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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回学校 偶遇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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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白航有多不想出院,他还是在一个星期之后出院了。王医生特意赶来送他,亲切的握着他的手,小城啊,出去之后要好好生活,重新做人,保重身体,以后记得多回来看看……
白航觉得他不是在出院是在出狱。他一把扒拉开王医生的手,堆出一脸笑:“谢谢你了,王医生!劳烦你费心了,再见,呵呵呵!”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
看着眼前这栋陌生的房子,白航有点缺乏真实感,就像他只是去一个亲戚家串门,过几天还会回去。所以,等他站到那间陈设陌生的屋子里的时候,白航有点不知所措。
前生也没有来过大堂哥家,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大堂哥的房间在哪里,他只是乖乖的跟着大伯父,坐在沙发上喝茶。
白航本就和大伯父不熟,本着多说多错的道理,他决定,如果大伯父不说话,他决不主动挑起话题。在默默喝完半杯茶之后,他偷偷摸摸抬起头,正好看到大伯父抬头看着他。白航立刻把头低了下来,装作认真喝茶。
大伯父叹了口气,说道:“你不要想太多,身体没事就好了,会房间休息吧。”
就是因为不知道房间在哪里才在这里坐着的啊!白航放下茶杯,“爸…爸,我没…就是有点饿了。”得了,憋到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这时候大伯母从外头进来听到了,拍了下额头,“你看我,都忙糊涂了。小城,你先等等,我现在就去做饭。”
大伯母走后,又只剩下白航和大伯父,屋子重新陷入沉默,气氛很是僵硬。后来,还是白航受不了,主动说道:“爸…帮我把东西拿进房间吧。”主要还是要你带我去认房间啊。
大伯父点头,起身去院子里拿东西。白航跟着出去,拿起几本大伯母带去医院的,说是他以前喜欢看的书,跟着拿被子的大伯父去房间。
大伯父看他拿着的书,就问:“你还在看这本书啊。”
“嗯,之前妈拿去给我看的。”白航故意把书随便翻开看看,“我很喜欢这本书的。”其实他压根就没看过,一看书名啥人体医学什么的,他就没心思看了,不知道大堂哥怎么喜欢看这些玩意儿的。
不过大伯父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你喜欢就好,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小尧。”
什么?关尧逗比什么事?再猛一看书面:李尧!两个字大大的写在了扉页上。原来这是李尧那个逗比的书啊,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大伯父还在乐呵呵的说着:“小城啊,虽说现在还早,不过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学个医,爸爸当年就想考个医大,但是成绩太差,没考上,成了人生一大憾事啊。李尧那孩子就是医学专业的,你多跟他后面学学,对你以后有好处。”
白航没想到李尧在爸妈心目中的评价这么高,还都叫他多和李尧学学。
他才不要跟李尧那样成了个逗比呢,而且那货明显对大堂哥图谋不轨啊!虽然白航不知道大堂哥怎么想的,但是他以一个圈内人的经验判断,李尧绝对喜欢大堂哥,即使大堂哥是直的,李尧也肯定会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大堂哥掰弯。
大伯母大伯父怎么能把自己儿子往弯路上送呢?到时候哭的还是你们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支支吾吾的点头答应着,跟着大伯父进了房间。原来,白安城的房间在楼上,旁边是书房。
房间很大,但是放满了东西。都是大堂哥的书,房间里的一个大书架放满了,旁边的地上还堆满了许多。一张大书桌上也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本,剩下的空间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橱,本来还很大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了。
看房间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玩的东西,像十岁男孩最喜欢玩的模型飞机、玩具枪都没有,不过书架上居然还放着一个人头骨骼模型。两个黑黝黝的窟窿,两排洁白外凸的牙齿,似笑非笑。
白航小心翼翼的拿起那个骷髅头,果然在头盖骨里面发现一个很是花俏的字:尧。这人到底送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大堂哥啊!大伯父大伯母你们都不管管的吗?
