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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命运的关键时刻 一节:七四 ...

  •   一节:初入社会

      七四年夏季齐贞毕业了。同学们中很多家长是大队、公社、干部。他们还乡后,基本上都能谋个职业。而她们三个外来人,还乡后只能参加生产队劳动。石艳的父亲私自到黑龙江搞工程,大队民兵总去她家找通讯地址。一般信他都先寄到金梅家,由金梅交给石艳。杨小萍的父亲不知什么原因听说在大北监狱服刑。
      男生在黑板上写下了怀念学校,怀念学习生活的诗。女生依次到各家看看。记下这同窗两载的情谊。
      齐贞回到家脚上鸡眼化脓,手术后的第四天就被队长找去干活了。她头脑灵活,体力却不行;不论干什么活总是拉在最后面,打头的和其它壮劳力常常接她。
      仁义沟韩家是大户,所有外姓人都是后来的。生产队长韩昌林四十一岁、二年级文化、人精明、心灵手巧、只是有些专横跋扈。队里的大事小情,那真叫:“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啊!”在那百十口人的村庄,有文化的人没几个,加之落后贫穷,人们见识局限。
      齐家来后,虽然成分高;但齐智、齐贞、也不像当地孩子那样好管教。还有省城来的那户,他家四个孩子,父亲曾立荣,原来是奉天中街“会兰庭”浴池理发的,患有气管炎,不能劳动。大女儿曾秀云、大儿子曾宝喜、在队里干活。
      韩昌林本来对“下放户”就歧视,给他们全村最低的工分,为此潘家姐弟俩常常与之争得面红耳赤。
      生产队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晚上看不见才收工,赶上有月光时还夜战。每天要劳动十五个小时以上,好劳力才挣十分,齐智与潘家姐弟只挣八分,齐首秦才挣六分。那时每十工分才合叁角钱,一个月好劳力才能挣九元钱。

      二节:初生牛犊不怕虎

      队长的霸气激怒了越来越多的村民。
      公社派工作队到村里蹲点,清查领导吃、喝、己占和队里各项不合理开支。很多人跑到齐家,对齐贞讲诉了关于韩昌林吃、贪、占、和私自变卖队里财产的事。
      齐贞听后义愤填膺,加之长期受其压制,那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鼓作气写了几十张大字报,贴到了大队部的墙上;一时间成了爆炸性的新闻。
      工作队核实后想撤掉韩昌林。几经考虑:韩当队长多年,有一定的管理经验。村民虽对他有意见;但在这百十口人中真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事不了了之。
      韩对齐贞恨之入骨,村民们一看整不倒他,对齐贞也不敢恭维了;齐贞干活拉在最后面,也没人敢接了;只有队长家的三女儿不但没有记恨齐贞,反而对她更好了;齐贞从内心感激她。
      队里大部分是大田,只有一少部分水田。插秧时节天很冷,社员们穿着水靴在水里拉线、插秧、挑苗、为了鼓励大家的积极性,队长用黄豆换些白面,中午供一顿慢头。当时农村只有过春节才能吃上面食。当馒头送来时,社员们高兴极了。
      到了冬季,劳动力三、五、人一伙,去山上割油条。齐贞、韩德侠、韩德荣、曾玉云、四人穿着棉胶鞋,里面絮点乌鲁草,踏着厚厚地积雪。
      那是齐贞感到最快乐地日子。大家一边干活,一起唱着歌,齐贞还常常给大家讲故事;中午时每人从家里拿些大米,拿块冻肉,做达子饭。大家聚在一起边吃便闹,开心极了。
      秋天粮食进场院了,几盏煤油灯高高吊在天空。社员们用木掀扬着大豆、高梁、水稻、累了,就躲在高粱垛或稻草堆里,生怕被队长看见;到了下半夜,队长让社员去榆树屯用黄豆换些小鸡、大鹅、兔子,炖上一大锅。
      大家聚在一起,天南海北,笑话连篇。吃饭时队里的壮劳力高方说:“大家看啊!今天晚上的鸡全没长腿。”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伙夫张二叔脸上;张二叔不慌不忙地瞅着高方说:“腿全偷着给你妈了。”大伙看着高方哈哈大笑!

