世宸的近况。苏婉月把肖羽领进屋子，为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掌心。她浑身发着抖，眼圈通红，看向苏婉月的眼神好像看到了苦海中的浮木。她终于开口，她说，“婉月，高扬出轨了。”这时，肖羽已经和高扬结婚三年。
苏婉月张了张嘴，终究无言。她突然记起她打电话给沈世宸告白的那个春节。送走了那六个留学生，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了她和陈曦，还有满地的狼藉，空荡荡的让人害怕。苏婉月虚脱一般的倒在床上，外面的天空微微阴着，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透亮的雨珠被风刮到窗子上，苏婉月想，这多像悲伤的人落下的眼泪啊，像她的眼泪。苏婉月起身拉上窗帘，把脸埋在枕头里，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沈世宸的样子。她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跟沈世宸道别就独自离开。她攥着被角，眼眶红了一圈。肖羽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婉月！”肖羽在那边笑着。苏婉月透过电话，可以听到肖羽背后嘈杂的烟火声，她的眼前也好像浮现出往年春节时烟花在空中炸开的样子。“恩，我在”苏婉月坐起来，靠在床头。“婉月！我追到我男神了！我追到了我追到了！！！”肖羽喜悦的声音和C市冬季凛冽的风声一起传过来。“恭喜恭喜，敢问你男神尊姓大名？”苏婉月把枕头放在背后，硬木的床头硌得她的后背有些疼。“高扬！他叫高扬！高飞的高，飞扬的扬。”
那是苏婉月第一次听到高扬的名字，从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孩子嘴里听说。那年，肖羽大一，苏婉月大一，而沈世宸依旧是高三。他为了去送苏婉月，逃掉了高考，不得不复读一年。可这些，苏婉月始终都不知道，肖羽告诉了她许多沈世宸的消息，却唯独瞒下了这件事，一瞒就是八年。
那个春节，苏婉月在温哥华，看不到万家灯火的盛况，看不到烟花在漆黑的天幕中炸开的样子，闻不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感受不到C市凛冽的冬风和冻人的寒意。她只是一个人靠在床头，思念着远在C市的父母和沈世宸。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没有沈世宸的春节。以前每年的春节，沈世宸都会拉着苏婉月下楼放烟花，一边嘲笑着被裹得像个球一样的苏婉月，一边握住她的手，两只手，一根香，点燃一个又一个烟火，在炮仗燃响的时候，沈世宸会伸出他温暖的手掌，捂住苏婉月的耳朵。又会在楼下堆起一个圆滚滚的雪人，笑称那是苏婉月的翻版，气得苏婉月团出一个又一个雪球追着他打。沈世宸每年冬天都在嘲笑苏婉月穿的厚重，却又会在带苏婉月出门前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外面很冷，穿得厚一点，不然会感冒的。”然后拉过苏婉月冰冰凉凉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一点一点捂热它。有时苏婉月也会作怪一般的把冰凉的手伸进沈世宸的领口，贴在他暖和的脖颈上，沈世宸也只是宠溺的揉揉她的头，等到她的手热起来后，再帮她戴上手套，用厚厚的围巾围住她的脖子和脸颊，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沈世宸宠了苏婉月十几年，默默地把她打上他沈世宸的标签，任何人都肖想不得。每当有人问起他什么时候才要跟苏婉月挑明时，他总是笑笑，说，婉月还小，等她再大一些的吧。明明是同龄的人，可沈世宸却好像比苏婉月大上两三岁的样子。可是，沈世宸还没来得及告白，苏婉月就已经去了温哥华，一别经年。
肖羽坐在沙发上小声啜泣，苏婉月想起在温哥华的伊丽莎白女皇公园时陈曦说过的话，她说，一个女人，若是先放下尊严去追求一个男人，那么她日后，也必然失去了主导的先机，迎接她的，也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说到底，先动心，她就已经输了。苏婉月之前一直以为陈曦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可直到那天，她才明白，原来陈曦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她的成长，她的冷静，也不过是岁月带来的伤痛。陈曦说，她来到温哥华，是因为债，情债。
看到现在的肖羽，苏婉月突然觉得陈曦说的很对，在这场婚姻里，肖羽已经输了，输了七年的漫长岁月，也输了心。