大伯父看他拿着骷髅头,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说:“这是小尧送你的啊,他说兴趣要从小培养,也对,你现在就开始接触这些基础的医学知识,以后上大学再学,也不会觉得吃力,。”
白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在医院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也想过今后的出路。分析到最后,他想到三种情况:
一种是,他传承了大堂哥的智商,成为一个超级学霸,一路上学顺风顺水,最终就和大伯父希望的,考到李尧所在的医科大学,跟着李尧混。不过这种结果有一个弊端,以后估计就要被李尧收了。
第二种是,他保留了自己前世的钢琴技艺,一路靠着艺术特长生的身份,混上大学,之后最好大伯父有钱能送他出国深造一番,回国之后也算是个海归钢琴家。
第三种也就是最糟糕的一种,他即没有大堂哥的智商,也失去了高超的钢琴技艺,成了个艺术不行,学习更差的学渣,这样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于还有一种即有头脑又有特长的完美型,他是一点也不指望的。
放好东西,大伯父就出去了,就剩下白航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坐在书桌前,开始翻大堂哥放在桌子里的东西。一般都是些文具,零钱罐之类的东西,还翻出了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本子上了锁,里面估计写了不少东西。白航找了一圈,在一个文具盒底下发现了钥匙,藏的还挺隐蔽的。
打开日记本,白航大体上看了看,都是关于李尧的事情:
尧哥哥今天看书,居然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去给他盖被,居然被扑倒了,尧哥哥说他把我当成了家里的小猫咪;
今天和尧哥哥一起洗澡,他给我抹沐浴露,觉得他的动作好奇怪,最后居然光抹了后面就拉倒了;
今天在尧哥哥家写作业,他从后面抱过来教我题目,我看着他的脸,为什么会觉得很脸红……
看到最后白航都看不下去了。李尧这完全就是在有意勾引大堂哥,要把他扳弯啊。也就大堂哥这么钝感这么单纯的人才不懂。
不过,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大堂哥也不是没感觉到,只是对感情方面还懵懵懂懂,觉得李尧有些奇怪。
他又接着往后翻了翻,结果里面全是写的关于李尧。看完后,白航有点想拍桌子大笑了,大堂哥这个样子真是太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了,把喜欢的人的事,一点一滴都记下来,还藏起来,真是太单纯了。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看样子,大堂哥也是喜欢李尧的,只是他还没意识到。
白航想,从日记里面可以看出,大堂哥现在还处在恋爱中的在意阶段,李尧却是到了单恋阶段。
先不管之前怎么样,现在他变成大堂哥了,而他爱的还是白远,那么肯定是不能跟李尧怎么样了。
但是,出院之后,到了双休肯定还是要去李尧那里学习的。到时候他要是再这么搞暧昧,自己就好好和他斗智斗勇一番。
虽然身体现在变小了,他就不信,他一个大魔导师,就斗不过个小魔法师。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下一步就是,赶紧把这本日记烧了,这种以后会成为黑历史的东西,必须让它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时候,大伯母也在下面喊他下去吃饭了。他收拾一下东西,整整衣领,下楼去了。
到了客厅,居然看到白远、白航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看到他下来,都站起来准备扶他,好像白安城是个娇弱的白莲花。
两人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白航给白安城端了一杯水,白安城看了一眼,说:“我想喝果汁。”
白航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立刻转身去倒果汁。
白远给白安城拿了一包怪味豆,白安城看了一眼,说:“嚼不动,要吃薯片。”白远赶紧拿起一包薯片,拆开,放在白安城手边。
白安城愉快的享受着两人的服侍,一边和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任谁看了都会感叹,这家兄弟几人关系真好,做哥哥的关心弟弟,做弟弟的孝敬哥哥,堪称楷模。
这幅兄友弟恭图一直持续到大伯母在厨房大喊:“小城,去帮我买瓶酱油。”
父母叫小孩子出去打酱油,这很平常,不过在现在的白安城这儿就不简单了。他从来也没有来过这里,就刚刚坐车里过来那会儿,光顾着感慨了,也没注意观察周围的环境,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买酱油。
白安城愣愣的站在那里,继续坐下来也不是,一直站着不动也不是,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白远,眼神迷茫。
白远也抬头看他,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白航,白航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大伯母又在厨房喊了一声,白安城回了神,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说:“小远、小航,你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啊?”
白远的眼神竟然有点无奈,白航一听要出去,很开心的去门口换鞋。白安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白航。
出了家门左转,一直往前走,就是一个小型超市。白安城拿了一瓶酱油,付了钱往回走。既然已经知道了路线,这次白安城就大跨步的走在前面,领着白远白航往回走。走着走着,白航软糯糯的声音传来了:“大堂哥,你去哪里啊?”