      三节:错失良机

      大队学校缺一名高年组数学教师,书记与学校校长了解到齐贞学习情况,决定让齐贞来学校。齐贞接到通知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兴高采烈地来到学校与老师们一起备课。
      韩昌林暗地里给公社写了一封密告信。说:大队“有这么多贫下中农子女不用,偏偏用一个历史□□的子女”这封信果然奏效了,公社下令取消了齐贞的当老师资格。
      在那个岁月里,人们顺应着历史,顺应着形势,哪怕你有三头六臂,俗话说:“似龙你得盘着;似虎你得卧着”。
      齐贞一个小女子,又拿什么能力为之抗衡呢?她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内心极度的失衡,在劳动之余;在田间地头常想:什么时候能回到城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多少次翘首期盼中几乎失去了信心!

      四节:备战高考

      一九七六年九月十八日大队开了《毛主席逝世的追悼大会》全民悲痛,举国齐哀。
      十月六日一举粉碎了□□。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从城里传来了要恢复高考得消息。八棵树中学组成了高考指导班,准备报考的同学纷纷相聚在这里。
      齐贞所在的生产队,不允许她误工复习。齐信主动不上学了,替姐姐在队里干活。齐贞找出了以前的教科书和学习笔记来到了同学郑楠楠家。
      郑楠楠是四班的,她的父亲郑大奇原在省委秘书处的,她家属于“五七战士”下放柳树沟大队。虽然她们不是同班,但齐贞在校时学习也算小有名气,与郑楠楠又都是下放户,她们非常要好。
      齐贞常常和她回柳树沟,后来她父亲因病去世,母亲改嫁给了公社工业办主任,一家人随着搬到了八棵树,住在学校东墙外。
      四间房子很宽敞,齐贞与她及她小妹住在一个屋。
      一天晚上,齐贞的班主任贾老师来到了这里。“贾老师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有空来我家”?楠楠看着贾老师不解的问:“我找齐贞问点事”贾老师答道。
      齐贞应声来到了门前说:“贾老师你找我?”“齐贞我们出去唠点事”齐贞穿上外衣随着老师走出院落。他们顺着马路向北走。
      一会贾老师放慢了脚步,与齐贞并肩而行。他说:“毕业这几年在生产队干活,真的苦了你。”齐贞想起这几年所遇到的事,双眼湿润了,可她嘴里却说:“还好!还好!”
      老师深情地看着她,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齐贞。在一棵大树下老师停下来,齐贞也随着停住脚步说:老师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只是听说你来了看看你”。老师诺无其事的说。齐贞感到很茫然,从今晚的气氛中,她似乎感到老师的神情与平时不太一样。面对着昔日自己敬仰的老师,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齐贞在我教过的学生中,我真的很在意你,不知为什么?你感觉到了没有?”老师向前买了一步,看着齐贞动情说。齐贞有些惧怕,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她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老师也有节制地站住了。他说:“人啊!真正不知道是自己?我很清楚的记得:你刚入学时戴着一顶蓝色风雪帽,穿一双北京大底棉鞋;初次见面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是城里来的。”
      齐贞对今晚的老师有些陌生,她不理解一个满腹经纶,自己视为值得信赖的人,今天是怎么了?
      夜幕降临了,乡村的小路是那样地宁静,几乎没有一个人走动;时间在分秒地消逝,齐贞内心突然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怕老师再说什么,或有什么举动,她说:“老师太晚了,我们回去吧!”老师点点头。
      齐贞与老师走在回去的路上,彼此没有再说什么。
      齐贞回到郑家,很想复习,因为她知道,只有考上大学;才是自己唯一的一条出路。
      “齐贞贾老师找你啥事啊?”楠楠也感到今晚贾老师有些异常。“啊!没什么,他让我好好复习”。楠楠说:“贾老师对你挺好的”“在校时我不是语文课代表吗?”齐贞搪塞过去了。
      齐贞一连做了几道数学题,都解错了。脑袋里反复出现老师的样子,她想:一晚上老师也没有说出找自己什么事;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脑袋里一会又出现:一个满脸书生气,站在三尺讲台上,他那优美的膛音曾吸引着每一个同学。听说他一直都想回省城,在万般无奈下,都三十好几了才娶了一个农村的姑娘。想到此,一种怜悯油然而生。
      老师说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想到这,齐贞弄不清自己的情感?
      她命令自己不去想这些,当下最重要的是复习;以自己在校时的学习成绩,考上大学是有希望的。
      她想起多病的父亲、日夜劳累的四哥、和格外懂事小弟、还有死去的外祖母!一种亏欠,久久地压在心头!霎时产生一种爆发性的能量让她去学习。
      可今天头脑偏偏不听使唤,拿着笔就是不入状态。只好躺在被窝里强令自己去睡觉。
      “齐贞我不想考了”楠楠说。“怎么又不想考了呢?”齐贞问到。“我想:反正公社这次回城也有我的名额。”“我看你还是考对”楠楠说:“我怕考不上名额再弄没了,那岂不是两耽误吗?
      此时她正在谈恋爱,男方也不同意她考,想双双回城上班,她很纠结。齐贞说:“这我就说不好了,你自己考虑吧!”然后闭上了双眼。楠楠还断断续续的与她聊着……

