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荒》滚白粥

9、救援 “阿姨一定

　　“阿姨一定会没事的。”急诊室大门外，屠苏斜靠着墙看到阿霆仓促的赶过来，立刻上前安慰道，“师兄你不要着急。”
　　“阿妈到底怎么了？！”阿霆抓着屠苏的手臂，劲使得很大，屠苏觉得疼却忍住不说。
　　“阿姨今天回来胃忽然疼，马上就送到医院来了，正在手术，没事的。”屠苏反反复复的重复着没事的，阿霆才镇定下来，松开了屠苏的手臂回过神来。
　　“抓疼你了对不对，你怎么也不说！”阿霆看着屠苏白净的手臂上自己抓的发红的地方只觉得心疼。
　　“没事的。”屠苏柔和的笑笑，将手臂背过身去。
　　“呼……今天真是谢谢你，没有你，都不知道会怎么样。”阿霆在椅子上坐下来，眼睛盯着手术室亮着的红灯，突然一阵脱力。
　　阿栋停好了车，跟着阿祥也赶了过来，米雪的高跟鞋踢踏踢踏直响。
　　“没事了。”阿霆转向米雪的方向，“你先回去吧。”
　　“我不能回去，伯母有事，我也要在这里陪着。”米雪在阿霆身边坐下，搂住阿霆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一眼就看见屠苏寒冰一样的双眼，米雪皱起眉头。
　　当初幸亏自己没有告诉阿霆，要是这层窗户纸被她捅破，她没有信心能赢下这一战。一开始知道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惊讶是惊讶，但是当她上门看见那张圆床的时候，阿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觉得不妥，就真的让她如临大敌。阿霆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这种相处方式有多不正常，也就是说……阿霆心里……屠苏的地位，很重要。
　　说不定，比自己都要重要。
　　只是想到这里，就足够让米雪出一身冷汗。
　　但是，目前为止，阿霆靠着的人还是自己，不是吗？
　　米雪勾起嘴角，柔声细气：“屠苏要不先回去吧，阿霆有我，你也累了一天了。”
　　“不用。”屠苏看着阿霆望过来的眼，“我不累。”
　　“屠苏，你先回去休息吧。”阿霆想了想，直起身子站起来，“你明天还要上班。”
　　“……”屠苏沉默一会儿。
　　“听师兄的。”屠苏轻声应允。

　　“阿霆哥，最近新开了一家场子，耀文哥说让你去看场。”阿祥坐在副驾驶上，侧过身子看着后座上阿霆撑着头补眠。
　　“什么样的场子？在哪？”阿霆皱起眉头，眼睛睁开一条缝。
　　“嘿嘿，这次的生意可有意思了。”阿祥笑得一脸奸诈，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也想不懂那些有钱佬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别卖关子。”阿霆口气不爽。
　　“啊呀呀，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阿栋，去那里。”阿祥回过身子靠在椅子上避开阿霆探究的眼神，贼贼的笑了。

　　这个建筑很大很气派，门口的灯光层层叠叠，落地玻璃旋转门，整洁的红地毯一尘不染，身穿正装的侍者上前打开车门，彬彬有礼的一笑：“先生请。”
　　阿霆下车，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四周的客人，都是些有钱佬，金东西带了一身，也许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些侍者都长得细皮嫩肉的，身子骨柔弱不像是干保安的料。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赌场？”那些大老板身边的跟班都拖着一个保险箱，里面不出所料应该是钞票。
　　“外面看上去是赌场。”阿祥挑挑眉，“但是，不这样做，他们会来？”阿祥指了指那些叼着雪茄的大佬，他们的手明显的搁在……那些侍者的身上。
　　“这个……”阿霆表情扭曲，“难道是……鸭馆？”
　　“嘻嘻，大哥好聪明！”阿祥托住阿霆转身就走的动作。
　　“哎呀，大哥不要跑嘛，你只是来看场子，又不是让你来玩的。”
　　“让耀文哥找别人吧，我最近忙。”压抑住胃里打翻江倒海，阿霆皱起眉头，目光严厉。
　　不能在这里呆着，要是让屠苏知道了……让屠苏……屠苏？阿霆一个恍神，怎么会是屠苏？不应该是米雪吗？恩……但是脑子里屠苏皱着眉头的样子挥之不去。这是怎么了？
　　“大哥，就进去看一下，我保证，不让你看到不好的东西。这个场子很赚的，别让给别人啊！”阿祥拖着阿霆的手就往里面拉。
　　“……”阿霆的眉头始终抹不平，“就十分钟。”
　　“好的好的！”阿祥努力的拽着，不放手。

