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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奇怪的母亲2 我有些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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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从小像跟屁虫似的弟弟,在我离家这几年,他长大了,可他再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可竟说出这番话,有了这样细密的心思。
我叹了口气,把他搂紧在怀里,不再敷衍他,很认真的说:“最近发生了好多古怪的事,阿姐也想不明白,看来明天还得再去问问阿娘。”
二娃乖乖的躺在我怀里,紧紧的环住我的腰,点了点头:“阿姐,那你再问一下吧,但你别和阿娘打嘴仗了,你走了后,阿娘过几日就去你房里坐坐,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也想你。”
听他这么说,我有些诧异。她当初那么恨绝的把我赶走,怎么还会想我,但想想她倔强固执的性子,也能说的通了。
四年前我被赶出家门,就随着家明到了上海,从小山村里出来,随即就被茫茫人海所淹没,我没钱也没学历,要在大城市立足很难,我怨过,也恨过,可是后来被新的生活的烦恼所替代,也就慢慢的淡忘。见到母亲后,也并不是没有心结的,所以刚才同母亲讲了一些实在过火的话,现在情绪平静下来,将很多事情连起来想想,觉得母亲并不像她往日表现的那般,也许真有无法言语的苦衷。
“阿姐不会再和阿娘吵起来了,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吧。再说了,你才多大,关心这些事情做啥子?”
听我这么说,二娃不乐意了,一下子从我怀里挣扎出来,挺着胸脯大声说:“阿姐,我都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
我抿着嘴偷笑:“是吗?我怎么记得你生日还有十多几个月才过?”
二娃听我这么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挥着拳头向我抗议:“阿姐,这是虚岁,你不懂吗?我听马猴说,男人都是要算虚岁,城里人娇气才算实岁的,你看他们病怏怏的样子就知道啦!”
我配合他,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啊,看来这马猴懂得挺多啊!”
臭小子一仰脸,满脸的得瑟:“那是,他一放假就去昆明找他老爸,他老爸现在可有钱了,去年还带他去香港玩了,是见过大世面的!”
“马猴他爸?是以前村东头的王麻子吗?我记得她娶了个外地媳妇,长的很俊的。”
二娃点点头:“阿姐,就是他家,你没记错,可现在马猴他娘不在了。”
“不在了?怎么回事?”我很是差异的问。
“掉咱们村口的水洼子里了,被捞起来脸都快跑烂了!”
“怎么平白无故的就掉进去了?”
“谁知道呢?当时王麻子都哭昏了好几回,跑到村长家里,一直嚷嚷着是被人害的,村长没办法,就和他一起去县城里报警,大盖帽来了以后挨家挨户问了一遍,也查不出什么,就说是自己掉进去的,然后就都走了。”二娃给我绘声绘色的讲着,真没看出来,他还有讲故事的天分。
“那王麻子就这样算了,我记得他可疼老婆了。”
二娃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进我的脸,压低声音对我说:“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他天天跑村长家,不是撒泼,就是哭闹,村长一开始也劝着,后来被闹怕了就躲着他,王麻子找不到村长,就气病了,我听住在她隔壁的张婆子说,王麻子天天躺在床上说胡话,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谁也听不懂,都以为他疯了呢!”
如果不是我们谈的内容比较沉重,我要被二娃现在的样子笑死了。那一脸八卦的样子,和每天坐在村口东家常,西家短的婶姨们有什么区别。
看见我憋笑的样子,二娃以为我不相信他说的,着急的说:“阿姐,不骗你的,是真的,有一次他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就像疯了一般往出跑,手里还拿着铁鍬,谁拦他就揍谁,最后坐在晒谷场使劲儿的骂,声音可大了,好多人坐在家里都都能听见他的叫骂声,可吓人了,都是些神呀鬼呀的东西,村里好多的小孩儿都被吓哭了呢!”
我故意逗他:“那你是不是也被吓哭了?”