白安城不解,转头看他,说:“回家呀。”
白远指着身后一间屋子,说:“家在那里,大堂哥你还要往哪里走?”
白安城心想,糟了,得意忘形了。他抓了抓脸,说:“我…我刚刚…看见那边有只小猫,就想去看看。算了,不去看了,咱们回家吧。”说完,转身回家。
白航看了一眼白远,轻声问道:“哥哥,我怎么觉得大堂哥有点奇怪。”
白远耸了耸肩,拉着他的手回去了。
三人回到家里,把酱油给了大伯母。白安城默默的坐在沙发上,他把腰板挺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至于电视里面放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之后白远和白航也一左一右,坐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电视。三人没有一个人说话,都端正的坐着,一脸正经,仿佛是在看一场严肃的学术研讨会。
大伯母做好午饭,喊他们吃饭,白安城才站起来,揉了揉僵直的腰,转了转脖子,咧嘴露出八颗牙齿,说:“小远小航,我们去吃午饭吧。”
说完,伸出两只手,像个企鹅。白航倒是坦诚的拉住了他的右手,白远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右手,扯出一个微笑,拉住他的手,说:“好的,大堂哥。”
三人来到饭厅,饭菜都已经端上桌了。几人依次就坐,大伯母很热情的给三个小孩夹菜,白远很规矩的说:“谢谢大伯母。”白航一边吃一边说:“大伯母,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妈妈做的饭还好吃呢。”
一旁白安城默默的吃着菜,心想,他小时候有这么缺心眼吗?不过这也是实话,他们的妈妈从来都不做饭,都是爸爸做的,要么就是叫保姆做饭。有一次突发其想,要下厨,也就是炒了两个鸡蛋,还放了两勺糖,那怪异的味道,简直能刻在脑门里。
大伯母被他逗笑了,露出浅浅的法令纹,直说:“哪有哪有。”
白航却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说:“大伯母,你不要谦虚了,菜真的很好吃的。”
大伯母笑着说:“好,好吃你就多吃点吧。”接着夹了一筷子青菜给白安城,说:“小城,妈妈做的菜好吃吗?”
白安城看着碗里高高堆起的青菜,看了一眼大伯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说:“哈哈,妈妈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真是吃一辈子都不够啊。”特意加重了菜这个字的读音。
一旁白远听了,夹了一块红烧肉准备放到白安城碗里,半路又放到了自己碗里,说道:“大堂哥,你刚出院,还是吃些清淡的好,这些肥腻的东西就不要吃了,过一段时间再吃吧。”
白安城看着他把那块肉塞进嘴巴里,恨不得上去抢过来,要不是他知道,白远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然他都要以为白远是故意的了,那他绝对会跳起来,把饭碗扣到白远脑袋上。
大伯母也在一旁附和,说:“对,油腻的东西少吃点,这个猪脚汤也少喝点。”说完把白安城面前的一碗煨的香喷喷、白花花的猪脚汤,换成了一碗番茄鸡蛋汤。算了,鸡蛋也算是荤菜吧。
吃完饭,大伯母对白安城说:“小城啊,我怕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所以我叫小远小航明天陪你一起去上学,今天他们和你一起睡。”
听完前面的半句白安城还没什么意见,但是,后面的半句他就有点不情愿了。他现在还没有调整好心态来面对白远和白航,他总觉得有一丝别扭。
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还有小时候的哥哥,想到之后两人会变成那种关系,而真正的长大之后的白航,现在又变成了白安城。
感觉整个事件由一开始的亲兄弟相爱相杀,变成了堂兄弟三人的爱恨纠缠。
作为当事人的两位亲兄弟现在还小,还不知情,但是,作为重生过来的白安城却知道,将来这会演变成一场多么狗血的狗血剧。
而且,三人一起睡觉,让白安城产生一种三人行的感觉,两个自己和哥哥滚床单,多么诡异的想法。
白安城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维,喝了口茶,心想,自己总不会禽兽到,对毛还没长全的哥哥下手吧。先不说还有个白航,现在都还小,平均年龄十岁以下,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不过,很快,白安城就恨不得要打自己一嘴巴子了,真是嘴贱。
白远从外面推门进来,刚洗过澡,头发吹干了,软乎乎的塌在脑袋上,白嫩的脸蛋浮现一丝红晕,身材有些瘦弱,手脚还没长开,皮肤还是属于小孩子的那种细瓷颜色,小小的锁骨露在外面,胸前两点粉红在宽大的睡衣下若隐若现。
白安城看的有点不淡定了,身体有些发热,他感觉鼻子有点热乎乎的,一摸,居然流鼻血了。他赶紧扯了两张纸,塞住鼻子。白远看到他流鼻血了,也赶紧跑过来,帮他按住纸团。
白远一过来,趴在白安城腿上,身上一股香味传来,睡衣领大开,这下看的更清楚了。白安城一下子不淡定了,鼻血越流越多,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他推开白远,说:“我…我去洗把脸就好了,你先去睡吧。”说完立刻冲出了房间。
跑到水池边,把鼻血洗掉,又洗了把脸,拿起衣服准备去洗澡。一转身就看到白航一动不动的站在身后,把他吓得差点叫出来。
白航看着他,说:“大堂哥,你是要去洗澡吗?”