　　医院楼顶最大的病房里，屠苏坐在椅子上一边关心点滴的多少，一边看着阿霆妈妈的动作，双手握着阿霆妈妈的手，觉得空调有点冷，正要起身调高一点，忽然阿霆妈妈的手指动了动，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阿姨？”屠苏扶着阿霆妈妈慢慢的坐起来，将枕头垫在合适的地方，“您醒了？您饿不饿？我做了粥，不过可能有点稀，医生说目前只能吃流质的。”
　　“您别说话，点点头就行，或者摇头。”阿霆妈妈看着屠苏忙前忙后的笑起来，氧气罩上一片水雾，忽然觉得这个小伙子真是不错，这么孝顺，可惜了，还没有女朋友。
　　看着她不动，屠苏将保温桶再盖起来：“阿姨，师兄去工作了，我现在去给他打电话。”
　　阿霆妈妈摇了摇头。
　　“那等他下班我再告诉他吧。”屠苏起身调高了空调，又回来坐下，“阿姨您无聊了就跟我说，我给您念报纸。”
　　阿霆妈妈的眼睛笑的眯了起来，慢慢的点了点头。
　　病房的门却忽然开了，阿霆的脑袋探进来：“不是说了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嘛，屠苏你跟阿妈居然联手。”笑嘻嘻的脸上没有一丝恼怒。
　　“你怎么来了。”屠苏站起来将椅子让给阿霆，却被阿霆又压回椅子上。
　　“你坐着，你这个大功臣得坐着，我站着就行。”阿霆搭在屠苏肩上的手一直不拿走。
　　屠苏身上没有那些奇怪的香味，没有故意卖弄的笑容，没有动不动就贴上来的暧昧，但是，阿霆在场子里一边看着那些小男生反胃，一边突然非常的想念屠苏。他们……相差那么多。屠苏……真的很好很好。他都不清楚为什么会那么想念，屠苏的笑容，屠苏的皱眉，屠苏睡着时的毫无防备，屠苏喝醉的固执……还有……那个巷子里的……那个吻。
　　阿霆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在留恋那个吻。
　　浑身一僵，阿霆快速的把手拿下来。屠苏疑惑无辜的回头看他一眼，让阿霆呼吸一滞，目光闪烁。他……这是怎么了？去了趟鸭馆，整个人都变得好奇怪。果然还是要推了那个场子。不然，让屠苏知道了，他会怎么看他，他会讨厌他吗？
　　阿霆苦恼的表情叫屠苏紧张起来：“师兄，阿姨没事的，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你别太担心了。”幸好当时发现的及时，医生查出胃里一个肿瘤的时候，屠苏忽然慌乱起来。但是马上就鉴定为良性的而且手术很顺利，总算是让屠苏松了一口气。
　　“啊？哦……”阿霆僵硬的扯着笑容，“我没事。”
　　“……”不是因为这个？屠苏沉默。

　　“今晚，动手。”子健在电话里交代。
　　“是，大哥。”另一头的声音嘈杂。

　　一盆凉水泼在头上，阿霆悠悠转醒，身上的衣服都被剥干净只剩裤子。他被反绑着，头顶一个灯泡是所有的光线来源。晚上和米雪去见她的朋友，然后被人捆到车上。他记得是让米雪打电话了吧，阿祥他们怎么还没来？几点了？
　　“阿霆大老板？”子健狞笑着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上，“生意做大了哇，也不知道给兄弟们留活路。”
　　“活路？”阿霆疼得头晕，“给你们这群老鼠？留个洞就可以了。”
　　“你！”子健敲着手里的棍子，“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给我打！”周围的环境看不清楚，大概是哪里的地下室吧。
　　雨点一般的敲打落下来，尖头皮鞋踹在身上奇疼无比，阿霆忍者不吭声，只是更加激怒他们，棍子使了十足十的力气，脑子闷闷的响，身上没有一块好皮了吧已经？呵呵，难道要死在这里了？
　　“咣！”铁皮门被什么一下子踹开来。
　　锁门用的手腕那么粗的铁链断掉，握在屠苏的手里。
　　里面的一群人吓的停下来。
　　这人……怎么办到的？
　　屠苏的身后跟着阿祥和阿栋，耀文哥从背后看着屠苏的架势，冷汗下来。
　　“你谁啊！”子健站出来，看着屠苏一张白嫩嫩的生面孔，伸出手想要捏一把，却听见自己骨头清脆的响声，“啊！！！！！！”
　　“人呢？”屠苏侧头问阿祥。
　　阿祥四下一找，和阿栋立刻手忙脚乱的扶起阿霆。
　　屠苏看了那个人一眼，一下子没有认出来，但是认出来以后——
　　浑身的红光一下子照亮整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能喘气的已经不多了。
　　“屠苏！”耀文大喊一声，屠苏的动作一停，刀子下子健的脖子出现一条血丝。
　　“留他一命吧。”耀文看着已经失去知觉的阿霆，“阿霆需要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们先去。”屠苏不肯收回刀刃，子健的下身忽然湿了，腥臭味弥漫开来，屠苏皱紧眉头，“我说过，不会留活口。”他的武功不能让任何敌人知道。
　　“可是他要是死了，阿霆名声会臭掉的。”耀文上前一步争取着，“三个月以后就要坐馆投票了，子健是候选人，他要是死了，都会知道是阿霆做的。”
　　“……”屠苏一点一点的拿开刀子，额头上的红痕渐渐消失。
　　“留你一命。”屠苏将刀子扔给阿栋，“以后再拿。”
　　“谢谢，谢谢，谢谢！”子健感觉到那股压迫感消失，磕头如捣蒜。
　　屠苏转身，将阿霆打横抱起，小心着不碰到他的伤口，快步消失在楼梯尽头：“告诉阿姨，师兄出差了。”
　　“知道了。”阿栋擦干净刀上的血迹，淡淡的应道。