      五节:考场失误

      考试那天齐贞起来很早,走进校门贾老师迎面而来。他今天穿一件白衬衣,外面一套蓝色毛料中山装,裤线笔直,脚上的皮鞋很亮,站到齐贞面前,深情的对齐贞说:“进考场不要慌,先仔细审题,不会的就先放过,我等待你的好消息啊!”
      齐贞没有想到:临进考场老师还能来?她说不出是感激?还是反感?总之她真不想在此时见到他,因为她竭力地想驱逐他在自己脑海中的影子,可他就像一块顽固的橡皮泥……
      也许只有自己知道:在这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他已经有些搅乱她那颗纯洁无暇的心。
      此时此刻心里特别恐惧,怕万一临场发挥不好,那可就一切全完了。
      铃声响过,同学们安静的坐在教室里。铃声再响起,监考老师把数学试卷发下来。齐贞粗略看一下试卷,试题很简单。眼看时间要到了,一道勾股定理的题怎么也解不出来。根号下怎么就成了负数了呢?原来她忘了平方了!铃!铃!铃!老师伸手去接齐贞的卷纸。
      她低着头走出教室,独自走在林荫路上。思绪仍然停在那道题上……
      齐恕请了两天假,从县城来到考场。“老妹考得怎样?”齐贞见到姐姐心里很乱;一种无名的自责感,像深冬地寒风袭遍全身、透彻心肺!
      她知道:自从听说要恢复高考,姐姐、姐夫、就尽全力帮助自己,请辅导、弄资料;可今天自己考得这样,连平时认为最简单的题都没有答上来,要怎样对姐姐说呢?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齐恕已经感到了妹妹的情绪不佳,便说:“没事的,还有下科呢!走!姐今天中午好好慰劳慰劳你。”
      下午心情沉重的齐贞,仍然没有答好。政治答卷西里糊涂把钢铁和粮食产量写颠倒了。
      第二天语文、与物理答的还可以。回到了家里齐贞想:这次真得没希望了!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几天下来嘴角起了大水泡。
      齐智已是铁法矿务局的正是职工了,也娶妻生子了。他听说妹妹的情况,特意赶回来想接妹妹到他家住几天。齐贞每天逗着三岁的小侄,也就渐渐忘了考试得事了。
      一晃二十几天过去了。一天中午,突然一辆化工机械厂的汽车停在了齐智家的门前。原来高考办通知:“齐贞明天到公社医院参加体检”齐恕得知后马上让丈夫安排汽车,并跟车来到了齐智家。
      七八年高考是在体检后三取一个,到现在齐贞也不知道:究竟是分数不够?还是政审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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