白安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轻轻的点头,问他:“怎…怎么了?”
白航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大堂哥,我们一起洗吧。”然后直接拉着白安城的手,走进浴室。
水已经放好了,白航脱了衣服,泡在浴缸里,喊白安城快过来。白安城也褪下衣服,走进去。虽说浴缸不大,但是装两个小孩子进去还是可以的。水溢出浴缸边缘,撒到地上,白安城双手搭在浴缸边缘,身体在水里游中漂浮感,水波冲到身上还有点小舒服。
他想到上次和别人洗澡还是在前世,在白远的那个别墅里。他靠在白远身上,享受白远给他按摩,就跟现在一样。等等,现在一样?
只见,白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白安城的腿上,背靠着他。白安城低头看他,白航也在抬头看他,两人看了半天,眨眨眼,白航问道:“大堂哥,怎么了?”
白安城摇摇头,没说话,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他想,我小时候真的好可爱。软软的小团子,眼睛又大又圆,黑葡萄似的,就那么看着你,就算什么都不说,你也得什么都答应。他估计就是这么把哥哥扳弯的,别的还能有什么解释。
洗了大概有十分钟,两人出来,准备去睡觉。进房间的时候,白远还没睡,白航看到他,一下子扑过去,抱着白远蹭啊蹭。白远很宠溺的抱着他,看的白安城都有点眼红了。
由于白安城的床是一面靠墙的,所以白安城叫他们两个睡在里面,他睡在外面,防止他们摔下去。
白航听话的挤在白远怀里,白远就侧着身,抱着他,背对着白安城睡觉。白安城默默的平躺在床上,两手枕着脑袋,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
忽然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滚到他身边,他伸手一摸,一手软乎乎的头发。再一看,原来是白远,他还保持着侧睡的姿势,背对着白安城,脑袋都快埋到被子里了。白航手脚并用缠着白远,把头搁在他手臂上。
小孩子柔软的身体,灼热的皮肤,还散发着似有若无的香味。白安城摸了摸鼻子,侧身抱住白远和白航,理了理被子,睡着了。
早晨醒来,吃过大伯母做的早餐,三人背着书包,上学去了。白远和白航很自觉的一左一右,拉着白安城的手,一路走到学校,把他送到教室。
第一节课就是当初去医院看过白安城的那位孙老师的课,孙老师在上课的时候还特意把他喊到讲台上,让大家欢迎白安城归来。
掌声一直持续了三分钟,接着白安城走下讲台,一路接受同学们的眼光和掌声,让他觉得自己跟个领导似的,就差喊同志们幸苦啦!
孙老师是教语文的,一节课就是讲了一篇古诗,把作者背景说了一遍,古诗的意思解释了一下,就开始叫学生开始读十分钟,然后喊人起来背。
白安城看了一眼课本,是一首宋词,读起来也算朗朗上口,不过就是觉得别扭。多读了几遍,意思算是了解了,再看一眼课文,总算能顺畅的读出来了。
周围的五年级小学生们早就哇啦哇啦读得摇头晃脑,他不知道平时的大堂哥会不会也读成这样,不过你要让他一个成年人也读得这么忘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白安城坐在凳子上,呆呆的看着课本。同桌是个小女孩,扎了两个羊角辫,或许是自己扎的,有点不对称,还有点太高,都翘起来了。
她很认真的读着书,脑门上的辫子时不时的戳到白安城的脸上。白安城被戳烦了,很想拿剪刀,把那个老是戳到他的辫子给剪下来。
白安城伸手碰碰同桌,说:“你往那边去点,我这边地方都不够坐了。”
同桌读书本来读的可投入了,被白安城这么一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哦”了一声。由于她还保持在读书的亢奋情绪中,这一声“哦”完全是中气十足。
正在这时,孙老师拍手叫大家停下来,然后她这句“哦”就成了平地一声雷。孙老师皱眉看着她,说:“安婷婷同学,你在做什么?”
