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传奇》云上泱泱

1、第一章 横祸飞事来 鲤鱼救女情

　　唐开元年间，洛阳城外，有洛河河湾处，有处吉安村。村中有户人家，祖上以打铁为生，可惜这一辈男人死得早，家中只留下寡母与他大腹便便的年轻妻子。那个年轻的寡妇，闺名一个秀字，村里人都叫她做阿秀，阿秀生的清秀貌美，姿容娇俏，颇是不凡。而她那个已经年过五十的婆婆更是长相有法度，眉宇开阔鼻翼饱满，双目炯炯，是个很厉害的老太太。她二人自然不能再经营祖业，阿秀婆婆是个泼辣又能干的，与村里人关系都不是很融洽。弄了几亩桑田，与媳妇以桑蚕为生，在后山有一处桑田并两间蚕室，日子倒也过得。那些蚕都是二人的命根子，之前有几个小娃娃去她家偷蚕，被阿秀婆婆拿柴刀追得满村跑。

　　这天日出东隅，阿秀与婆婆去了后山的桑田，忽见路旁卧着一个男人，男人一身宽袍，披头散发，脑边枕着一丛红艳艳的野牡丹，那人睡得正酣，一篇牡丹花瓣落在那人的鼻翼之上，男人打鼾的气息竟将牡丹花瓣吹起，然后又回落，吹起，又回落。阿秀是个活泼的，瞧那场景便扑哧笑了。她婆婆看不得她那副样子，喝到：“笑些什么，还不快些走。”阿秀吐了吐舌头，急忙低头与婆婆去了。只是临走时又偷偷瞧了一眼，谁知那男人似乎是睡醒了，哼唧一声，似要睁眼，阿秀急忙回了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阿秀与婆婆走回，那男人倒真的是睡醒了，睁眼之时，就看一轮红日挂在自己面前，脑边还有花的香甜，红日里两个早起的农家女人去劳作，回想半梦半醒之间似乎还听到了女子的一声笑语，如此美好的一天当真是愉快极了。他一骨碌翻身起来，低头向那花田道：“谢啦，谢啦，牡丹仙子，游某在此拜谢您收留我一夜了。”说罢真的向那花丛做了一个揖，活动活动胫骨，打算去找个饭辙，填饱自己干瘪的肚子。

　　阿秀与婆婆采了桑叶，走去蚕室。谁知方到能见蚕室的地方，却是大吃一惊，只见桑室的屋顶立着两人，面目瞧不清楚，一是一个长胡子老头，穿麻布短打，手持两把钢刀，而另一个则是一女子，穿一条赤炎炎的红裙，左手持一柄长剑。那老头似笑非笑说些什么，二人听不真切，倒是那女子的声音，听得分明。

　　“我若是怕你，自己刎了这剑便罢，还和你说些什么废话。”
　　话音未落，但瞧红衣银光合身便刺向那长胡子老头。老头双刀一挡回身就砍，哈哈笑道：“你个小女娃，砍死你啊，我倒还有些舍不得，捉回去给我南极翁做个儿媳妇倒是不错。”红衣女子听了那话，速度更快，二人在屋顶缠斗起来。

　　阿秀心中是又怕又急，她只是听说书的讲过这些江湖侠客的故事，哪里见过活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婆婆心中也是紧张，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些世面，低声呵道：“怕什么，没出息的胚子。”她心中一时想不出办法，只能一边握紧儿媳妇的手一边呵斥她。阿秀心里还是害怕，婆婆硬是将她拖到附近一个个小山包，偷偷藏着看。

　　那二人已经缠斗了半顿饭的功夫，老汉双刀在手，看不出用力，只随意一挥两斩的，就似猫戏老鼠一般将那红衣女子遛的天上地下得乱飞。女子发髻凌乱，手里剑都有些拿不稳当，她心中越急，手里宝剑使得越快，脚下却越是忙乱，几次险些踩空。那老汉耍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无聊，脚底一旋，双刀脱手而出直打向女子面门，女子提足了气临空一跃，却不料那老汉似老鹰一般直上到女子头顶。阿秀瞧到那一幕，再也忍不住“啊！”得叫了一声，红衣女子本就没有料到老汉此招，又被阿秀一声扰了心神，被老汉一脚踩住头顶，登时双眼流了血，从房顶直直砸入了蚕室之中。