苏婉月拿起纸巾，轻轻拭掉肖羽脸上的眼泪，轻声问她，“小羽，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肖羽一把抓住苏婉月的手，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迫切，“婉月！婉月你要帮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的，我爱了他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为了他我心甘情愿辞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个家庭主妇。婉月，我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搭在他身上了，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婉月！”肖羽突然颓然的低下头，语气也低了下去，“婉月，是他负了我，是他对不起我。你帮我去求求沈世宸好不好，你让沈世宸去帮我打这个官司好不好？他最听你的话了。他那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婉月，我想要高扬净身出户，我要他净身出户！婉月，我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念在我们这么多年姐妹的份儿上你帮帮我好不好。”
说到底，当爱渐渐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之中消磨干净，曾经的恋人之间，也就只剩下了利益。
苏婉月转过头看向站在客厅的沈世宸，满眼的渴望。沈世宸微微叹了口气，应了下来。他永远都拿苏婉月没办法。他看向肖羽，眼神中却已有了寒意，礼貌的开口，“肖小姐，婉月今早刚刚回来，她现在需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您不妨跟我去事务所再谈。”
见沈世宸已经应承了下来，肖羽也便放了心，跟苏婉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去了沈世宸的事务所。苏婉月眼底一片疲惫，回了房间，沉沉睡下。
跟着沈世宸去了事务所，看着沈世宸的冷眼，肖羽突然记起高中同学对沈世宸的评价，他们常说，沈世宸这人，你别看他平时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他可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有在苏婉月面前，他才总是一副极深情、极好说话的样子。所以今日肖羽才会在苏婉月面前求她帮忙，她知道，只要苏婉月答应帮忙，那沈世宸就一定不会拒绝。可她也忘记了一件事，沈世宸这人，最恨别人把主意打到苏婉月身上，利用苏婉月。
肖羽坐在沈世宸办公室的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沈世宸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无言以对，沈世宸说，“肖小姐，你的戏演得不错。”肖羽攥紧了手里的皮包。
“肖小姐很聪明，知道要从婉月那里下手。”沈世宸喝了一口咖啡，骨节分明的手捏住陶瓷杯的杯柄，骨节凸起，颇有些凌厉的味道。“肖小姐和高扬的这趟浑水，何必非要拉婉月下来。”字字见血，寒意纵生。
“肖小姐跟高先生早就没有感情了吧。所谓的出轨，也不过是个幌子，想必肖小姐等高先生出轨，已经等了许久了吧。”沈世宸抬眼，似笑非笑，“肖小姐终于等到了机会，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恭喜’。”
见肖羽煞白了脸，沈世宸肯定了心中的推测，她想要的，不过是高扬的钱，刚刚本是诈一诈她，未料到这么几句话，就让肖羽乱了阵脚。之前在苏婉月家里，沈世宸就已觉得事情不对，如果肖羽真的有那么爱高扬，那么七年的感情，哪里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肖羽应该是不想离婚的。可她今日见了苏婉月，却是一直提起想要离婚，并且还一直强调要让高扬净身出户，七年的感情，发生了这样的事，就算她真的想离婚，也不会要高扬净身出户的，她甚至一分钱都不会要。不让高扬净身出户是还有爱，一分钱都不要可能是恨极。而肖羽，这两种都不属于，她想要回自由，可有不忍陪伴了高扬七年却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她一直在等，在等一个契机。她之前说的那么多煽情的话，不过是想要博得苏婉月的同情，好让苏婉月同意帮忙。
肖羽这算盘打得太响，她错就错在，利用了苏婉月。一子落错，满盘皆输。
肖羽惨白着脸，长长的指甲捏的皮包都已变了形。
“我会帮你。”沈世宸开口，靠在皮椅上，眼中寒意尽现，“但希望肖小姐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后，能够离婉月远一点，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肖羽点头道谢，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沈世宸，才是最不好惹的人。
苏婉月不知道，沈世宸为她破了例。沈世宸已经有三年没有接过离婚案了。他不信鬼神，却为了苏婉月迷信了一次，一生仅此一次。三年前，沈世宸曾到距C市最近的佛寺去为苏婉月祈福。却被主持断言，与苏婉月福缘甚薄，再见太难。主持说，“一切皆因，一切皆果，施主你多次拆人姻缘，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切莫再作孽。”自那开始，沈世宸便再不接离婚案，他想积些福，早日见到苏婉月。这福一积，便积了三年。他不是迷信，他只是太爱了。若真有天理循环，他必定，也是会有善报的那一个。
好在，他等了八年，终于等到苏婉月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大抵，这便是佛家所说的，福缘未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