这个傻乎乎的女生竟然叫安婷婷!想一想,在他住院的时候,大伯母好像提到过。再想一想,前世的时候,他妈给白远介绍安婷婷的时候还说过,是他们的小学同学。
原来不是他们的小学同学,是白安城的小学同学,还是同桌,和白远白航他们顶多算同校。
白安城觉得现在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决定要出一口恶气。
那边孙老师已经开始替他铺路了。孙老师看她站了起来,就说:“安婷婷,你来背一下今天学的诗。”
安婷婷嘴巴张了张,开始背书:“清平乐.村居,宋,辛弃疾,茅屋低小,溪上青青草…青青草……”
她由于紧张,本来还背的滚瓜烂熟的诗都忘了一大半了。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衣服下摆,低头看了一眼白安城,似乎像在向他求救。不过,白安城可没有理她,一动不动,端正的坐着,双手摆在桌上,看着书本。
到最后她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孙老师看不下去了,说:“坐下吧,以后叫你们读书都给我认真点,这点东西都背不出来。”接着继续喊其他人起来背书。
安婷婷坐下来之后,眼睛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不过就是掉不下来,估计是在忍着吧。白安城决定再补上一刀。
他主动举手,说:“老师,我会背。”接着站起来,字正腔圆的背起来。
孙老师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说:“很好,白安城同学刚会学校就这么认真,你们都要好好向他学习,特别是某些同学,我就不点名了,自己要注意。”
等白安城坐下来,果然就看到安婷婷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课本上。他也不觉得有罪恶感,毕竟前世的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老是有事没事的就喊白远出去吃饭,还动不动就拿家长给白远施加压力。
一直到下课,安婷婷都在默默的掉眼泪,白安城看她那样子有点嫌烦,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女生站在安婷婷座位旁,在安慰她。
白安城觉得这些小女生真喜欢小题大做,不就是被老师批评两句吗,有必要搞的跟被人打了一样吗?他撇了撇嘴,说:“你们可以让开了,马上要上课了。”
那几个女生恨恨的瞪着他,是在无声的控诉他,为什么不帮帮安婷婷?白安城装作看不懂,也瞪大了眼睛,摊开双手,说:“就算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也不会喜欢你们的。”
那几个女生顿时脸红了,伸手指着他,一跺脚,说:“你讨厌。”然后纷纷跑回座位。
白安城无所谓的坐在位置上,无聊的翻起数学课本。旁边安婷婷还是低着头,已经不哭了,也不说话。
接下来的数学老师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还有点胖,上课很投入,经常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一戳,说:“快抬头看,我要变了啊。”
白安城有点忍不住了,憋笑憋的肩膀乱颤,只能用手装做托着下巴,实则为了捂住快要笑喷的嘴巴。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数学老师变身玩,就开始喊人上台写题目了。一开始几道题还算简单的,喊上去的人都写出来了。数学老师热情高涨,说:“好,既然同学们都这么聪明,那么我就来出点稍难的,看哪位同学能答出来。”
等他在黑板上写好题目,看了台下一圈,没人举手,同学们都把脑袋埋下来了。白安城还在看着题目,他真的在认真思考,不过这题肯定不是小学水平了吧,怎么着也是初一水平了,那他肯定不会啊。
正准备把头埋下来,就看到数学老师殷切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当时白安城的脑子里想的就是,完蛋了,对了个正着,现在还能装作没看见吗?
他赶紧低下头,数学老师还在契而不舍的忽悠其他同学上来回答,不过没人理他。后来数学老师也不再坚持,直接自己开始讲起来。
白安城一阵后怕,成绩太好也是不好,中枪几率太高了,上个学都不安心。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白远和白航已经在教室门口等他了,三人找了个地方,拿出早上大伯母准备好的便当盒,开始吃起来。
白远问他:“大堂哥,一早上感觉怎么样?”