二娃像被侮辱了似的大声反驳:“我是男子汉,怎么会像女人家哭哭啼啼。”
这孩子又被踩到尾巴了,真是的,现在完全不能逗啊,一逗就炸毛,怎么变了这么多,一点儿都不像小时候那么软软糯糯的招人喜欢。
“知道啦男子汉,流血也不能流泪,满意了吧?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看见二娃开始上翘的嘴角,明显高兴了好多,我心里偷笑,还是那么的好哄,这点儿倒是没怎么变。
“然后村里人都跑去晒谷场去了,村长找了十几个村里最壮的小伙儿子,拿着棒子和麻绳,想把他打晕绑住抬回家去,可他的劲儿好大的,使劲儿抡着铁鍬,谁都近不了身。”二娃边吐沫四溅的给我讲,手还时不时的挥舞两下。
“行了,你能不手舞足蹈的吗,吐沫溅了我一脸,你就夸张吧!王麻子病了好些时日,有那么大的劲儿吗?还十几个小伙子呢”我看他那得瑟样,实在看不下去了,泼了点冷水。
幸好二娃的脸皮也不算太厚,把挥舞的手放了下来,支支吾吾的说:“是夸张了点儿,但没有十几个,也有五六个。”
我点点头,表示这个数字比较靠谱,然后问他:“那怎么搞,就让他这么一直骂着?”
“村长当时使了好些办法都没用,王麻子越骂越难听,好多骂村长的,村长嘴都气歪了!后来,还是阿娘来了?”
“阿娘?看王麻子这样子像是中邪了,她来有什么用?”我很惊讶,她不过是村里的赤脚大夫,这种事她怎么管?
“村里好多人都拉着她不让她靠近,说男人都搞不了的事,女人出什么头?阿娘说没事,是瞎婆子让她过来的,别人就也让她过去了,她走过去摇了摇瞎婆子给的铃铛,王麻子就晕过去了,然后阿娘给他开了几服药,他家里人给她吃了,也就病好了,再也没闹过。”
原来是瞎婆子,村里出名的神婆,让人又敬又怕。敬她的铁口直断,但也怕她的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好的灵,坏的比好的更灵!
“瞎婆子?”我很疑惑:“她自己不过来叫阿娘过来?再说了,阿娘和瞎婆子好像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吧?”
“姐,这你就不知道啦,你走后没多久,瞎婆子得了一场重病,有天夜里自己爬过咱家,敲咱家的门,说自己的病只有母亲能治,果真母亲把她治好了,后来看她一个老婆子可怜,就经常看看她,给她送些吃的。”听到这儿,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种离什么东西越来越近的感觉,我觉得有个问题很重要,可能是关键,于是问二娃:“二娃,马猴她娘什么时候死的?”
“应该是你走的那天晚上,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
“你是不记错了?”我的心像是被大锤猛砸了一下,脑子嗡嗡的响,时间对上了,我现在开始怀疑母亲执意赶我走的原因了。
“不会错的,你是天亮前走的,你走后阿娘一直坐着,像个木头人,不说话也不动。我一开始大哭大闹,阿婆就过来哄着我,我就睡着了,然后就被很大的敲锣声吵起来,睁眼看见阿娘脸刷白,揪着阿婆的手很惊慌的问,是不是自己做错了,阿婆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她。那敲锣声就是叫全村人集合去水洼边认尸身的啊,阿娘那个样子太吓人了,我以为是你掉进去了,喊着你的名字哭着往外跑,被阿娘一把揪住,说不是你。”
“我走后阿娘一直在家里坐着,她怎么肯定不是我掉进水洼子里的?”我像抓住什么了似的,急急的问。
二娃突然恍然大悟般的大叫:“对啊,阿娘怎么会那么肯定?我当时吓坏了,阿娘说不是,我就相信不是,可现在阿姐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
一阵阵眩晕向我袭来,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以巧合来解释也太苍白了。这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而以现在的情况来判断,母亲肯定知道些什么。想到这儿,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想马上冲回家问个明白。
“走了,回家。”我打断埋头苦思一脸大人样儿的二娃。
“阿姐,你是回去要问阿娘吗?那快点儿走,迟了阿娘就睡着了!”
我看见他那急不可耐的八卦样儿,气就不大一出来:“大晚上的,有什么事明天再问,我觉得冷了,咱们回家歇着吧!”听我这么一讲,二娃立马从垛堆上跳起来,紧张的握住我,懊恼的说:“真是的,阿姐病刚好,我就拉着你在这风口上坐了这么久,手都这么凉了,我真该死。”
我急忙打断他的自责:“没事的,就是天晚了,想回去睡觉了。”
二娃看我似乎没什么问题,也就放下心来,拉着我的手,朝家的方向快布走去,所幸我没跑出多远,没一会儿也就到了,我催着不情愿的二娃洗漱睡觉,看了看母亲的房间还亮着灯,就转身进了自己屋,就算我再急着弄清楚一些事,也不在于这一时半刻,得先等着某些人睡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