　　“娘……怎么办啊？”阿秀回头看婆婆。
　　“什么怎么办，进去看看。”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蚕死了，谁养你和我孙子。”婆婆拉住阿秀就往蚕室里去。阿秀一看室内情形，顿觉五雷轰顶，满地的鲜血也不知道是蚕的，还是那女子的。她此时什么也忘记了，放声大哭。婆婆气得发抖，她哪里还知道什么是怕，从门口提了一把柴刀就扑了过去。那红衣女子受了重伤，昏在地上，婆婆提起柴刀，却看那红衣女子双目紧闭，鲜血在漂亮的脸上蔓延，握紧了的柴刀却是挥不下去。不料此时红衣女子忽的睁开了眼，四目相对，她面上立刻腾起怒色，一张嘴飞出一柄小箭直咬住了婆婆的喉咙。

　　阿秀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婆婆倒地，一下子哽住了，似泥雕一般愣在哪里。直到忽然下身开始流血，浸了一地，阿秀软倒在地上，女人的本能让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啊！！”撕心裂肺的一声惹得红衣女子皱了眉头，红衣女子用剑撑起自己，撇了她一眼，这时又听那麻衣老汉在门外呼喊：“峨眉派的女娃子，还不与爷爷走，磨蹭什么呢？不怕爷爷将你断了手脚，放在我南极岛的水牢里喂鱼么？”红衣女子向窗外一眼横过去，心里又怒又急，阿秀痛呼的声音更是让她烦躁不堪，一时怒气，抬手一剑，阿秀都来不及说什么，便倒了地。

　　门外老汉等不住这红衣女子想清楚，一枚石子透窗打住了她的穴道，然后嘻嘻哈哈扛着一动不能动的红衣女子，扬长而去，鲜血流了满地，却再也无人理会。

　　若是无巧便就不能成书，清晨阿秀遇上的那个男人，吃饱了肚子，闲来无事四处乱晃，瞧桑田绿的漂亮，心中喜欢，一晃竟就晃到了蚕室。他瞧着被打得乱七八糟的蚕室，心中好奇，过去查看，这一瞧，低声道：“我得个乖乖啊！罪过罪过”三两步踏了进去，就看两具尸体横卧，再仔细一审，那衣服他竟然认得，正是早上他看到的那两个农妇的衣裳。

　　瞧了一眼周遭，他心中便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定是两个江湖人械斗伤及无辜，可怜这一双农妇，那年轻的还怀有身孕，看样子已经足月了。叹息几声，他忽然心念一动，走到死于的阿秀身边，抬起手，按压了一下阿秀拱起的肚子。他闭目一想，咬了咬牙，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的划开了阿秀的肚子……

　　男人抱着怀里的女婴，女婴中气十足得哭声让他竟有些手足无措。他扯了阿秀的裙子，笨拙得将女婴包好，然后带到后山的一条小河边，将女婴放在水里清洗。他从未有过经验，也不知道要如何，女婴被他洗的不舒服，哇哇哭闹，他就越来越手忙脚乱，忽然他发现女婴的脖颈处有一处胎记，竟似一尾鲤鱼，想想这女娃娃的来历，不禁啧啧称奇。

　　“你这女娃娃实在命大，母亲死了你能活，被我放在这冷水里洗澡你也能活，只是……”他抱着女婴的手忽然顿了顿，又道：“我本该救人到底，只是若我救了你，你就怕从此与这江湖脱不了干系了，若是待你长大知道今日……”

　　男人长叹一声，此时已经日上中天，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女婴受到暖意，竟咯咯笑出声来。男人见她实在可爱，正好此时几尾鲤鱼游过，忽然心中生了想法：“你身上天生就有个鲤鱼胎记，说不定就是鲤鱼精托身，说不定它们可以给你个去处。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凭造化了。”他在蚕室中寻了一个水盆，将女婴细细包好，又在水边采了些草。他将草都捣碎，然后涂在水盆周围，将女婴放在盆中。说来稀奇，那水盆刚一入水，就围来一群鲤鱼，它们不知为何都将嘴拱向水盆，起初水盆只是在水里打转，到后来竟被拱着向前飘了去。

　　男人看着水盆，又忽然有些犹豫，可是身体却也未动，不知到底想些什么。其后他又回了蚕室，将那阿秀与婆婆葬在屋后，离开了吉安村，从此江湖路远，相见无期。

作者有话说

　　开故事，慢慢讲，里面会有一些杜撰的，考据党就不要较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