白安城吃了口香菇,说:“还好吧,感觉有点赶不上进度啊。”
白航吃着东西,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大堂哥,你成绩那么好,过段时间适应一下就好了。”
白安城笑了笑,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白远忽然说道:“大堂哥,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吗?站在那里看我们好久了。”
白安城抬头一看,安婷婷正站在教室走廊的窗口,向他们这边看来。距离太远,又是背光,所以白安城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也不想理她,就说:“谁呀,看不见,不认识。”
白远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几人吃完饭,站起来活动活动,白航说道:“大堂哥,下午我们第三节是音乐课哦,我看到你也是吧,我们可以一起上课咯。对了,音乐课的话,说不定老师会叫哥哥上去弹钢琴的哦。”
白安城看着前面,眼神有些迷离,淡淡的说:“是吗,太好了,我可要好好听听了。”
他想起来,这个时候的白远已经被誉为小天才钢琴家了,在市里的比赛中得过奖。自己小时候就是被舞台上那个弹钢琴的,闪闪发亮的白远吸引住了,所以也要去学钢琴。后来,白远越来越闪耀,就像一颗灯光下的钻石,流光溢彩,自己也就彻底的沦陷了。
他喜欢在舞台上的白远,那么自信那么迷人。他也喜欢现实中的白远,人很正直,甚至还有些固执,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每次只要白航一撒泼,他就没办法了,什么都依着他,无条件的宠着他。之前是因为白航是他弟弟,那么之后就是亲人加爱人,更加是宠的无法无天。
白航问白远:“哥哥,你今天弹什么曲子?”
白远想了想,问白安城:“大堂哥,你想听什么?”
前世听白远弹过那么多曲子,他都很喜欢,不过要说最喜欢的,还是那首Eric Satie的《Gymnopedie No.1》,简单的旋律,无尽的重复。在不同的心情下听这首曲子,会有不同的感觉。
那是一个情人节,白航带着白远去了一家餐厅,说要和他一起吃饭,庆祝他们在一起的第十年。两人来到一家法式餐厅,坐在一个偏僻的位置,边吃边聊。
白航问白远要情人节礼物,白远没有事先连个花都没有准备,现在如果跟白航说实话,白航肯定要和他闹,说不定今晚还要睡沙发。白远看到餐厅有架钢琴,就说给他弹首曲子,当作礼物。
餐厅里的那架钢琴,放在了餐厅的中央,白远要是上去,肯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那时候他名气正旺,还在筹备一场个人演出,不能传出什么花边新闻。
白航也知道,他本来也只是想听白远说几句好话,哄哄他。谁知,白远已经站了起来,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说:“在这里等着,我马上给你礼物。”
白远走到餐厅中央,伸手在钢琴上按了几下,试试音。然后解开衬衫袖子上的纽扣,卷了两下,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按着钢琴键,整个餐厅就响起了这首曲子。
当时白远一边弹奏一边看着白航,嘴角微微上扬,昏黄的灯光下,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圈,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
白远眼里满含深情,白航真的很开心,他觉得这是情人节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后来爸妈在情人节那天,带着白远去跟安婷婷见面。那是从白航和白远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一个人的情人节,再想起这首曲子,又觉得有点悲伤,有点默默的无奈。
于是白安城说:“我想听《梁祝》,可以吗?”
白远嘴角抽了抽,说:“当然会了,不过大堂哥,你为什么想听这个?”
白安城无辜的看着他,说:“我又没学过,怎么知道有哪些钢琴曲啊。贝多芬、肖邦那些都太难了,估计你……”
不等他说完,白远就喊道:“那些我也会,我还会李斯特、莫扎特、柴可夫斯基、勃拉姆斯、德沃夏克。”
白安城顿了顿,说:“我知道德沃夏克,1973年柏林爱乐乐团第一次到北京演出,就是演奏的德沃夏克的《来自新大陆》的第九章,我在书上看到过,人们称其为史诗般的交响乐,其场面之恢弘……。”
白安城看着白远翻了个白眼,一副“再说老子就抽你了”的表情,自觉的闭了嘴。
白远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该回教室了,还要我们送你吗?”
白安城摇摇头,说:“不用了,你们走吧。”说完,看着他们离开,也转身往教室走去。
脑海里还在回忆着那首《Gymnopedie No.1》,现在听来,又感觉是一种淡淡的平静。不管是岁月的流逝还是身份的转变,都不会忘记对你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